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推移,聚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又有七八个人来到此处。
墨鸦白凤面面相觑,思索着该如何应对这局面。
眼神交汇间,似有默契看向焰灵姬。
“我们回新郑,事已至此,再继续待在这里也没什么必要了,他或许大概已经回去了吧。”
“走!”
墨鸦不再犹豫,率先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
白凤紧随其后。
鹦歌担忧看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废墟的焰灵姬,轻声道:“放心吧,陈老大不可能有事。”
焰灵姬喃喃自语,叹息一声,“希望如此吧。”
转身刚离开一小段距离,她目光还在扫看周围,突然眼神死死凝固一个坑洞。
切口平滑如镜,像是被无形利刃,举重若轻地划开。
焰灵姬心中一震,连忙过去,蹲下身,手指轻拂沟壑边缘。
泥土尚带湿气,切口处残留着一丝微弱却熟悉的清冷剑意。
这剑意凝练纯粹,这绝非重伤濒死之人能留下的痕迹,更像是刻意为之,且把控精妙。
“这里!”
焰灵姬声音微颤,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与激动,穿透风声。
墨鸦、白凤、鹦歌三人如离弦之箭,瞬间飞掠而至。
“这痕迹,似乎是陈青流留下的?!”
焰灵姬指着沟壑,声音急促。
墨鸦蹲下,仔细感知残留气息,紧绷的脸终于松弛,露出如释重负之色:“没错,是陈老大的气息!虽微弱,但这剑气的‘味道’错不了!”
白凤很快有了发现。
他指向一条近乎难以察觉的通道,由柔和力量拂开荆棘碎石而成,通向新郑方向:“有微弱气息残留,方向是新郑。”
墨鸦顺着方向望去,眉头未展:“气息淡,说明刻意收敛力量,不想引人注意,或者陈老大状态……”
虽未把话说话下去,但几人都知道,这其中是什么意思。
鹦歌长舒一口气,眼眶泛红,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谢天谢地……陈老大挖坑是做什么?”
这种问题,根本没人耗费心思去考虑。
焰灵姬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夺目红光,朝着新郑方向而去。
陈青流避禁卫军,悄无声息来到寝殿。
大殿的主体架构虽勉强保持完好,但其顶部却被一道剑气撕开了一个巨大口子。
环顾四周,并没有明显激烈战斗与厮杀的迹象。
想来应该是朱珠在察觉到异动后,除了用剑气御敌之外,便被阴阳家擒缚,一切发生得很快,根本没有任何还手能力。
陈青流动作轻柔,将朱珠放在床榻上。
让她以王室规格而葬,比他找一个地方挖坑埋下好太多。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细碎的脚步声。
来人看清是陈青流后,一时惊惶,手中握着的几个瓶罐失手滑落,砸在地上。
刹那间,一种淡紫色液体流淌而出,馥郁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陈青流微微皱起眉头,由于受到咒印压制,这偏殿中有人都未能及时察觉,即便是他心思在朱珠身上。
这放在之前,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陈青流转过身,看到满脸不可思议,眼睛变得通红一片的红莲。
此前,红莲觉得这明珠夫人寝殿里的瓶瓶罐罐似乎藏着不少有意思的东西,比如一些熏香之类,她对此颇感兴趣,便在此多停留了一会儿。
可刚从里间出来,就没想到撞见了眼前这一幕。
他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披头散发,裸露皮肤布满纵横交错的赤痕,触目惊心。
“你……你受伤了!很重!”
她顾不上礼仪,也顾不上地上的狼藉,冲上前去,伸出颤抖手想去触碰他手臂上那些伤痕,声音带着哭腔:“怎么会这样?谁把你伤成这样?疼不疼?我、我马上去叫御医!不,不行……宫里的御医不行……”
红莲语无伦次,显然乱了方寸。
她当然也瞥见了明珠夫人,可陈青流的模样瞬间攫住全部心神,无暇顾及其他。
陈青流声音平淡,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不必,一点小伤,死不了。”
“这哪里是小伤!身上这些,不能硬撑着!告诉我,我能做什么?我能帮你什么?”
