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232章

  “那就不与大长老多聊了。”

  她本就因陈青流的存在而心生去意,逍遥子此言恰如及时雨。

  来到房间石室内。

  端木蓉把门关好后,清冷的脸上眉头紧蹙,忍不住低声道:“师父,方才那人……”

  她心有疑惑,不得不说。

  念端脚步未停,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噤声,此人气象非凡,锋内蕴,已达返璞归真之境,远非寻常宗师可比。墨家怎么会有这等人物盘桓?”

  端木蓉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困惑和不解,“他……很强?”

  这是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描述。

  念端走到石桌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凉的桌面,似乎在汲取一丝沉静。

  她缓缓点头,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寒气浸染的云雾:“蓉儿,你可知为师这些年行医四方,观人无数,尤其精于望气?”

  端木蓉点头,师父独创的观气法门,能洞察常人难见的气机流转与隐疾根源,这是能被尊称“医家圣手”的重要依仗。

  念端想了想,最后欲言又止,眼中忧虑更深。

  “为师有些后悔应了燕丹殿下之邀了。”

  片刻之后,她又叮嘱道,“蓉儿,这几日务必谨言慎行,尤其是面对此人,万不可有任何失礼或窥探之举。我们此行只为观礼与结善缘,绝不可卷入任何是非。还有那个叫绯烟的女子,同样不可与之深交。”

  端木蓉虽不明原因,但她向来对师父言听计从,当下便微微颔首,以示应允。

  记得师父曾提起过,如今为秦国效力的首席剑术教师盖聂。

  不仅年纪轻轻,更是一位用剑的绝顶高手。

  不知为何,端木蓉觉得此人在用剑方面,或许也是个中翘楚。

  与此同时,两人进入陈青流所在房间。

  刚一进门,公孙丽姬便忍不住转身,那双清澈的眸子直视绯烟,带着执拗的探寻。

  “方才燕统领唤你,那般自然熟稔,你们关系匪浅?”

  绯烟看着公孙丽姬眼中那混合着担忧好奇,忽然轻声笑了起来。

  她走到桌边,动作优雅地倒了一杯尚温的茶,递给公孙丽姬,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揶揄道:“丽姬妹妹是在担心姐姐与那燕丹,有过什么旧情?”

  反正这里只有她们两人而已。,公孙丽姬神色认真,毫不客气说道:“没错,就是。”

  言下之意,如果是,你趁早打消那份念头。

  你配不上他。

  绯烟在她对面坐下,收敛了笑意,神情变得有些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厌倦:“旧情?呵……”

  她轻轻嗤笑一声,带着淡淡的讽刺。

  “不过是些陈年旧事,夹杂着算计与利用。燕丹此人,心系家国,胸怀大志,为了他的燕国和墨家,可以牺牲很多,包括一些所谓的‘情谊’。他称我全名,不过是习惯如此。若非各种原因,我甚至不愿再与他有任何交集。”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清冷,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某些不愉快的过往。

  “至于你担心的陈青流。”

  绯烟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他若会在意这些,那就不是陈青流了,他的心比这机关城外的云海还要广阔,又岂会被这些俗世纠葛所扰?更何况这才拿到哪?真到了那时,我在他眼中不过如敝履而已。”

  她看向公孙丽姬,眼神带着一种奇特坦诚。

  绯烟心中还有一句话未曾说出口。

  公孙丽姬不仅小瞧了自己,更是小瞧了陈青流。

  真是单纯的过于愚蠢。

  又有些羡慕,所有人都将她保护的很好。

  以至于风吹过仍不自知……

  而我,目光似乎已经无法从他的侧脸离开了。

  公孙丽姬听着,心中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解。

  “身为野老,路见游民。”

  绯烟笑道:“原来你知道啊?!”

  公孙丽姬回道:“曾经不知,现在知道。”

  绯烟轻叹一声,端起微凉的茶杯抿了一口,将眼底那丝复杂的情绪掩去,“知道便好,有些事,知道比不知道轻松。”

  亭中。

  逍遥子捻须轻叹:“念端先生心忧天下,巨子此次能请动她出山,实乃是墨家众多弟子之福,有她在,开炉即便有些波折,到也多几分保障。”

  他看向陈青流,意有所指,“只是先生似乎……颇令念端先生忌惮?”

