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剑道魁首 第212章

  前不久道家天宗北冥子大师,新收了一位关门弟子,名叫晓梦。

  据说这女孩年纪尚轻,还不到十岁。

  要知道北冥大师已有近五十年未收弟子。

  加上人宗讲究后天修真,而天宗收纳弟子,首先考量便是根骨悟性。

  这次新收一位关门弟子,先天禀赋到底如何恐怖,怕是一眼可就以落叶知秋。

  逍遥子在人宗辈分尊崇,然而对于那位年仅十岁的晓梦,从辈分上来说,却是以师兄妹相称。

  倘若此次错失了这次机会,天宗有这位师妹在,今后人宗想要夺回道家传承之物,可就更加艰难。

  陈青流心思还算细腻,见逍遥子脸色罕见正色,结合木虚子所言。

  稍作思忖推算,明年就是人宗与天宗之间太乙山观妙论剑,届时胜出的一方,会代表整个道家。

  事实正如他所料。

  逍遥子袍袖一卷,目光看向陈青流问道:“陈先生境界通玄,又是此间用剑的顶尖高手,届时得闲,不知今后是否有兴趣去太乙山,一观道门论剑盛事?”

  陈青流并未作答,反而话锋一转,“逍遥先生,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自从五百年前道家分出阴阳家一脉后,又为何会再分出天宗和人宗这两支叫人费解。”

  逍遥子有些无奈道:“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当年的天宗人宗分道扬镳,就是因为出世和入世的理念之争,三百年来争斗不止。当年的裂缝,已经变成了不可逾越的深渊,这或许就是‘天命’吧。”

  陈青流迎风而立,青衫微动,“天命?”

  逍遥子神色感慨,缓缓说道:“大道无情,这‘无情’二字,便是分歧根源所在。以人宗理解,天道对众生一视同仁,无贵贱之别,正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因而秉持悲天悯人为怀。然而天宗却认为,生死荣枯,犹如春秋交替,寒来暑往,皆是自然之理,本就无谓悲喜。道家既以修炼大道为目标,便应达到无我、忘我的境界,融入天地,万物忘情,所以无情。”

  陈青流神色平淡,开口道:“道祖观世间万象,洞悉万物皆循天道而生,故而将这孕育万物的根源强命名为‘道’。正如所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此乃万物生发之根本。

  说到底,天地间的万事万物,虽表象各异,但终究殊途同归。倘若过度执着,不得领悟本质,岂不是一种背离大道,难道天宗人宗诸位历代掌门祖师,都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逍遥子捻须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第一次凝固,随即化作一声极其复杂的长叹。

  那叹息仿佛承载了道家三百年来所有的争执。

  木虚子更是脸色微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陈青流这话,看似平淡,却如一把锋利刻刀,直指核心,几乎将天宗与人宗延续数百年的理念根基都刨了出来。

  历代祖师怎会不明大道本质?

  这问题本身,就带着一种俯瞰历史的通透与辛辣的诘问。

  话一出口,陈青流便觉有些后悔。

  眼前这位是人宗大长老,又不是像墨鸦白凤,或者荆轲这样的关系,此般言辞,难免显得说教意味过多,失了分寸。

  逍遥子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此言振聋发聩,直抵本源,贫道亦时常思索此问。”

  “道,生养万物,周行不殆。天宗言‘无情’,是欲效法天道运行,不滞于物,不溺于情,以求超脱。人宗言‘悲悯’,是体察道化生万物之‘德’,欲以人道应天道,导人向善,此二者,本是道之一体两面,如阴阳相生,本不该割裂。”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深深的疲惫与无奈:“然则,人心有异,执念难消。祖师们分宗之时,或许亦是看到了门下弟子禀赋、心性、志向的差异,为求各自精进,不得已而为之。正如同一座高山,有人觉其雄伟壮阔,心生敬畏,欲登顶一览,有人觉其滋养生灵,蕴含生机,欲护其草木水土。路径不同,所见所感便异,久而久之便成了壁垒森严的两座山头。道争,衍化成了门户之争,意气之争,乃至……名位之争。执着于‘谁更近道’,反而离道愈远了。”

