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幡。
果然。
上一次帮堀北铃音去约堀北学，堀北学虽然没有说很多，但是堀北哥哥果然是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尤其是他的一抹多的转变居然如此之快。
同样是作为哥哥，那么八幡是能理解的，也推测这位堀北哥哥近期就会再度联系他。
不过八幡也对堀北学到底是希望将妹妹委托给他帮忙带着，还是别的什么，他也需要确认一下。
所以，只是略微考虑，比企谷就进行了回复。
“好。”
……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
而下午放学的很早，所以八幡先回宿舍了一趟，然后差不多在七点的时候才再次出门。
商店街的澡堂。
嗯。
从学校的地图上，的确能看到商店街里是有澡堂的，可能因为需求比较不高，所以即使是它在商店街里，也是比较偏僻的位置。
不过。或许也正因为偏僻，平日里极少有学生涉足，这份清净，尽量地可以减少和别人对话的场合，倒是也符合了八幡的心意。
毕竟，他某种程度来说，也是挺喜欢一个人行动的人。
八幡向来讨厌泳池里人挤人的喧嚣，却格外偏爱泡澡时的松弛那种被温热水汽包裹，所有疲惫都被熨帖平整的感觉，是他为数不多能卸下防备的时刻。
而堀北学约定的时间是八点半，但是现在才七点多，所以，或许自己是这件澡堂今晚的第一个客人。
更让他暗自得意的是，若是能第一个踏入澡堂，那种“所有人都在洗自己剩下的洗澡水”的隐秘爽感，总能让他莫名愉悦。
而澡堂本身无需付费，算是学校隐藏的福利，但毛巾、香波、肥皂这类洗漱用品，就需要用私人点数购买了。
因为根本不缺生活费，所以八幡快速的支付了点数，拿好东西走进更衣室，快速冲洗掉身上的尘土与汗液，裹上一条干净的毛巾，目光径直投向了角落里的桑拿房。
现在的时间还没到堀北学约定的八点半，所以他也可以稍微享受一下。
而对于澡的项目，除开泡澡之外，挑战桑拿房的高温，也是一种难得的乐趣。
这么想着。
他抬手推开桑拿房的门，厚重的门板因为内部积聚的热气，比想象中更沉。可就在门板被推开一道缝隙的瞬间，八幡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底闪过错愕。
因为，里面，已经有人在了。
那人围着一条深色毛巾，赤着的上半身线条利落，即便身处滚烫的水汽中，鼻梁上的眼镜也依旧稳稳戴着，没有丝毫晃动。而在八幡推门的刹那，对方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缓缓抬眼望了过来。
“哦，是比企谷，你提前来了啊。”清冷的声音透过氤氲的热气传来，但是声音的主人却带着几分从容的笑意，“别站在门口傻愣着，进来坐坐？”
八幡的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瞬，因为，这个声音，他绝不会认错。
坐在桑拿房长椅上，静静承受着高温炙烤的，就是今天约他过来的，堀北学。
明明说好了八点半见面，结果，现在，对方也提前在享受桑拿么。
或者说，谁能想到，平日里在学校里威严高冷、不苟言笑的学生会长，竟然也会来这种偏僻的公共澡堂，还像个普通人一样蒸桑拿。八幡心底暗自腹诽，原本以为只有自己这种喜欢“独处”的人，才会偏爱这种地方，看来是他想多了。
不过既然是喜欢独处，不知道堀北会不会也可能喜欢这里。如果体验可以，或许可以分享给她。
“你还要在那里站多久？”堀北学又开口了，语气里没有丝毫不耐烦，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场。
八幡回过神来，暗自松了口气说到底，两人都是男性，没什么好拘谨的。若是换做女生，那该紧张的就不是他了。他点点头，快步走进桑拿房，刻意与堀北学保持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缓缓坐了下来。
滚烫的热气瞬间席卷全身，毛孔在高温下尽数舒展，那种由内而外的燥热与松弛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舒服！
虽然和堀北学见面的时间提前了，不过八幡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沉吟片刻后，便直接开口问道，“会长，我有个问题想问。我知道你和堀北是兄妹，但是，你们之间的表现，似乎也不像是普通家庭兄妹那样。”
堀北学闻言，微微侧过头，他没有拒绝回答，语气平静但是似乎也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直接道，“铃音身上，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她始终活在我的影子里，把追赶我当成唯一的目标，却从未认清真正的自己。”堀北学的目光投向桑拿房的角落，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显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妹妹一直在以自己为榜样，拼命追赶。
“然后来到了这个学校。”
八幡心中了然，他大概能猜到堀北学说的缺陷是什么。追逐他人的背影，把对方的高度当成自己的终点，可一个人，终究不能活成别人的复制品。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有自己的棱角与光芒。堀北铃音需要成为独一无二的堀北铃音，而不是第二个堀北学。
而和堀北铃音有着同样的处境的雪之下雪乃，其实早就明白了这一点。
但是，她还无法做出决定完全挣脱想要成为姐姐那样的人的束缚。
似乎也是这一刻。
八幡想到了当时雪之下对自己说的“总有一天，你要来救我”的意思。
