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将死伤无数,虽说他并非一个好人,但也不是杀人成性的积年老魔。
若是肆意屠戮无辜,有伤天和,极有可能招惹“天厌”。
陈青流看了玄翦一眼,转身化为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如游鱼摆尾,穿透黑夜帷幕,悬浮在高空中,青袍衣袖飘摇。
玄翦同样化为八道黑色剑光,腾空直上,眨眼间,在陈青流身前不远处,重新聚合,凝成人形,对峙而立。
“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剑修,还如此年轻。”
陈清流随手一抓,将自身剑气凝结为一把长剑,透明莹然,光如秋泓。
“怎么,这是后悔了?”
玄翦不再多言,眸光一寒,双手黑白双剑交叉挥出,便有无数凌厉剑气切割天地。
陈青流笑了笑,手握长剑,身形瞬间消散,与之近身搏杀。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在这黑暗天幕之上,剑光就已闪过了数百次。
剑刃相交,铿锵之声,似金铁交鸣,久久回荡。
身形闪动之际,激烈的交锋碰撞间,火星四溅,如点点流萤般飞射而出,但又旋即便消失不见。
周遭空气扭曲变形,震荡不休。
两人的气机涟漪,铺天盖地倾泻而下,如同水面上泛起层层波纹,迅速扩散,所过之处,让人心感悚然肃杀。
紫女内心震撼不已,这便是大宗师之间捉对厮杀么?
当真是惊心动魄。
“其中一人是陈青流,另一个人是谁?不要说你不知道。”
月神抬眸望向远方天幕,那激烈碰撞所激荡出的气机,让她面纱浮动不止。
她声音清冷,缓缓开口:“罗网的天字一等,越王八剑,黑白玄翦。”
紫女面容凝重,陈青流是大宗师境,能与他相抗衡的,那必然也是同样。
她更清楚,玄翦所代表的“罗网”组织,是秦国手上的一把利剑。
天字一等杀手,现身韩国都城,其目背后深意,令人不寒而栗。
这其中有一个问题,黑白玄翦,怎会与和陈青流对上?
难道说,夜幕与罗网之间,产生了利益分歧?
直觉告诉紫女,事情的来龙去脉,她的这个妹妹想必知晓得清清楚楚。
刚想询问,就听到月神开口道:“这就是剑修,杀性太重,无法约束,没有耐心。”
她本人,连同其他非剑修之人一样,皆对这些练剑的毫无好感。
江湖上的恩怨情仇,打打杀杀,彼此之间或许还能顾及三分情面,遵守诸多规矩,受其约束。
但是这群脑子不灵光,就知道往死里练剑的主。
那真是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
说砍你,那是真的攮你。
还美名其曰,互相砥砺剑道,增进修为。
于是,江湖中便出现了一种颇为奇特的现象。
顶尖剑客,能叫出名字绰号的,数都数得过来。
而那些底层,境界尚不算高深的数量却多如牛毛。
至于处于中间层次,稍有名气的剑客,却总是被各路打着切磋名义的人纠缠。
大多数结果无外乎两种。
其一,侥幸取胜,不过还是疲于奔命,最终落得身死下场。
其二,双方在争斗中打出真火,往往两败俱伤居多。
第154章 五成的余力够不够?
故而,这便造就了一个悖论。
练剑者多如过江之鲫,难以计数,然而真正能跻身顶尖行列者,却又少之又少。
但是,要论个体杀力最大,剑客当之无愧,这不是某个人说的算的,而是大家公认。
紫女苦笑道:“没办法,谁让剑修是诸子百家中最能打的那个,我倒是也想,可惜受限于天赋,也幸亏练剑艰难,能成道之人,寥寥无几。”
为了掩饰身份,紫女将阴阳家所学秘术尽数封禁,只选择一把赤练软剑,作为傍身之器。
正是因为,用一门剑术作为底牌,无疑能最大限度将自身实力,转化为强大杀力,用来自保。
月神目光微微一滞,语气染上了一丝惆怅,缓缓说道:“世间女子想要在剑上证道,除了那位越女,封号‘国士’的前辈外,再无二人。
如今岁月悠悠,能窥得门径的女子都少之又少,更遑论成为剑术宗师,女子在剑道一途,终究是愈发式微了。”
紫女语气带有遗憾,轻声叹道:“她在流星最闪耀时蓦然消失,仿佛从未在这世上留下过痕迹,还有孔周三剑,同样失传,令人惋惜。”
孔周三剑,含光、承影、宵练,虽品阶分为上、中、下三等,然而各有其独特精妙之处,实在难分轩轾,并无前后优劣之别。
而这三把剑,在几百年前,皆是剑术一条支脉祖师爷越女的配剑。
随着越女的神秘消失,这三把宝剑也一同下落不明,仿佛在世间蒸发了一般。
时至今日,仍有执着的寻剑之人,不惜悬赏重金以求,只要能找到任意一把,赏金五万金起。
揽绣山庄最高处。
白凤侧过头,看向墨鸦问道:“照他们这样还能打多久?”