  “太乙山观妙,乃是依循道家祖师所定下的规制,设立的论剑论道之地。起初意在为两宗相互切磋交流,携手共进对‘道’的领悟。可惜世事难料,最终却偏离了初衷,演变成了两宗之间的纷争较量,否则,从一开始,这观妙台就会被称作论剑台了。”

  陈青流说道:“方才所言,确有以偏概全,以点概面之嫌,说教之意过重,实是未能知其中真意,还望二位海涵。”

  逍遥子轻轻摆了摆手,神色毫不在意,温和笑道:“何出此言?世人对道家天宗与人宗之争,大多流于表面,多有误解。倒是陈先生方才那句殊途同归的言论,见解独到之处,远比许多道家弟子还要透彻。”

  陈青流轻轻摇头,缓缓说道:“名可强名,道不可道,我不过一介练剑之人,对于道家之理,终究还是班门弄斧,流于表面罢了。”

  逍遥子笑道:“先生过于自谦了。”

  荆轲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由远及近。

  “青流兄!逍遥道长!你们果然在这高处喝风!”

  他身影出现在通往岩台的栈道上,步履如风,脸上带着惯有仿佛永不知愁滋味的笑容。

  “走走走,班老头那边清点得差不多了,巨子让我来请诸位过去,看看咱们这趟买卖的收成!”

  逍遥子与陈青流对视一眼。

  “清点完了?”

  荆轲走过来说道:“班老头带着人点灯熬油,总算把账理清楚了,巨子老大让我来请诸位过去,咱们这趟买卖,是时候分钱...咳,分账了。”

  三人随着荆轲下了岩台,穿过几道悬空飞廊,来到机关城核心区域的一处议事大厅。

  厅堂开阔,由巨大的天然岩洞改造而成,石壁上嵌着发光的萤石,光线柔和。

  中间一张巨大的石桌旁,六指黑侠、田光、田猛、燕丹、绯烟均已就座。

  班大师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面前摊开几卷厚厚的竹简。

  见众人到来,六指黑侠沉声道:“诸位请坐,班大师,将清点结果告知大家吧。”

  陈青流,逍遥子,木虚子三人落座后。

  班大师清了清嗓子,拿起最上面一卷竹简,声音洪亮中带着一丝激动:“诸位,铁血盟藏匿于山洞中之财物,共三十七箱,已悉数清点完毕,金币二十五万。”

  他报出一个令人咋舌的巨大数目,语气顿了顿,才继续道,“另有大颗东珠三百余颗,皆为‘龙眼’品相,上品玉璧,珊瑚、玛瑙、宝石等珍玩十四箱,价值十一万金。”

  

第260章 纯阳

  班大师终于念完最后一项,合上竹简,看向六指黑侠:“巨子,所有财物价值已核算清楚,这是明细账册。”

  六指黑侠接过账册,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铁血盟覆灭,非一人之功。按先前约定,逍遥先生,田光侠魁、陈先生、木虚子道长、绯烟姑娘、田猛兄弟、荆轲还有燕丹皆有贡献,然具体如何划分,还需诸位共同商议一个章程。”

  厅内众人反应各异。

  反正大部分目光,最后都差不多聚焦在陈青流、逍遥子、田光这三人身上。

  此事无外乎其他原由。墨家既然已经提出了相关主张,必然会先将自身排除在外,暂不考虑自身立场。

  如此一来,真正能够主事的,自然就是农家、道家,以及代表个人的陈青流了。

  说是共同商议,但论及境界实力与影响,也唯有他们三人是真正拍板做主的存在。

  绯烟姑娘虽达宗师后期之境,然而本质上仍归于燕丹麾下,身份近似门客,故而在话语权方面并无太大分量。

  荆轲挠了挠头,刚要开口说话,就被班大师瞧见,瞪着他,没好气说道:“你小子给我闭嘴,等这件事结束,咱俩有的是时间好好算账。”

