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刷新?确定不是少女刷新? 第232章

  头发没扎,发尾还是带着上次烫过的弧度,被穿堂风吹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小截后颈。

  后颈上有一颗很小的痣,林峥以前没注意过,今天走在后面的时候忽然看见了。

  “票取了没?”他走上前去。

  雪莉把手机收起来,从帆布包里掏出两张身份证和两张蓝色的车票,在他面前晃了晃。

  “七点五十,检票口B6。”

  她把其中一张身份证和车票递过来,指尖碰在他手心里,凉凉的,是冰美式杯壁上凝的水珠。

  检票,过安检,上站台。

  山城到成都的高铁每天有几十趟,他们坐的这一趟经停站少,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就到。

  车厢里人不多,他们的座位是靠窗的双人座,雪莉自然而然地坐了靠窗的位置,把帆布包放在腿上,冰美式插进座椅背后的网兜里。

  “你看。”她用下巴指了一下窗外。

  列车正从山城的楼群中间穿过去。

  轻轨从头顶的轨道交错而过,居民楼的阳台上晾着衣服,有人在楼顶遛狗。

  这座城市的立体感从地面上看是乱的,从高铁上看却是层层叠叠的秩序,像一本摊开的立体书。

  然后隧道来了,窗外的光一下子收走,玻璃上只剩下车厢里的倒影。

  雪莉的脸映在窗上,轮廓被隧道里的暗色衬得很清晰。

  她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玻璃倒影里碰了一下。

  “你笑什么?”她问。

  “我没笑。”

  “你嘴角动了。”

  隧道过去了。

  光线重新涌进来,倒影消失了,窗外变成了一片一片的农田和远山。

  雪莉把视线从窗上移开,低下头去翻帆布包,翻出一袋薯片和一包纸巾。

  “早饭吃了没?”

  “没。”

  她把薯片撕开递过来,是青柠味的。

  林峥拿了两片,酸味从舌根泛上来,冲得他皱了一下眉。

  雪莉看见他的表情就笑了,笑得整个人往座椅里缩了一下,膝盖碰在他的腿上,没有挪开。

  从山城到成都,沿途的隧道很多。

  每进一个隧道,窗外的世界就暗下去一次,车厢里的声音也闷下来一截,只剩下轨道与车轮摩擦的低鸣。

  林峥很少坐高铁,出行基本上都是飞机。

  这次坐高铁也是感受到了国家基建的强大。

  就这时速飙升到差不多四百公里一小时,世界上又有几个国家能做得到?

  雪莉在这些明暗交替的间隙里断断续续地说话。

  她说这次去成都除了瞧瞧能不能开酒店外,还有就是因为一个喜欢的乐队在玉林路的小酒馆有演出,周六下午场,不插电的。

  门票是前两天前找黄牛抢的,抢了两张。

  是不是喜欢的乐队听这语气就知道了。

  要是真喜欢,能找黄牛抢票?

  林峥笑了笑,看破不说破。

  雪莉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薯片咬了一半。

  她继续说道:“我本来想,要是抢不到两张就不去了。”

  “那抢不到怎么办?”

  “抢不到就跟你去别的地方。”她说得很自然,“反正周六得出来。天气这么好。”

  列车减速的时候,窗外的风景从农田变成了厂房,又从厂房变成了楼群。

  成都到了。

  出了东站,他们直接打车去了玉林路。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成都本地人,操着一口软绵绵的川普,听说他们是从山城过来的,来听乐队的,就说“山城的娃娃跑到成都来追星,要得嘛”。

  雪莉在后座笑了一路。

  玉林路和雪莉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之前在抖音上刷到的玉林路是那种很文艺的样子,梧桐树、小酒馆、涂鸦墙。

  实际上也确实有梧桐树和小酒馆,但更多的是居民楼底商的串串店、理发店和五金店,晾衣绳从二楼窗户横跨人行道,上面挂着床单和秋裤,被风吹得鼓起来。

  两人走在玉树路的街道上,光影簌簌。

  “挺好的。”雪莉站在一棵梧桐树底下,仰头看着头顶晾的床单,“比抖音上看起来真实多了。”

  忽地,她轻轻哼唱了起来:“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

  让我依依不舍的,不止你的温柔。

  余路还要走多久,你攥着我的手。

  让我感到为难的,是挣扎的自由。

  ......

  你会挽着我的衣袖,我会把手揣进裤兜。

  走到玉林路的尽头,坐在小酒馆的门口。

  ......”

  她这几天搜了搜成都的攻略,结果最火的居然是以这座城市命名的歌曲。

  其中玉树路,小酒馆,更是让她回味无穷。

  这才有了前来看乐队的想法。

  林峥听着雪莉哼的歌,也跟着她一起哼了起来。

  两人笑着很快抵达演出的小酒馆。

  演出的小酒馆叫“野草”,藏在一条巷子的最深处。

  门口什么招牌都没有,就一扇墨绿色的铁门,门把手上挂了个木牌,用粉笔写着下午演出的乐队名字。

  雪莉推门进去之前回头看了林峥一眼,表情像个即将拆礼物的小孩。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

  大概能坐四五十个人,舞台很小,离第一排的桌子只有两步的距离。

  很简陋,但或许这就是诗和远方吧。

第230章

  两人去得早,抢到了靠舞台最近的那张桌子。

  事实上酒馆压根就没坐满人。

  雪莉买票的时候上了黄牛的当。

  不过也就多花了二百来块钱,算不得什么,就是让黄牛赚走了,她有些不爽。

  很快,乐队上台开始表演了。

  乐队是三个人,吉他、键盘、一个打手鼓的女孩。

  主唱是吉他手,唱的是那种很慢的歌,歌词唱的基本都是一些民谣,旋律懒洋洋地绕来绕去,还挺好听的。

  台下没人说话,连隔壁桌点啤酒都是用手势比的。

  雪莉听得很随意,身体微微摇晃,两只手交叠着搁在桌面上,手指跟着鼓点轻轻地敲。

  台上唱到第三首歌的时候,她把头偏过来,靠在林峥肩膀上。

  不是那种很重的靠法,就是轻轻挨着,头发蹭在他脖子侧面,痒痒的。

  林峥伸出一只手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小酒馆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打在主唱身后的砖墙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鼓的节奏像心跳,一下一下地敲在空气里。

  雪莉的呼吸很轻,肩膀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的牛仔外套蹭在他的手臂上,布料已经晒热了,带着阳光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气味。

  最后一首歌唱完的时候,主唱说了句:“谢谢大家,我们是竹签兄弟!”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

  林峥和雪莉也直起身子也跟着鼓掌,掌心的肉互相拍击,声音清脆。

  从小酒馆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光线已经偏西了。

  玉林路的梧桐树把阳光切成碎块,洒在人行道上。

  雪莉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牛仔外套的下摆提起来,露出一截腰。

  “好听吗?”她问。

  “好听...的吧。”林峥有些犹豫的说道。

  说实话,不咋好听,也没什么气氛。

  就这演出,还不如去酒吧大厅,台上摇滚乐响起,台下脑袋摇起。

  或许是他还没到能听到民谣的那个年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