秦时:剑道魁首 第284章

  然而,此处距离韩国边境尚有两百多公里。

  这四波袭杀已耗费了他不少时间。

  原本预计能在半个月内抵达魏国,如今看来,行程至少延误几天。

  一日之内,若依靠御风而行,仅能疾驰二百余里,这已是极限。

  至于单纯依靠脚力步行,那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陈青流抬头望了望天色,暮云四合,倦鸟归林。

  接连几日之内,连续言遭遇四波围杀,纵然是他罕见感到了精神与身体双重疲惫。

  御风疾驰固然迅捷,却也是极大的消耗。

  罗网派来围剿的人手,纵使再多上十倍,他也不在乎。

  真正令厌烦,是这永无休止的纠缠。

  不惜以人命为柴薪。

  这不仅严重拖慢了自己行程。

  陈青流如今是切身体会到了。

  这种感受,与当初惊鲵所遭遇的何其相似。

  罗网便是这般一寸寸地研磨你的意志,踩在你精神承受的临界点上,一点点地消磨你耐心。

  它就像一张无形而粘稠的蛛网,无声无息地笼罩着你。

  只要你因疲惫分心或任何原因,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哪怕只是瞬间的迟滞。

  这张网便会骤然收紧。

  并立刻将其视为可乘之机,调动更致命的杀招。

  他低头,摊开手掌,那截取自扶桑神木的焦黑枯枝静静躺在掌心,依旧散发着灼意。

  它能缓慢温养他被咒印冰封的经脉,却无法抚平此刻心头的躁郁。

  “呼……”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间,消散在渐起的晚风中。

  陈青流收拢五指,将枯枝紧紧握住。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练剑十几年,陈青流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焦躁。

  韩国那里是夜幕经营多年的巢穴。

  罗网势力虽强,但想要无声无息地渗透其中,绝非易事。

  两百余里路程,以他如今状态,最迟两日便可抵达。

  没想到,不过短短两月光景,竟又要重返韩国。

  真是造化弄人。

  

  揽秀山庄,暮色渐沉,晚风带着凉意拂过檐角。

  焰灵姬倚着朱漆廊柱,红裙如火,在昏暗中依旧醒目。

  她望着院中沉默的墨鸦、白凤和鹦歌,慵懒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在暮色中漾开。

  “算算日子,可不止三个月了。”

  这话没头没尾,但亭中三人瞬间便懂了她的意思。

  陈老大离开新郑,已然过了快半年。

  上一次他悄然归来,只为确认他们去留,一日之期后便如风消散,只余下鹦歌带回墨家机关城那飘渺的退路。

  最终,他们选择了留下,继续在这韩国风雨飘摇的棋盘上周旋。

  如今,韩非入秦为质,新郑暗流汹涌更甚往昔。

  墨鸦伸了个懒腰,试图驱散空气中那无形的沉重:“是啊,日子过得可真快,陈老大那性子,指不定在哪个山沟沟里悟道呢。”

  鹦歌赶紧走到焰灵姬面前。

  可不敢让她知道陈老大曾经回来过。

  不然可就完犊子了!

  她看着焰灵姬依旧倔强的侧脸,放缓了些语气,带着劝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姑奶奶你也知道,现在夜幕和流沙争斗不休,维持这摊子局面已是如履薄冰,你这一走,我们几个可就真成了独木难支。”

  鹦歌顿了顿,试图用更现实的说服她,“再说了,你要去找陈老大,可天涯海角,茫茫人海,这不是大海捞针吗?不如就待在这里,我就不信,陈老大他能这样一直消失不见,永远不回来?!”

  焰灵姬目光却越过鹦歌的肩头,山庄灯火初上,却映不进她幽蓝的眼底。

  “独木难支?”

  “你以为我在意这些?”

  焰灵姬轻笑一声,红唇勾起讥诮弧度,“百越遗民,四海为家,他在何处,何处便是我的归处,至于这一切……”

  她眼波流转,扫过庭中草木亭台。

  “你以为我会在乎?”

  白凤墨鸦默不作声。

  这一点他们还真没法反驳。

  焰灵姬她本就不是夜幕或流沙棋盘上的人,更不是他们能随意安排的对象。

  她留在这里,只是因为陈青流一人。

  这份纯粹,反倒让他们无从置喙。

  鹦歌见状心急如焚,连忙向墨鸦和白凤撇去眼色。

  你们两个倒是说两句话呀!

  难道真看着她一走了之?

  墨鸦摊了摊手。

  人家说的句句在理。

  而且当初确实提过三个月左右,如今却已将近半年。

  已经不错了。

  墨鸦面上虽未显露过多情绪,心中却并非没有后手。

  先前他对焰灵姬的去留确实有心无力,但今时不同往日。

  他已突破宗师境,尤其以速度见长。

  虽无十分把握打得过对方。

  但与之周旋,他还是能做到的。

  墨鸦在焰灵姬那绝美脸上停留了一瞬。

  焰灵姬指尖轻轻摩挲着,一缕微弱的火苗在指尖若隐若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那一点灼热而微微扭曲。

  “墨鸦大人突破宗师,这是要准备试试身手了?”

  后者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拒绝:“哪敢呀!我要是敢对您动手,回头让陈老大知道了,还不得活劈了我!”

  焰灵姬这时瞅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怎么,难道移情别恋了?”

  说着,她把腿往前一伸,“来,摸摸?”

  墨鸦瞬间僵住,老脸一臊喉头滚动了一下,却半个字也憋不出来,只得尴尬地“哼唧”一声,飞快地把头转向一边,假装看风景。

  鹦歌盯着墨鸦这副怂样,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给老娘等着瞧!

  白凤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因韩非入秦为质,新郑暗流涌动。

  白亦非似乎遭到重创,传闻出手者,正是那位近来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水寒剑主。

  白凤不清楚这人为何会突然对上白亦非。

  或许只是单纯看那血衣侯不顺眼?

  亦或另有缘由?

  此事意外地让夜幕内部显出几分“团结”的假象。

  此刻新郑,流沙,白亦非,他们三方仿佛形成了某种脆弱的鼎足之势,彼此牵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各方心知肚明。

  若流沙此时有所动作,面对的就是整个夜幕整体。

  而白亦非有所异动,墨鸦白凤也乐得作壁上观,绝不会为其尽心竭力。

  他们更做好了相应准备。

  由白凤负责与流沙方面联络,而与他对接,正是那位名为弄玉的女子。

  这份差事。

  他很乐意去做。

  焰灵姬指尖的火苗悄然熄灭,只余一丝微不可察的青烟。

  她站直了身体,红裙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招呼打过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慵懒腔调,却比晚风更凉薄,“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鹦歌赶紧重重干咳一声,拼命给墨鸦递眼色。

  墨鸦轻叹一口气,知道避无可避,索性把话彻底挑明:

  “焰姑娘,你要走这事儿我看恐怕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