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毫不掩饰的锋芒毕露。
韩非脸色瞬间阴沉一片,仿佛能滴落水。
他无法确定对方所说之话是虚假还是真实。
陈青流打趣道:“世俗一切,其实是无论阳谋阴谋,还是任何局面,都能迎刃而解。”
在他眼中,什么天之骄子、惊才绝艳,亦或是圣人门下的高徒。
都不过是虚妄,除非有朝一日,他们能修炼至同等境界,拥有相匹的实力,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毕竟,在大宗师圆满的境界面前,所谓的财富不过是过眼云烟,再深厚的背景也不值一提。
他们所设困局、苦心谋划,都好似屋下廊上的阿猫阿狗在打闹。
心情好时,他或许会多看上几眼,可一旦觉得这些人碍眼或者太过吵闹,也就随手打杀了。
韩非眼神罕见带着一丝绝望,他想不到任何可以翻盘的可能性,找不到任何可以逃出升天的机会。
“所以你再次来到这儿,就是为杀掉我们这些人,那之前为什么不动手?”
陈青流收敛笑意说道:“自然不是,只是与你这个曾经朋友,最后心平气和说上几句话而已。”
此言一出,韩非脸上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
可以这一个反转差点闪到腰,让人猝不及防。
其余三人同样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陈青流这人,无论做什么,要看他说什么,真正字面意义上的言行合一。
这不是先入为主。
而是这一段时间接触所能感知到对方的这种性情而已。
就是一个无形的道理,一条无形的规矩。
只要陈青流坐在那里,哪怕他什么都不言语。
都不用担心什么谎话连篇,真假不定。
陈青流说话是这样,但是眼神一直看向紫女。
后者很轻易就读懂了对方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如何,我都接着。
韩非沉默片刻,冷不丁的问了一句,“真是只是单纯的聊天?”
陈青流眼神玩味,“怎么,还想让我出手干些什么?”
韩非伸出手指挠了挠脸颊,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这话说得,极有水平,极有道理。
可韩非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谈的。
总不能真把那件事摊到台面上来说吧。
比如那个所谓的计划一个彻头彻尾对你展开的围杀计划。
流沙这几人都是善辩思言之辈。
可此刻面对眼前的状况,两两相对,却再次陷入沉默。
陈青流看着韩非憋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来缓缓说道:“给你们一个毕其功于一役的机会。”
韩非装懂充愣,脸上一片茫然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青流神色冷漠,淡然道:“来吧,我想看看……你们怎么把我围杀剑斩。”
说过之后,他食指摩挲指尖,脸上挂着那种浅浅淡淡的期待之意。
韩非望着对面,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恍惚,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觉,来吧,请君入瓮。
话说开后,众人也没什么情绪可流露了。
事已至此,静观其变。
韩非干笑两声,不知为何,脊背发凉,“还……还真挺好说话。”
陈青流好奇问道:“这次下决心动手杀人,什么是影响到了你?是想做杀一救万的事情?”
话语间,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哦,细细想来,根源应该在紫女姑娘身上吧。”
韩非默然。
紫女目光与之直视,问道:“既然知道,为何不一了百了?以除后患。”
她根本不相信,陈青流所说想看看自己如何被斩。
陈青流会心一笑,皆是清风,随即身形消散,来去无踪。
“他这是什么意思?”
弄玉下意识问道。
韩非脸上满是苦涩的笑意,无奈地开口道:“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给我警告?可仔细想想,整个过程确实没有任何纰漏,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张良已没了之前赢得赌局、翻看账本时的喜悦,此刻仿佛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满心凉意。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管他此番前来是警告,还是另有目的,当务之急,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韩非试探性问道:“要不计划取消?从长计议?”
紫女盯着韩非嘴唇微动,貌似没说什么。
韩非看得懂,反正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不过只需假装不懂便是了。
陈青流飘落在那间茅草屋前,而后毫不犹豫,走进了屋内。
玄翦问道:“你要被围杀了?!”
陈青流到头道:“就在这几日。”
玄翦笑道:“所以你来是找我当帮手的,什么人有这样的实力?”
陈青流说道:“不是,只是提前来告诉你,万一中途出现什么意外,罗网那边夜幕就无法给你斡旋了。”
玄翦皱眉,倒不是因为后半句。
大宗师圆满能出什么意外?
开玩笑呢。
“到时候随你一块去,捉对厮杀,干架,这事我最在行。”
陈青流说道:“不必掺和,估计你也可能会被盯上。”
这句话给玄翦整不会了。
什么人赶着送死?
哪种人,几股势力,敢围杀两位大宗师?
其中一位还是圆满境界。
陈青流最后说了一句,“针对我与你没有太大关系,他们最多也只是拖住你。”
玄翦嗤笑一声,“就我暴脾气,对方是什么人?”
真当他手中的黑白双剑是砍柴用的。
其实谁都不知道,玄翦是极少数不怕围殴的剑客,而且极其擅长反杀。
陈青流说道:“是整个阴阳家”
玄翦脸色一变,疑惑道:“你干什么事了啊。”
陈青流声音平淡道:“也没什么,就是把阴阳家右护法给囚禁了。”
玄翦:“……”
阴阳家右护法,月神。
他想起来了。
之前刚到韩国新郑,两人曾有过一次碰面。
而且追查的还是同一个人。
就是陈青流。
这女人是傻子吗?
那晚他与陈青流争斗得那般激烈,以对方修为,根本不可能不察觉。
玄翦随即看向他眼神奇怪。
这家伙不会见色起意,见对方长得漂亮,就干脆掳走当禁脔去了吧?!
但不得不承认,陈青流胆子是真大。
反正诸子百家中,除了儒家与道家,还有阴阳家,旁人对其避之不及,唯恐招惹上身。
不过随即转念一想。
以陈青流大宗师圆满的境界修为。
理论上来说,比前面这三种,怕是更难让人招架的存在。
属于针尖对麦芒。
谁也不用服谁。
干就完事了。
这种事情,千载难逢,玄翦想着自己怎么着得掺和一下。
这种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门派。
在江湖上,动静很大,影响深远。
参与其中,无论结果如何,黑白玄翦的名号,起码能稳步上一个小台阶。
玄翦皱着眉头,神色严肃道:“让我缓缓,捋一捋,我得深思熟虑再下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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