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这样。”
阎魔爱语气平缓，话语简洁，但还是给叶神月还原了事情真相。
“但如今地狱‘人去楼空’，已经成了魑魅魍魉生活的地方，原先的职责早已缺失，虚洞的控制与排查也就形同虚设。”
“那你...”
“这并非我的职责。”
阎魔爱语气冷淡。
“只不过虚洞的波动引起了我的注意，所以我来看看。”
叶神月没有再多问什么。
地狱少女确实不管虚洞，她们的职责并不在此。
可阎魔爱还是来了，尽管语气听上去事不在己，高高挂起，但她还是来了。
这算不算是一种言不由衷？
叶神月在心里洒然一笑，随即便放松了不少。
阎魔爱看在眼里，有些轻微幅度的歪了歪头，不知道叶神月为什么突然心境有了变化，但她什么都没有问，什么也都没有说，而是站起身来。
“我该走了。”
“虚洞情况怎么样？”
“缺少束缚，已经彻底将其周遭人世腐蚀成了黄泉的一部分。”
“那会不会酿成大祸？”
“这倒不会。”
阎魔爱话语顿了顿，还是多嘴的解释了一句。
“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不是叶神月问她这个，阎魔爱甚至想直接走人。
而得到好消息的叶神月也是长吁了一口气。
“如此甚好。”
否则他恐怕还得想办法像是镇压黑涡镇漩涡遗迹那样来搞定皆神村的虚洞。
但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只要拉起警戒线，让周遭人知道此处危险，不准进来即可。
至于作死的人非要进来...
他都要作死了，那还管他干嘛？
尊重他人命运，放弃助人情结。
叶神月又不是什么圣母，才不会对那些对自己生命不负责任的人感到任何惋惜与悲痛。
所以就这样吧。
“接下来都交给我来处理吧，阎魔小姐。”
“谢谢你在我无法动弹的那段时间里保护我。”
阎魔爱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略微留意地看了叶神月一眼，随即便脚踩在半空中，然后在像是波纹晃动般，就如此水灵灵的消失在了叶神月面前，没问叶神月为什么知道她其实等候了有一段时间。
这个嘛；
说来有些下流。
叶神月看了眼阎魔爱之前跪坐的地方，那里还有些许灰尘被挤压的轮廓。
摸上去的温度，非半晌不可残留。
叶神月收回目光，再度看向自己面前的记忆光团子。
“八重，该你了。”
黑泽八重没有说些什么，或者说如今这幅状态下她并不能说话。
可说不了话不代表她做不了事。
她把叶神月拉入自己的记忆梦境里可不只是让叶神月再过一遍1930年那次红贽祭，还执意要叶神月在那旧日里的红贽祭里改变故事线走向，自然是为了今日。
‘我已经积蓄了近百年。’
‘原来你还是能跟我交流的。’
‘抱歉，叶先生，不，叶尊，我只不过是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太久，所以一切都得小心小心再小心，还请你见谅我的谨慎。’
“无妨。”
叶神月也很想见见黑泽八重准备怎么做。
于是在他的注视下，黑泽八重所化记忆体忽然如烟花般升空，随即爆炸开来。
“这是？”
叶神月略微皱眉，然后便不由得略微睁大眼睛，明白黑泽八重准备做些什么。
“嘭！”
灿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好大一朵，倒映在叶神月眸子里，竟然覆盖了整个皆神村以及周遭区域。
鬼之又鬼的气息随之升腾而起，却丝毫不带阴冷，反倒是宛如冬日里下午的阳光那般带着暖意。
这是。
“尸解？”
不，已经是记忆体了，怎么可能还有尸体呢。
这分明就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啊。
叶神月感慨着，然后看向皆神村。
位于制高点的神社大门前，他俯视的世界正在发生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枯木逢春，山河复原，就连已经成为废墟的皆神村也像是洗尽铅华那般再度出现艳丽的色采。
那是...
“黑泽八重记忆里的皆神村。”
1930年的皆神村在这一刻降临现实，将原本的废墟覆盖掉。
这就是黑泽八重要做的事情。
按理来说，她这样的记忆体根本没有如此伟力，但这里并非玄幻世界，而是日恐世界。
相信相信的力量；
心之力能爆发出超乎想象的力量，进而达成奇迹。
不要忘了伊藤润二世界观下，哪怕你前脚是个凡人，后脚就能成为影响一个世界的存在。
完全不符合逻辑；
但叶神月并不羡慕。
因为他的实力有迹可循，并且是六边形稳固上升，没有这种‘突变’般的偏科。
‘只要我继续爆肝下去，迟早有一天，我能真的成为现人神。’
从一开始并没有任何人立于天上；
但这空窗期迟早有一天会被人打破。
而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叶神月俯视着翻天覆地的皆神村，看着一个又一个记忆中的人影重新出现在街道上，他们有的疑惑，有的迷茫，几乎没一个不呆滞，但随着黑泽八重对他们的记忆注入，每个人都变得活灵活现起来。
叶神月依旧静静看着。
他没有去做些什么，而这也让记忆体松了口气。
‘谢谢。’
她说。
抱歉，叶先生，我正在做贪得无厌的事情。
而以黑泽八重看的那些传记小说来看，阴阳师或者除灵师大人是不会放着这明显颠倒阴阳，扰乱轮回的事情才是。
但叶神月却并没有任何干预的意思，再加上自己之前可是掩饰了自己这一目的。
如此种种，简直就是叶先生的恩情还不完呐！
黑泽八重的记忆体思来想去，终于是有了决定。
叶神月并不知道记忆体在思虑些什么，他只是继续看着从无到有凭依了整个废墟的‘1930年的皆神村’，目光幽幽。
就这样再过了好几分钟，整个村落彻底落成。
“咚。”
一声沉重的响声，仿佛在告诉他人皆神村已然落座，从记忆里的影像彻底化为了现实。
这个时候叶神月才缓缓开口道。
“要下去看看吗。”
“我就不必了，叶尊。”
并非婉拒，而是已经做不到了。
为了实现这一奇迹，除了积蓄了将近百年的力量以外，她自身也是必须的祭品。
有皆神村，就不能有她；
有她，则1930年的皆神村便不复存在。
就好像悖论，永远无法处于同一态。
所以她该离开了，离开这个世界，灰飞烟灭。
但只要自己妹妹过得好，有‘姐姐’在，那这就是正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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