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凝若实质的淡金色光幕瞬间在她身侧凝聚。那光幕并非简单的真气护罩,细看之下,隐隐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其中流转明灭。
两把幽蓝弯刀,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砍在金色光幕上。
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并未出现,反而像是冰锥撞入了粘稠致密的泥浆之中。
那凌厉的刀罡,刚接触金色光壁,就如同沸汤泼雪,迅速被光壁中流转的符文吞噬消融。
刀速肉眼可见地变得迟滞、沉重,任凭那黑衣男子如何灌注真气催动,也难以寸进分毫,仿佛砍进了万载玄冰。
“什么鬼东西?!”
黑衣男子脸上神色凝固。
他这双淬毒弯刀乃精金所铸,更灌注真气内力,开碑裂石如同等闲,从未想过会被如此轻易地抵挡消磨掉。
面具男子手中长剑已然清光大盛,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气,自锋刃吞吐而出。
这道剑气长逾十几丈,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排开,从上至下,斩向绯烟。
“凝!”
绯烟朱唇轻张,一字吐出,带着彻骨冰冷。
她双手灵动变幻,拇指与中指相接结成玄奥印决,左手与右手上下颠倒,其间一缕缕青金色流光自虚空汇聚,环绕周身鸣啸不止。
刹那间,那环绕在她周身流淌的淡金色光幕陡然间向内坍缩,一对宽逾丈许的羽翅撕裂流光,自她背后蓦然展开。
那翅膀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能量凝成的半透明青金羽翼,翼骨流转浮现出密密符文。
双翼振动瞬间,一股炽热金色火焰轰然爆发。
黑衣男子首当其冲,弯刀附着的罡气连一瞬都没能坚持,便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崩碎声,如同琉璃般寸寸瓦解。
那狂暴金焰瞬间淹没刀身,正欲沿着他手臂向上蔓延。
他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当即松手,靠着仅存护体真气,一掌拍出。
借助反震之力,身形如同断线风筝狼狈倒掠,试图脱离那片金焰的笼罩范围。
金焰灼烧得虚空都微微扭曲,黑衣男子退得虽快,但左手袖袍和衣襟边缘已被燎着,火星跳动,皮肤上传来阵阵烧灼刺痛。
他急忙运转真气,试图将其震落。
然而,火焰似附骨之疽般死死黏着,任凭真气如何冲击,竟无法将其打落分毫。
无奈之下,他只得源源不断地调动海量真气,试图将其泯灭。
在不断持续侵蚀下,才渐渐被磨灭,光芒黯淡直至消失不见。
但手臂上却留下触目惊心的严重灼伤,皮肉焦黑,真气的反噬也让他一阵气血翻涌。
同时刻,那道长达十几丈的青色剑气,轰然斩至。
看似坚不可摧的青色剑气,在金焰灼烧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崩解瓦解。
剑气迅速变得模糊黯淡,发出裂帛之声。
数个呼吸间,青色剑气便在金焰的包围冲击,彻底崩碎开来,化作漫天光点碎片。
这些碎片如同飞蛾,迅速被残余的金色火舌舔舐吞噬,最终化为一片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绯烟背后那对青金羽翼轻轻收拢淡化,最终隐没于虚空,符文光芒渐敛。
她依旧立于原地,衣裙纤尘不染,一双眼眸冰冷扫向两人。
刚刚凝聚起的联手合击之势,在一个照面间,便被她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瓦解。
一个被重创击飞,另一个全力一剑,消弭于无形。
绯烟本名焱妃,阴阳家中修炼五行术法的奇女子,天资卓绝。
在江湖之中,修行境界的差距,往往意味着天堑鸿沟,哪怕仅仅相差一个小境界,实力亦是不可同日而语。
更何况,顶尖高手与普通宗师之间,那差距更是判若云泥。
绯烟清冷声音响起,“现在,是谁到此为止?”
戴面具男子心中暗骂一声该死,强自镇定,缓缓挪动脚步,不着痕迹向后退去。
这还打个什么劲?!
双方实力差距实在太过悬殊了。
更要命的是,这娘们儿所修炼的术法简直闻所未闻,诡异莫测又凶悍至极。
尤其是那金焰仿佛能将一切都焚烧殆尽,让人望而生畏。
陈青流单手稳稳握住青铜箭杆,自始至终神色淡然,气定神闲。
之所以暂且收住攻势,只因分出些许心神在绯烟身上,为其掠阵。
既然她以一敌二都游刃有余。
他这一对一的局面,还拿不下对方,岂不是狗屁倒灶。
中年汉子趁着这短暂间隙,迅速运转功法,更换一口纯粹真气。
瞬间整个人神意饱满,重重吐出一口白雾。
随后,他神态恭肃,老老实实摆出一个拳架,身形沉稳如山,一股沛然雄浑的拳意弥漫开来。
不论眼前这人是否真的是陈青流,其展现出的实力都着实强悍无匹。
一举一动间,皆是章法尽显,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千锤百炼。
他任何攻势,对方总能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方式化解,不是简单格挡抵御,而是以攻对攻。
关键在于,对方此刻手中握着的青铜弩箭,并非其惯用且擅长的武器。
不难想象,如果对方使用自己真正拿手的兵器,会是怎样的情形?!
