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把菜放上灶台，开始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
西红柿、鸡蛋、青椒、鸡胸肉、虾仁、小葱，一样一样在台面上摆开。
林峥站在她旁边，发现自己能帮上忙的事情不多。
“你把虾仁解冻。”江雨递给他一个碗，“放水泡着就行。”
“然后呢？”
“然后剥蒜。”
“OK。”
林峥拿上刚买的打算，蹲在垃圾桶旁边剥蒜皮，剥得很慢，指甲里嵌进蒜肉，辣得指尖发疼。
江雨在切青椒。刀落下去的声音很规律，每一声之间的间隔都一样长。
她把青椒丝码好，又去处理鸡胸肉。
刀横过来拍了一下肉面，然后顺着纹理切成条。
林峥蹲在地上剥第五瓣蒜的时候，听见油下锅的声音。
滋
鸡蛋液倒进热油里，边缘立刻膨起来，变成金黄色的花边。
江雨拿着锅铲的手势不太像新手。
看得出来，在她自己家的时候，亦或者很小的时候就会在厨房做饭了。
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不绝如缕，翻面的时机掐得刚好。
鸡蛋炒到八分熟盛出来，锅底留一点油，蒜末爆香，西红柿倒进去，沙沙地响。
酸甜的气味一下子炸开来，灌满了整个厨房。
林峥站在一旁，看着锅里的西红柿被锅铲压碎，红色的汁水渗出来，和油混在一起，变成橙红色的酱。
江雨把之前炒好的鸡蛋倒回去，翻了两下，关了火。
“尝尝。”
她拿筷子夹了一块鸡蛋递过来。林峥张嘴接了，烫得嘶了一声，但没吐出来。鸡蛋吸满了西红柿的汁，酸里带着一点甜，咸淡刚好。
“怎么样？”
“可以。”他咽下去，“真的可以。”
江雨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本来就知道会这样。
她把西红柿炒蛋盛进盘子里，洗了锅，开始炒下一个菜。
青椒虾仁下锅的时候腾起一阵白烟。
油烟机嗡嗡地转着，但辣味还是呛了出来。
江雨被呛得偏过头咳嗽了两声，林峥伸手把厨房窗户推开了半扇。
夜风灌进来，带着楼下烧烤摊的炭火气，和锅里的青椒味搅在一起。
第三个菜，炖鱼。
说实话，江雨不怎么会做鱼，但是可以在网上学。
腌制，油炸，放大料...，这道菜花了整整半小时才做好。
做完后，她一边擦桌子，一边埋怨道：“应该先做鱼的，其它菜都冷了。”
林峥则是在一旁笑呵呵的说道：“宝宝厨艺真好，现在天这么热，冷不到哪里去。”
“嗯？宝宝？”
江雨愣了愣，对于自己突然多了一个新的亲密称呼有些稍稍不适应。
她脑袋轻歪，眼睛微微眯起，哼哼的笑了两声，端着鱼走到了客厅。
另外两样菜林峥早就拿到客厅了。
他打了两碗米饭端了过去。
三个菜，两碗米饭，两双筷子。
西红柿炒蛋、青椒虾仁，外加一个炖鱼。
鱼是江雨第一次做，味道一般般，不过两人吃的格外开心。
这是他们自己的小家在家自己做饭的第一顿晚餐。
除此之外，还有两罐带着淡淡啤酒味的果汁，度数很低，江雨说要庆祝一下乔迁，这才买的酒。
可是她和林峥又都不喝酒，只是传统上怎么着也得喝点。
这才买的这种果酒。
第228章
“干杯。”江雨举起果酒玻璃瓶。
林峥也举起来。
瓶子碰在一起，声音轻轻的，交织着一股莫名的情绪，似乎，荷尔蒙开始蒸腾了。
吃了一会儿，江雨忽然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玄关，从包里掏出手机。她站在门口按了几下，然后走回来坐下。
“你干嘛？”
“拍个照。”
“拍什么？”
“新家第一顿饭。”她把手机屏亮给他看。照片里，两盘菜一碗汤，两副碗筷，吊灯的光落在桌面上，颜色暖得像加了滤镜。
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林峥半截手臂的影子，正伸出去夹菜。
“发给你了。”她说。
林峥点开微信，把照片存进了相册。
吃完饭林峥洗碗。
水龙头开到最大，碗碟碰撞的声音在厨房里回响。
江雨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个西红柿小口小口地啃。
那是炒菜剩下的一个，她洗了洗就当水果吃了。
“雷教练说你是块开车的料。”林峥背对着她，手上全是泡沫。
“本来就是。”
“他还说我左脚不行。”
“也确实不行。”江雨咬了一口西红柿，汁水沾在下巴上，她用手背擦了，“但可以练嘛。”
林峥把洗好的盘子竖在沥水架上，关上水龙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身来。
江雨站在门口，厨房的白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条细细的亮边。
她嘴里还含着最后一口西红柿，腮帮子微微鼓着。
“下次直角弯我肯定不压线。”他说。
“你下午也没压。”
“差点压了。”
“差一点就是没压。”
林峥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洗碗池里残留的水一滴一滴往下落，打在池壁上，声音很轻。客厅的窗户开着，四月底的晚风穿堂而过，把桌上那盏吊灯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光影在江雨脸上晃过去，又晃回来。
她啃完最后一口西红柿，把蒂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转过身走向客厅。
林峥站在厨房里，听着她在客厅翻找拖鞋的声音，内心不自禁又有些蠢蠢欲动。
这就是年轻的好处，只要伴侣漂亮那当真是一年365天，一天24小时都能发情。
他擦干净灶台上的水渍，关了厨房的灯。客厅里，江雨已经盘腿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沙发很大，她只占了很小的一块，旁边空出来的位置刚好够一个人坐下。
他走过去，在那块空位上坐下来。
沙发是新买的，坐垫还有点硬。
阳台外面是六楼能看到的城市夜景，不高不矮，刚好能望见对面楼的灯火，一格一格的窗户亮着暖光。
楼底下有人在遛狗，狗叫了两声，被主人喝住了。
“林峥。”江雨忽然喊他名字。
“嗯。”
“方向盘任何时候都得握稳。”她只是找了个话题，其实并非是想聊驾校开车之类的事。
林峥偏过头看她。
她没抬头，还在看手机，但嘴角是弯的。
“雷教练说的。”她又补了一句。
林峥伸手把她的手机拿过来，放到茶几上。江雨终于抬起头来，表情像是被抢了玩具的小孩，但眼睛里的笑意还没散干净。
“你今天转弯的时候也慢了一拍。”他说。
“所以呢？”
“所以咱俩扯平了。”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吊灯的光从餐桌那边漫过来，薄薄地铺在两个人中间。
江雨没说话，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侧过身子，头自然而然的轻轻靠在林峥肩膀上。
她的头发上有下午练车时晒过的太阳味儿，还混着厨房里西红柿炒蛋的油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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