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完这句话,她总感觉有些伤感,但又莫名有些搞笑。
与黄依依分别后,林峥感觉自己好像又开启了一段新的人生一样。
他好奇的四处瞧瞧周围情况。
前面是一个背着巨大登山包的皮肤黝黑的青年,包上还挂着一只摇晃的泰迪熊,看得出来,这或许才是真正的旅行博主。
没有拿出手机进行视频拍摄,单纯的就是四处旅行。
再前面是一对牵着孩子的年轻夫妻,小男孩手里攥着半块吃剩的饼干,眼睛却已经困得睁不开了。
看到这小孩子,林峥感觉他莫名的很是可爱。
地勤人员站在闸机旁,面带职业化的微笑,一张接一张地扫描登机牌。
那“嘀”的一声清脆而短促,像某种仪式开始的信号。
林峥随着行人龟速前进,但排队的人不多,故而很快就轮到他了。
看着面前身材高挑,露出职业微小的空姐,他礼貌的说了句:“古德莫宁。”
随后递过手机屏幕,扫码器闪了一下绿光。
检察员也微笑着礼貌的回了句:“古德莫宁,sir。”
平平淡淡又匆匆忙忙。
赶路去其它地方就是这样的,总是会让人感急促,一天都得忙碌。
安检完成,林峥穿过闸机,走进那条幽长的廊桥。
廊桥的地面铺着灰色的防滑胶垫,踩上去有种沉闷的弹性。
两侧的舷窗外,晨光已经彻底亮了起来,橙金色的光线斜斜地射进来,在廊桥的墙壁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透过玻璃能看到停机坪上巨大的机翼,发动机的涡扇叶片在朝阳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林峥的脚步不紧不慢,登机箱的轮子在胶垫上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与廊桥里其他人行李箱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合奏。
继续候机,等待,再次检票,坐上比起外面战损版公交车不同的全新公交车,数分钟后,眼前便出现了一家已经打开舱门的飞机。
排队,陆续走进机舱,一股混合着航空燃油、消毒剂和空调冷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过道狭窄,空姐站在舱门口,妆容精致,笑容标准,用一成不变的语调说着:“欢迎登机”。
林峥侧身让过前面那位正在费力把登山包塞进行李架的旅客,找到自己的座位12A,靠窗。
这伊斯兰堡到中国的飞机很扯淡,因为距离远,需要坐的时间久,他们会故意把空调开的很低,然后卖那种二十倍以上利润的毛毯。
特喵的,机票便宜的时候都才两千块钱,一张破毛毯要几百块,可真是会败坏自己名声。
不过没办法,谁让这家公司垄断呢?
大约二十分钟后,舱门关闭。
空乘开始做安全演示,有人漫不经心地看着,有人已经戴上了耳机。
林峥则是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打卡纪念。
毕竟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来这里。
飞机开始向后推,机身的轻微震动透过座椅传到脊背,窗外的地勤人员挥动着橙色指挥棒,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蹈。
飞机缓缓转弯,驶向跑道,发动机的轰鸣声由低到高,渐渐变得厚重起来。
林峥侧头望向窗外。
跑道尽头的天空是一种干净的浅蓝色,几缕薄云被朝阳染成了淡淡的粉色。
跑道两侧的指示灯依次闪过,像某种倒计时的信号。
飞机在跑道上停了下来,等待塔台的指令。大约只停了几秒钟,发动机的声音突然变大,从低沉的轰鸣变成震耳欲聋的怒吼。
整个机身开始剧烈震动,然后猛地向前冲去。
推背感骤然袭来,林峥的后背被紧紧压在座椅上。
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跑道边缘的白线变成了模糊的光带,草坪上的灯光一闪而过。速度越来越快,震动越来越剧烈,然后,就在某一个瞬间,震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微微上浮的感觉。
机头抬起,窗外的地平线倾斜了,地面迅速变小,跑道、停机坪、航站楼都变成了玩具般的大小。
这次回国,林峥还没有和江雨以及雪莉说,对了,他还有一个已经很久没聊天了的校园女友,叫什么来着?
懵逼,林峥一时间有些懵逼了,没成想自己竟然连自己那个便宜女友叫啥都给忘记了。
对了,叫艾莉!