她希望她总有一天能成为真正的雪之下。
不过现在讨论的是堀北铃音，不是雪之下。所以八幡快速的回过神来。
“既然你都知道这些，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八幡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没有意义。”堀北学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这个世界上，能真正看清自己的缺陷，并且下定决心去改正的人，少之又少。大多数人，只会在原地徘徊，重复着同样的错误。”
“但堀北和刚入学时不一样了。”八幡轻声反驳，脑海里浮现出堀北铃音如今的模样，“她现在，已经在试着做出改变了。”
而此时，堀北学的目光却骤然转向八幡，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这么说，铃音能有这样的变化，多亏了你的照顾？”
照顾？
八幡的脸颊微微一热，下意识地避开了堀北学的目光。
因为。
照顾？或许算不上吧。
他想要将堀北当做是从D班那里获利的工具人，而一摊散沙，连一个话事人都推不出来的D班是不具备贡献班级资源的能力的，所以得有个人能站出来，将D班打包卖掉。
这是最初的想法。
而现在，则是察觉到了绫小路要走出来带班了，所以准备将堀北当做是埋藏在D班的间谍，一方面让她无法成为绫小路的助力，一方面可以让她给绫小路使绊子，所以，这些都叫做照顾么？
这些不能叫做是照顾吧。
若是把这些话说出来，八幡可没那个脸皮。
“谈不上照顾，更多是合作。”而八幡斟酌着措辞，缓缓开口，“你直接给我的下一任学生会长的竞选权的价值太大了，所以让我无法不出现别的想法。”
“可能会去深究你给我这样的筹码的原因。”八幡说道。
“你很聪明。”而堀北学推了推眼镜，认可了他的说法。
也就是说，果然是这样的吧，哪里来的什么免费的午餐，所有馈赠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
“这个学校很特殊，而铃音是一无所知追寻我来到了这里，我却已经是三年级毕业生。我能为她做的不多。”
“如果她无法适应这个学校，那么我在离开学校的时候，会带着她离开。”堀北学说道。
而这一点无可厚非。同样是作为欧尼酱，八幡能理解堀北学的心情，如果妹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自己或许还能支援，但是如果自己不在这个学校了，那么就无能为力了。
尤其是。
堀北学也发现了，妹妹在D班可能会被班主任诱导升班，虽然作为D班的学生往上爬是非常正常的野心。
但是那并不是妹妹想要升班，而是班主任茶柱的意志。
“堀北不是已经有了目标么？”而八幡说道。“她想要凑够2000万的点数，前往A班。”
然而。
“你确定她是要前往A班？”堀北学忽然笑了，目光紧紧锁住八幡，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还是你想把她拉进你的班级？”
八幡的心猛地一沉，以及，暗自懊恼。
果然，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麻烦。
堀北学不愧是原著里的数据天花板，男主角绫小路很强，而堀北学作为绫小路媲美的大山，能拖着39名同班同学维持A班的地位，怎么可能简单。
班级竞争之中需要有舍有得，而堀北学能做的就是保护同伴，这是底线，所以得放过很多次的机会。
看起来是陷入了困境，但是，从另一个角度也会发现他很牛逼，因为在这样的困境下，他还能维持A班的地位，并且全班没有任何的缺员，甚至是班费也还算是充沛丰富到起码能再支撑一个学生退学然后拉回来。
的确是离谱。
“铃音是个喜欢独来独往的人，但是很遗憾，她弄错了孤高和孤独的区别。天赋让她眼高于顶，认为不需要与他人同行。这也是她最大的缺点。”
“因为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哪怕再优秀，也会有无法突破的上限。但若是能和其他人并肩同行，一起努力，或许就能跨越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高度。这是我知道的，也是我希望她能成长后明白的。”
“而现在，她选择和你一起，哪怕只是合作。”堀北学补充说道。“你明白这是什么含义？”
“是因为她觉得我很强，而和我合作，她能学到东西？”而八幡明知故问的推测。
“并非如此。”而堀北学摇头说道。“铃音的确是有了一些改变，但是，这份改变并不是出自她本身的需求，她是一个很能坚持的人，一个人念书，能一整天按部就班的按照课程安排表一样的一天学16个小时。”
“所以，她的毅力不能轻视。”
“但是，现在的她会选择和外班的你合作，就像是已经撞到了南墙一样，让她明白，她必须要有一个强者支撑。”
“她希望从你身上汲取生存与竞争的经验。”堀北学说道。
是么。
因为察觉到女生们能听到自己的心声，而男生……刚刚八幡就在心里用堀北学做了好几次的实验，可以确认男生听不到自己的心声，哪怕是故意传输他们也听不到。
但是堀北学的推测却无法否认。
因为堀北铃音肯定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甚至是……这一次和栉田她们合作，也是因为听到了最后要对栉田土下座寻求帮助的结局。
所以既然知道了结果，那么再继续去撞墙的确不可取。
堀北虽然像是倔驴，但是对于已经知道结果的方向，她还是知道怎么选的。
所以这就是堀北铃音改变的原因。
堀北学的分析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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