  陈青流神色平淡,目光依旧落在那盘未尽的残局上,一语点破真相。

  “心有所执,故生畏惧,医者仁心,悬壶济世,对杀伐利器天然抵触罢了,在她眼中,我或与那熔炉中即将出世的剑无异。”

  木虚子闻言,心头微凛,抬眼去看陈青流。

  很平和啊?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其真实身份。

  感觉相处起来一般,最多显得有些冷淡,话语不多。

  知道之后,木虚子觉得陈青流待人真诚,一点没有架子。

  这便是人性。

  在不知道身份时,以为你只是个普通人,便觉得做什么事都差强人意,处处是不足。

  可当知晓你拥有不一般的身份后,态度瞬间转变,又发现一举一动都有过人之处。

  “先生此言,倒是点破了几分医者仁心的真义。”

  逍遥子缓缓开口,语气带着道家特有的圆融。

  陈青流说道:“这位医家圣手,境界虽不算高,却掌握着一手独特的观气法门,我收敛气息后,寻常宗师都难以看清端倪,可她不过是个连先天境界都未达到的医者,竟能看破其中玄妙,就像诊脉问药,丝毫不拖泥带水。”

  逍遥子补了一手三三后,说道:“贫道早年曾听闻一二,她那一手望气法,能窥人气机流转,体察本源隐疾,端是神妙无比。据说此法对施术者心性要求极高,需纯粹澄澈。这次能带一个年轻人来,更是言传身教,想必其毕生医术已有了传承。”

  随后又接着说了一句,“临近开炉才过来,怕是六指黑侠临时做的决定,恐怕这与你来到此处脱不了干系。倘若早有计划,必然会提前发出邀请,贫道猜测是因为你身上的咒印一事,墨家十分重视。”

  陈清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要让墨家失望了,我这状况,普通的医术压根无济于事。以她们那尚未达到先天境界的修为,光是承受丁点的反噬,恐怕就性命难保了。”

  逍遥子缓缓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之上,“人力有时而穷呐,念端先生此行,倒是可以安心做个纯粹的看客了。”

  木虚子在一旁听得心头凛然。

  他虽境界有限,但能从师兄和陈青流的话语中,感受到那份深不可测的分量。

  就在这时,伴随着天地颤鸣,一股冰寒煞气如水面涟漪,以铸剑炉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机关城。

  咔…咔嚓……

  亭子周围的栏杆,岩石地面上,瞬间凝结出肉眼可见的冰晶霜花,并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空气中水汽被瞬间冻结,形成细密的冰雾颗粒,簌簌落下。

  温度骤降,连逍遥子和木虚子这等修为深厚之人,都感到体内真气流转为之一滞,仿佛要被冻结。

  “嘶……”

  木虚子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运转真气抵御,面色凝重至极。

  “这那剑要出世了!?”

  逍遥子霍然起身,道袍无风自动,周身弥漫起一股温润醇和的道家真气,将自身与木虚子护住。

  陈青流身上青衫在骤然卷起的冰风中猎猎作响,仿佛那足以冻裂金铁的恐怖寒气对他毫无影响。

  紧接着,一道凝练至极致,近乎幽蓝的寒光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光芒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下雪了!!!

  逍遥子神色肃穆到:“剑意冲霄,锋芒毕露,天地交感,心魄已成。”

  陈青流在旁边还有兴趣开玩笑道:“逍遥先生还真是口含天宪。”

  逍遥子道袍鼓荡,周身清光流转,将大部分寒气排开,但面色亦是凝重无比。

  他望着那贯天彻地的幽蓝光柱,长须在寒风中飘动,沉声道:“这把剑如此至阴至寒,霸道如斯,恐非寻常人所能驾驭。”

  与此同时,远处的石室中。

  “砰!”

  房门被猛然推开。

  公孙丽姬与绯烟几乎同时闪身而出。

  绯烟反应极快,素手一扬,一层淡金色的透明光幕瞬间将两人笼罩,隔绝了那足以冻结血液的恐怖寒气。

  “这是……剑要出来了?”

  公孙丽姬美眸圆睁,望着窗外那惊天动地的景象,声音带着一丝惊悸。

  她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而霸道的寒意,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结。

  绯烟面色沉凝,周身气韵流转,金色的光幕在狂风暴雪中显得格外明亮。

  她望着那幽蓝光柱,眼中闪过一丝占有欲,喃喃自语:“好强的剑意,纯粹之极,看来墨家耗费无数心血铸造的,果然是一柄绝世。”

  另一处客舍内。

  念端与端木蓉正因之前的遭遇心绪不宁,突如其来的天地剧变让她们瞬间脸色大变。

  “师父!”

  端木蓉惊呼,刺骨的寒意让她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念端迅速将一枚赤红丹药塞入端木蓉口中,自己也服下一粒。

  丹药化作一股暖流勉强护住心脉,但面对这席卷全城的磅礴寒潮,这点药力无异于杯水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