  后者立马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田光率先说道:“意外之财,田光不敢居功,如何分配,全凭几位定夺,农家绝无异议。”

  话里话外,和之前都是一个意思,怎么说都行,我就是听着。

  逍遥子拂袖道:“诸位可以先听贫道一言,按功劳大小拟定分配比例,墨家巨子主持全局,提供机关兽与人力,燕丹、荆轲、班大师及众弟子皆出力,当得五成,田光侠魁与田猛堂主清剿外围,牵制敌手,当得一成五,我们师兄弟二人襄助破敌,当得一成五,陈先生与绯烟姑娘力战强敌,斩杀牵制铁血盟三位宗师境高手,居功至伟,可以各得一成。”

  这个比例,基本符合众人心中预期。

  墨家作为组织者和主力,拿大头无可厚非。

  农家与道家出力相对较少,比例也较低。

  陈青流和绯烟二人,阴差阳错之下,对上的是铁血盟的核心战力,能够各自单独拿到一份合情合理。

  四周陷入一片寂静。

  逍遥子拂了拂须,眯眼悠然开口道:“当然,这不过是贫道一个提议,诸位若有不同见解,大可直言。”

  田猛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吭声,他原本是想着起码会有两成。

  陈青流神色平静道:“六指巨子,陈某孤身一人,携带不便,所得份额,可不可以暂存于墨家,后续或许会在机关城叨扰一段时日,观徐夫子开炉盛事,正好以此抵些用度。”

  言外之意。

  对于人宗大长老逍遥子的提议,他本人持赞成意见。

  六指黑侠那被斗篷阴影笼罩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周身气息似乎柔和了一瞬。

  “这有何不可?陈先生若暂不需用度,墨家可代为保管,何时需要,何时支取便是。”

  两人都没有提及同意与否,可话语却都清晰流露出,都对当前这种分配方法认可。

  其余众人见状,知道大势已定,就再无人言他。

  田光爽朗一笑,声音洪亮:“逍遥前辈思虑周全,如此分配合情合理,我农家上下无异议。”

  六指黑侠缓缓站起身,斗篷无风自动,“既诸位皆无异议,那便依逍遥道长所言分配,班大师,劳你按此方案,将财物分派妥当。陈先生那份,入库封存,记于先生名下。”

  班大师拿起笔,在账册上迅速记录下最终的分配方案。

  他合上账册,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这繁琐的核算总算尘埃落定。

  转头去看一下旁边,荆轲这家伙早就脚底抹油,身形一晃便溜到了外面门口。

  看到班大师看过来时,人已化作一道轻烟消失在视野尽头。

  “荆轲!”

  班大师的怒吼瞬间响彻整个议事大厅,胡子气得直翘。

  田光起身拱手道:“六指前辈,农家尚有诸多事务待理,我等今日便告辞了。”

  田猛眼中还残留着对那笔庞大财富的灼热,但也立刻跟着起身行礼。

  六指黑侠点头道:“侠魁客气了,麻烦随班大师去库房取走农家应得的那份,随后我让墨家子弟送二位离开。”

  田光转过身,面向陈青流开口说道:“日后若有闲暇,青流兄不妨去大泽乡走上一走,那里水草极为丰茂,放眼望去,皆是一片葱郁繁盛之景,风光秀美。”

  陈青流笑着说道:“田光兄放心,以后肯定会有机会的。”

  田光点点头,郑重道:“此间事了,江湖再见。”

  陈青流回道:“江湖再见。”

  班大师强压下即刻去找荆轲的冲动,领着两个人,准备走出议事大厅。

  临出去时,田猛目光向绯烟身上扫了扫。

  在不看多这一眼,今后怕是再没有机会了。

  家里那位,虽说来历不明,可论起身材与容貌,倒也称得上是一等一的出众。

  只是这“买一赠一”的事,总让他心里莫名膈应得慌。

  得亏是个女娃,瞧那刚出生的模样,底子不错。

  日后若能承袭她母亲些许美貌,嘿嘿,兴许还不是一件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