红莲急得跺脚,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仰着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关切,焦急和不顾一切的爱慕。
这眼神,与她当着流沙众人面说出我喜欢他,爱慕他时一般无二,甚至更加炽烈和直接。
此刻这份少女的情愫显得如此突兀,却又如此纯粹。
陈青流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甚至连身后朱珠情况都未作任何交代。
他一步跨出,消失在原地。
待红莲反应过来,伸手去抓时,只抓到了一把虚空。
自古多情多自扰,此间滋味,无情人不解风情。
红莲的手僵在半空,低下头,死死咬住下唇,地上那只打碎的那瓶罐,已经开始看不太清楚……
她蹙眉簇起,两边嘴角使劲往下压。
可忍着忍着,憋了半天,双手还是捂住脸,细细的呜咽声,从指缝中传出来。
爱不悔,烛短遗憾,可孤影难成双……
从王宫出来之后陈青流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去了紫兰轩。
韩非等几位流沙核心成员枯坐一晚。
当然不要去看他桌上那几乎已见了底的酒壶,以及身上弥漫出的酒气。
韩非以手撑头,正打着瞌睡,冷不丁手一滑,头颅猛然低垂,瞬间惊醒。
揉揉眼睛,抬头望向窗外,天空微微透亮。
他扭头看向张良和弄玉两人,只见他们神情疲惫,显然几乎一夜都未曾合眼。
韩非轻叹一声,开口说道:“要不你们先去休息吧,我留在这里等着。”
弄玉被这声音惊醒几分,随后缓缓道:“不必了九公子,我就在这儿等着紫女姐姐,还有卫庄大人,不然的话,即便去休息,心里也难安,睡不踏实。”
张良强打起精神,眼神坚定,“韩兄,我不想错过,这对我很重要。”
他口中的错过,韩非能听懂,也不再说什么。
一夜都过去了,却始终不见人归来,韩非心中焦躁难抑,同时心中升起不好预感。
他在心底暗自祈祷,纵然计划不成,千万可别有死伤啊……
陈青流从外面一步跨入,随后自言自语道:“原来没有在这,也是,再回岂不是找死。”
三人原本还带着些许困意,当看到陈青流现身的那一刻,瞬间惊愕异常,且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竟然没死?
那紫女和卫庄!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陈青流披散着头发,青袍破损,赤足踏地,身上那股气息,不再是之前那种高山仰止,锋芒毕露,而是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沉重。
随他本人来到,空气隐隐约约,出现一种血腥焦糊味,像是无时无刻,不在诉说昨夜那场厮杀惨烈。
张良迅速起身,脸色异常难看。
弄玉更是捂住嘴,美眸圆睁,湿润一片。
两人都明白,既然陈青流能出,紫女和卫庄必然凶多吉少。
陈青流坐下,看向韩非,眼神平静,“韩非,此番布局,你们流沙想借阴阳家除掉我,这结果,可能如你所愿?”
韩非脸上苦笑,瞬间化为难以掩的僵硬,最后释然。
“青流兄,要动手,还请随意吧,只是还是希望你能不为难弄玉姑娘还有子房两人……算我求你好吗?”
陈青流轻笑一声,感慨道:“天下学问,真叫人为难,既要说做人要留一线,得饶人处且饶人,又叫我们斩草除根,不留后患,以免春风浮生,反受其害。”
这句话一出,瞬间击碎了韩非最后一丝侥幸。
第233章 风雨飘摇
话音一出,杀气腾腾。
弄玉瞬间察觉到后脖颈上出现一抹冰凉寒意,让她甚至不敢左右扭头。
张良神色悲苦,面色如灰,心中更是怒意升腾,张口骂道:“你这种杀人无禁忌只为取乐的家伙,无规矩,无教化,真是百死难赎!”
陈青流扯了扯嘴角,眼神淡漠道:“我要是想动手,你们流沙上下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韩非心中大喜,听出言外之意,事情峰回路转,对方来此似乎并非是专程来取人性命的。
急忙向张良和弄玉使了个眼色,目光在二人身上匆匆掠过,又迅速瞥向门外,眼神中满是催促之意,示意他们尽快离去。
张良正要说话,刚到嘴边顿时又噎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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