去年他决定休学的时候就没告诉艾莉,那时候她就生气了。
后来两人在线上也没什么可聊的,久而久之就不聊天了。
最后一次聊天还是他在美利坚当职业乞丐的时候。
毕竟异地恋这种东西,没有现实中的交融,是很难维持下去的。
艾莉也没说分手,但两人就是已经好几个月没聊天了。
估摸着默认分手了吧。
唉~...,也不知道这妹子有没有找个新的男朋友啥的。
林峥看着窗外,地面上的道路像灰色的丝带,汽车像缓慢移动的甲虫。
楼房变成了一格一格的积木,田野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绿色方块。
飞机穿过一层薄薄的云,窗外忽然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几秒钟后,飞机穿出了云层,一片刺目的阳光涌进舷窗,晃得他眯起了眼睛。
下面是连绵的云海,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天是那种极高极远的湛蓝,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机翼在云海上投下一小块阴影,阴影的边缘随着飞机的轻微转向而缓缓移动。
林峥看了一会儿,拉下了遮光板。
机舱里安静下来,空调的嗡嗡声成了唯一的主旋律。
他闭上眼睛,在引擎单调的轰鸣中渐渐有了一丝困意。
不知过去多久,过道传来了乘务员卖毛毯的声音,林峥也感觉自己冷的有些发抖。
毕竟现在这个季节,伊斯兰堡这边的气温早就大夏天了,谁还会穿长袖啊?
买了张黑心毛毯,继续睡觉。
好在昨晚上他和黄依依战斗的够久,大半夜才睡着,然后睡了两三个小时又起来赶飞机。
故而,在飞机上补觉刚刚好。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开始下降。
遮光板被前座的乘客拉开了,刺眼的阳光再次涌进来。
林峥睁开眼,发现窗外的景色已经变了,不再是云海,而是一片灰蓝色的水域,水面上有细碎的波纹,反射着午后的阳光。
那是长江,宽阔的江面在夕阳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飞机的高度越来越低,海岸线渐渐清晰起来,棕色的沙滩、绿色的植被、白色的公路,像一幅逐渐拉近的卫星地图。
机身微微一沉,起落架放下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沉闷而有力。
窗外的地面快速逼近,楼房、街道、汽车都变得清晰可辨。
飞机的影子从地面上飞速掠过,掠过楼顶、掠过树梢、掠过一条宽阔的河流。
发动机的声音再次增大,那是减速的轰鸣。
然后,一声闷响主起落架触地了。
机身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紧接着第二次触地,前轮也落了下来。
飞机在跑道上高速滑行,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反推装置发出巨大的怒吼。
速度渐渐慢下来,慢下来,最后变成一种平稳的滑行,沿着滑行道缓缓驶向航站楼。
林峥解开安全带,伸了伸有些僵硬的腿。
窗外,地勤人员已经在招手示意,廊桥缓缓靠近。停机坪上停着各式各样的飞机,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一股潮湿而温热的风从舱门涌进来,带着山城市特有的闷热气味,与机舱里干燥清凉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峥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背包,跟着队伍慢慢走向舱门。
至于身上的毛毯,懒得带了,就丢这座位上吧。
估摸着这黑心的航空公司转手又卖给下一个乘客。
踏出机舱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
他微微眯了眯眼,抬头看了看这片陌生的天空比出发时的那片天空更蓝、更低、更湿润。廊桥的尽头是一扇明亮的玻璃门,门后是另一座航站楼,另一群等待出发的人。
林峥背着单肩包走进了那条明亮的通道。
身后,那架飞机安静地伏在停机坪上,舷窗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像一只刚刚完成了长途飞行、正在闭眼休憩的巨鸟。
很快,随着人流离开机场,抵达公共交通区域。
在这儿,已经有数十辆的士车停靠在次,一个个中年大叔,皮肤黝黑,穿着格子衫短衫,在路边操着一口林峥十分亲切的西南官话拉着客人。
其中一个大叔看见林峥后眼前一亮,立马凑过来询问林峥要去哪儿。
林峥没有像其他客人一样直接拒绝,而是询问道:“去大学城吧,对了,怎么收费的?”
司机大叔也就这么一问,没成想竟然真拉到客了,他赶紧说道:“二十,二十一个,拉到学校门口。”
他说着笑呵呵的带着林峥到自己的出租车。
听到二十一个这个词,林峥的表情就是真的有些尴尬。
说划算吧,好像也挺划算的。
毕竟三十来公里,只收你二十块钱,这不是划算吗?
但是他又说二十一个,再加上他转身对着从电梯口下来的人大喊:“大学城大学城,二十一个,再来两个就走了。”
喊了二十来分钟,才又喊来三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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