第250章 你想看我出剑
中年汉子身形不动如山,全身骨节发出细微却清晰的爆鸣,脊背大龙紧绷如弓弦。
双脚错开,足弓深陷岩层,肌肤表面竟隐隐泛起古铜色光泽,内力流转速度更快,气息拔升至巅峰,没有一丝多余花哨,真正的不留余力。
先前短暂交手,可以说是一次简单试探,接下来,才是生死厮杀对决。
无论是切磋还是杀人。
胜败本就是那一瞬,如果架式拳法,被对方逐渐熟悉,威力杀伤就要大打折扣了。
绯烟逼退攻势之后,便不再有其他动作。
她分出一部心神,紧紧笼罩两人身上,时刻留意着他们一举一动,而另一部分,则集中在陈青流这边。
本质上和刚才对方停下攻势是一个意思。
呵呵,一男一女,倒是挺会为对方着想。
陈青流一手持枪,另一只手轻掸了下青衫,衣角略脏。
绯烟瞥见这一幕,丹凤眼眸微微眯起,唇角下意识上扬,一抹轻笑若有若无。
另一边,铁血盟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黑衣男子以心声询问道:“怎么办,还要继续打下去?”
面具男子缄默无言,也知晓他说这话的意思。
接着动手,大概率也还是打不过。
可要是继续留在原地,那无疑是坐等死神降临。
他同样以心声问道:“还有多少东西没有转移?”
黑子男子刚要开口,一阵钻心剧痛从手臂传来,他面色煞白,咬牙心中暗道,不能再打了,再打这条命可就彻底交代在这!
“不清楚,反正这里起码还有半数还没有转,还有,你要留就留在这吧,我反正是不奉陪了。”
面具男子听闻此言,又惊又怒,厉声呵斥道:“你就不怕事后被追杀清算,天涯海角,四处逃亡!”
黑衣男子面露嘲讽,呵呵冷笑道:“说出这话,你自己心中能信服不。”
这时,地面突然为之一震,闷雷炸响。
只见中年汉子他拧腰转胯,右臂如巨蟒翻身,一拳轰出。
一拳看似简单直接,却将一位横练宗师后期武夫毕生锤炼的筋骨、气血与磅礴罡气,尽数凝聚于一点。
拳锋前方的空气被极度压缩,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锥形波纹,没有剑气刀芒的华丽光影,只有纯粹到极致霸道罡气。
目标,正是陈青流心口。
拳势已笼罩四方,避无可避!
陈青流眼皮微抬,眼神平静无波。
手握着那杆临时充当长枪的沉重青铜弩箭,在汉子拳锋及身的瞬间,手腕一抖,枪身并非直刺,而是以一种玄妙的角度斜斜向上撩起。
这一撩,轻描淡写,却精准避开了拳势最强的正面冲击点,贴上了对方手臂内侧,箭头戳向对方脖颈处。
枪头落空。
陈青流身形骤然后退,然后直扑面门,次次皆空。
最后中年汉子全然不顾上面缠绕着的真气,果断伸出另一只手,狠狠攥住箭头便往自己身侧拽拉。
陈青流猝不及防,仓促间单手持枪,迅速往上一抬,以坚硬的青铜枪杆硬生生抵挡对方来势汹汹的拳锋。
最后砰然一声。
那袭青衫横飞出去数十丈,陈青流最终以枪尖抵住地面,擦出无数火星,才堪堪止住身形。
绯烟往前迈了半步,待看到暂无大碍,脚步也随之顿住,重新恢复先前那副端庄姿态。
其实,女子之美,或妖娆,或妩媚,或清丽秀雅,皆有动人之处。
然而,在这万千风姿之中,却都不及那端庄之态,圆润之姿,贵气之韵来得更胜一筹,堪称美之上品。
而绯烟就是此中佼佼者。
汉子手心被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殷红鲜血汩汩流出,然而他却浑不在意,如影随形,再次欺身近前。
自己如此势大力沉的一击,对方竟然以这种巧妙的方式去化解,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一只手掌倒是差点被废掉,心中一阵骇然,但又被他强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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