墨鸦凝望着远方天空,眸中光影闪烁,一只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他沉吟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这事还真不好说,毕竟到了他们那等境界,皆是顶尖剑客,能打又能扛,除非双方实力差距悬殊,否则想要分出胜负,绝非易事,哪能是短时间内就有结果的。”
远远望去,看不见人形,视线中的景象。
只能捕捉到两条“剑气长河”,彼此交缠激荡。
它们相互冲击而后又各自分开,如此反复,所过之处,掀起数十丈高的“浪花”。
不断向外轻易肆意倾泻的涟漪。
气机涟漪不断肆意倾泄,一圈接着一圈,如层层月晕般荡漾开来。
心里根本生不出一丝,与之为敌的想法。
先天境对上宗师,都已经是等死之举,如果再高一个境界,不过对方捻指之事。
白凤喃喃低语:“你说,咱们究竟有没有可能达到他们那样的境界呢?”
话刚出口,未等墨鸦回应,他便自嘲苦笑,轻轻摇头:“这念头,怕也只能是白日做梦。”
墨鸦深以为然,神情认真说道:“确实如此,受限于自身资质,一般人能在江湖上跻身先天境界之列,已然是相当不错了,哪能奢求太多。”
不过,见白凤神色有些低落,墨鸦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别多想,这偌大的天下,能出几个陈老大这样的人物?大多都不过是平凡之辈,像我们这样的,就已经是百里挑一了。”
远方天空所现异象,自然瞒不过公孙丽姬与焰灵姬二人感知。
二人立于高阁围栏旁,公孙丽姬居左,焰灵姬在右,鹦歌恰好站在两人中间。
仿佛是他们有意为之,形成了这样一种奇妙的站位。
一个性情温润似水,沉静内敛,一个热情似火,明亮张扬,二人脾性截然相反,仿若天生对立,却又莫名和谐共处于此。
三人里面焰灵姬修为最高,且身具火象,因此这般距离对她而言不值一提,所以她能清晰感知到那股熟悉气息。
焰灵姬微微眯起双眼,眸中跳跃着炽热的火焰。
不愧是他男人。
微微侧头看向公孙丽姬,原以为对方身份不凡,没想到只是受人之托。
自己来此不过几日,便已将对方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公孙丽姬似乎察觉到了异样,转过头去,目光交汇,二人对视一瞬,皆未言语。
远处夜幕,那两股璀璨剑光,恰似游曳蛟龙,肆意翻腾,朝着城外的郊区激射而去。
密林之上,两道剑光聚拢成人形。
玄翦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略显急促,沉声道:“怎么,这便撑不住了?我瞧着你,分明还留着几分余力!”
陈青流没有解释,他只是怕两人打得忘我,周遭受到无妄之灾。
“这次怎么不小东西,小东西都叫了?”
玄翦丝毫未觉尴尬,轻哼一声,“既实力相当,那自然算得上同道中人,至于那些境界之下的,不过蝼蚁,不足挂齿。”
陈青流淡淡开口道:“既如此,如果我境界在你之上,取你性命,倒也理所应当。”
玄翦听闻此言,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晃了晃脑袋。
“大好头颅在这,你要有实力,凭君任取。”
下一刻,原地已不见陈清流身影,终于是递出了自己倾力一剑。
玄翦眼神一凝,体内真气疯狂运转,霎时间,气势轰然爆发,原本平静得如同镜面一般的空气,此刻竟泛起层层涟漪,似是不堪这强大威压重负。
以两人为圆心,脚下方圆百丈之内的密林,悉数折断崩碎。
紧接着陈青流第二剑迅猛袭至,凌厉剑势直接将玄翦击落,在地上硬生生犁出两道浅浅沟壑。
然后未等他站稳身形,第三剑已迎面刺来,他仓促间勉强接下,却仍被这股巨力狠狠劈飞,身躯如断线风筝,撞入远处的一块山壁中。
此时玄翦这才惊觉,眼前对手先前确实有所保留,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留了近乎五成余力。
这情形下,只有一个可能。
对方绝不是刚晋入大宗师境界的。
此刻他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那副一切尽在掌握沉稳。
这个一个叫陈青流的人,至少与自己之间还隔着一个小境界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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