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则是单纯的侧头疑惑过来，说道：“打篮球啊，毕竟人家是校队的哎~。”
“呃...，好吧。”林峥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然而，艾莉却忽地狡黠一笑，反问道：“不然呢？你以为他什么厉害？”
看见她这个笑容，林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毕竟十八九岁的人了，怎么可能听不出弦外之音。
第223章
回来的第一晚就这样献给了艾莉。
当然，只是见个面聊了聊。
送她回到宿舍就已经晚上十点了，林峥自然不可能再跑另一个校区，去把江雨约出来，然后一起开房啥的。
刚和一个妹子聊完，转头就去找另一个妹子睡觉，这也太禽兽了吧？
四月底的山城已经热得不讲道理。
翌日，林峥在酒店床上醒来的时候，空调出风口嗡嗡作响，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亮得刺眼。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九点二十，室外温度三十一度。
这才四月底，等到七八月还得了。
他翻身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整座城市撞进眼睛里，高高低低的楼房挤在山水之间，长江在这一段拐了个大弯，水面被太阳晒得白晃晃的。
远处有轻轨从楼群里钻出来，沿着轨道慢悠悠地滑过去。
昨晚飞机落地的时候是晚间，从机场到酒店这一路只看见层层叠叠的灯火，没看真切。
现在白天再看，这座城市跟他在国外待的那半年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到处都是生活的痕迹，阳台晾着衣服，楼顶种着菜，街边小面馆的蒸汽从下面一直飘到上面的天桥上。
林峥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周哥，我林峥，昨天说的那套房子，今天能看吗？”
电话那头周哥的声音带着本地人特有的热络：“林先生你醒了啊？能看能看，随时都能看。你要着急的话，我十点钟过来接你？”
“不用接，把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
“那啷个好意思嘛......”
“没事，我想走走。”
林峥挂了电话，去洗手间洗漱。
他联系的人是本地的房屋中介。
昨晚上林峥想了又想，总感觉就这样空着手去见江雨不太好。
就像是需要你的时候空着手来，不需要你了，拍拍屁股就走，总感觉这样实在是太禽兽了。
至于为什么会对江雨产生这样的心理，大抵他是真的把她当成老婆而导致的吧。
进入洗手间，照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二十岁左右的样貌，半年奔波让他看上去成熟了许多许多。
五官轮廓偏深，下颌线条收得干净，因为昨晚没睡好，眼底有一层很淡的青。
他把凉水拍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下去，然后扯了张纸巾擦干，换上T恤和长裤出了门。
酒店大堂的冷气开得很足，旋转门一推出去，热浪直接扑过来，像被人拿吹风机怼着脸吹。
林峥眯了一下眼睛，沿着路边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山城的路起起伏伏，上坡下坎，走几步台阶就冒出来一段，导航在这里基本失灵。
他也不急，看见路口就往里钻，路过一家面馆的时候停下来，要了碗豌杂面。
面馆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围裙上沾着油渍，见他站在门口张望，嗓门亮堂地喊：“坐嘛！里头有风扇。”
林峥在塑料凳上坐下来。
面端上来，红油亮汪汪的，豌杂炖得烂，肉末炒得焦香。他低头吃了一口，辣味从舌尖窜到喉咙，汗珠立刻从额角渗出来。
这熟悉的感觉，让他从刚回国的陌生，一瞬间被拉了回来。
老板娘递过来一包纸巾：“外地人？”
“差不多吧。”林峥用方言回了一句，“隔壁市的。”
他这么说也没问题，山城很大，而他家虽然距离这几百公里，但还真是隔壁市的。
老板娘笑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面吃完，林峥结了账，按照周哥发来的地址继续走。
那套房子在南滨路那一带，临江，从面馆走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他沿着台阶往下，穿过一条两边都是黄桷树的巷子，树根从墙缝里扎进去，把整面墙都撑出裂纹，叶子却绿得铺天盖地，把头顶的太阳遮了大半。
周哥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四十出头，穿件条纹Polo衫，肚子微微凸出来，手里攥着串钥匙，看见林峥就迎上来：“林先生，走热了哈？这个天确实恼火。”
林峥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小区不算新，但物业打理得不错，绿化很密，几棵黄桷兰正开花，香味闷在热空气里，浓得有点发腻。
周哥边走边介绍，说这套房子的原房主是个设计师，装完修住了不到半年就调去上海了，房子一直空着，最近才挂牌。
“一百四十平，三室两厅，装修都是按自住标准做的，材料用得扎实。”周哥拿钥匙开了门，“你进去看嘛，我保证你一眼就相中。”
门推开的那一刻，林峥确实愣了一下。
客厅是横厅，整面落地窗正对长江。
江面在正午的阳光下铺开，水光碎成千万片，对岸的建筑群在热气里微微扭曲。
房间里没什么多余的装饰，灰色微水泥地面，白色墙面，木质家具颜色偏深，线条简洁。
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上方吊着三盏暖光吊灯，冰箱是嵌入式的，灶台干净得像从来没用过。
林峥慢慢走进去。
主卧的窗户也是朝江的，床头背景墙做了隐形灯带，衣帽间不大但分区合理。
书房有一整面墙的书架，空荡荡地等着被填满。次卧被改成了影音室，遮光帘拉上以后几乎全黑，墙面上嵌着吸音板。
周哥跟在后头，看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看，也不多嘴，只在林峥走到阳台上站定的时候才开口：“这个阳台是这套房子最值钱的地方。”
阳台很大，十几平米，摆了一套户外桌椅。栏杆是玻璃的，视线毫无遮挡，整条江从右手边拐过来，在面前铺开，再往左手边流过去。江面上有货轮慢慢开过，鸣了一声笛，声音被距离拉得很长。
林峥手扶着栏杆，热风吹过来，带着江水淡淡的腥味。他站了很久。
“怎么样嘛？”周哥试探着问。
“多少钱？”
“房主报价三百八十万，装修和家具家电全包在里面，这个装修你看到了的，光硬装就花了差不多五十......”
“三百六，全款，”林峥转过来，“今天能签吗？”
周哥嘴张了一下，职业本能让他想说“这个价格我要跟房主沟通一下”，但看见林峥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摸出手机：“你等一下，我马上打电话。”
电话打了五分钟。周哥捂着话筒在阳台上压低声音说了半天，最后走回来，脸上带着笑：“房主同意了。
林先生你确实是个爽快人。”
林峥点了下头。
三百八十万也好，三百六十万也好，对他来说差别不大。他账户里躺着的数字每个月都在往上跳，几个银行App轮流给他发收益到账的通知，一开始他还会每条都看，后来连通知都懒得点了。
签合同的过程很顺利。
林峥坐在售楼部的皮沙发上，把身份证和银行卡递过去，在电子屏上签了四五个名字。
周哥忙前忙后地复印、盖章、打电话，脑门上的汗擦了好几回。
全部弄完已经下午两点。
林峥从售楼部出来，太阳更烈了，影子缩在脚底，只有一小团。
房子买了，明天拿钥匙，今晚还是住酒店。
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不是电话，是一条转账提醒。
林峥扫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往酒店方向走回去。
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他进去买了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听见收银台后面的收音机在放一首很老的粤语歌，女声沙沙的，唱的是什么他没听清。
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蹲着一只橘猫，眯着眼睛晒太阳，肚子上的肉摊成一片。
林峥蹲下来，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橘猫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了拱，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喵喵喵。”林峥孩童般叫了几声。
橘猫不理他，翻了个身，把肚皮亮出来。
林峥笑了一下，站起来继续往回走。
山城的下午热得黏稠，江风从低处吹上来，把路边的黄桷树叶子吹得哗啦啦响。
他的影子被太阳拉长，印在起起伏伏的坡道上，一会儿在脚前，一会儿在身后。
今天周六了。
思索许久，林峥给江雨拨去了电话。
自上次分别后，两人的日常交流少了许多。
江雨真正意义上的两世为人，这一世她想要体验更多自己上一世没有体验到的内容，首先就是把自己的大学生活过好。
同时她也明白了林峥的情况。
她不想自己成为林峥的羁绊，也不想林峥成为自己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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