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够拿到那胜利,赢得那100亿日元的奖金……
她早已规划好一切。彩会用这笔巨款,建立一个基金会。
名字……就叫日菜基金会吧。挺好的。
她希望这个基金会能够将冰川日菜这个名字,她的精神,她的善良与勇敢,永远地延续下去。让世界上更多需要帮助的人知道这个名字,感受到这份来自逝去之人的温暖馈赠。
凭借基金会庞大的财产,去帮助无数陷入困境的人,支持梦想,抚平创伤,创造机会。
这样一来,所有得到帮助的人,都会从心底里记住并感谢冰川日菜。
她记得曾听说过:人有三次死亡。
第一次死亡,是心跳停止,呼吸消失,是生物学上的死亡。
第二次死亡,是在葬礼上,所有人都来祭奠,与他道别,从此社会上再也没有他的位置。这是社会性的死亡。
而第三次,也是最终的死亡,是当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也将他忘记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认识他、提及他。这是精神上的,也是真正的死亡。
所以,丸山彩决不允许日菜迎来第三次死亡。
她要让这个世界,永远有人记得冰川日菜。
为此,她必须取得胜利。
在途中的一个简易休息站点,丸山彩勒住马,随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烤鱼,机械地咬了几口。
工作人员看着她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的背影,感慨道:“真是辛苦了……能来到这里,您一定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艰难吧。”
“啊……”丸山彩的目光有些游离,望着远处长崎的轮廓,“绕了……很多很多的远路,我才终于来到这里的呢。”
“远路?哈哈哈,”工作人员爽朗地笑了笑,“确实啊,想要成功抵达这里,有时候难免要绕些远路,或者说……需要朋友的指引,才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吧。”
“朋友真好呢,你之前的朋友……”
“好了,我该走了。”丸山彩将没吃完的烤鱼放下,利落地翻身上马。
“嗯?好、好的!接下来路程不远了,大概再有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达终点!”工作人员挥手,“祝你好运!”
马蹄声再次响起,丸山彩冲入最后一段赛道。
周围观众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涌来。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金色的身影从路边窜过那是一条金毛犬,正欢快地奔跑着。
它的样子……有点像白鹭千圣曾经无比疼爱的那只爱犬,LEO。
真是……
丸山彩的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减速。
只是将目光更加坚定地投向前方。
“噢噢噢噢!!!”终点线前,山呼海啸般的观众呐喊几乎要掀翻天空,空气在音浪中震颤。
“对不起!非常抱歉!请、请让一让!让我过去!!”
就在这时,观众席前排传来一阵骚动。
一位衣着朴素、面容憔悴却带着急切的妇人,正不顾一切地奋力挤开人群,朝着护栏最前方挤去。
“喂!看着点啊!”“挤什么挤!”“后面看不见了!”周围响起一片不满的抱怨和斥责声。
“拜托了!就一下!求求你们!”
妇人几乎是在哀求,声音带着哭腔,眼中只有前方赛道那道飞驰的身影。
这阵突如其来的骚动让正全神贯注冲刺的丸山彩下意识地转过头。
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和飞扬的尘土,她与那位妇人她的母亲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
妇人看到女儿望来的眼神,泪水瞬间决堤,滚滚而下。
那泪水里,有悔恨,有痛苦,有迟来的关切,也有无法言说的卑微祈求。
“妈妈。”
丸山彩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这个词,连同记忆中那句母亲曾对着早逝的妹妹亚美、如同诅咒般锥心刺骨的哭喊“神啊,您搞错了要带走的孩子。”一起,如同最凶厉的梦魇,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每一个字都像生了锈的钝刀,反复剐蹭着她早已伤痕累累的神经,带来冰冷刺骨的痛楚。
而此刻,她的母亲,竟然出现在了这里,手中还紧紧握着一个麦克风。
那是她的妹妹亚美的麦克风。
丸山彩心中闪过一丝不解,但这点波澜迅速被更强大的意志压了下去。她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减速,只是猛地一夹马腹,驱动着东海帝王以更快的速度,朝着终点猛冲。
她要赢!为了日菜!为了那个承诺!
与此同时,彩的母亲在工作人员的默许和周围观众惊疑的目光中,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声音因激动和哽咽而断断续续。
“打扰一下……在场的各位!请、请听我说!我说……请听我这个……混账母亲……讲几句话吧!”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用……无比残酷、最丑陋的方式……对待我自己的孩子!而且愚蠢的我……一直、一直都没有觉察到……自己的做法是多么的残忍!多么的错误!!”
“直到现在,直到亲眼看着她独自一人,踏上这条差点丢掉性命的漫长道路,我才意识到……我究竟犯下了多么可怕的过错!我狠狠地……伤了孩子的心……我知道……无论我现在做什么……都不可能弥补曾经的伤害……哪怕万分之一……”
她的哭声带着撕心裂肺的悔恨:
“这个孩子的名字……就是……丸山彩!她孤身一人……从遥远的北海道最北端出发……横跨了整个日本!历经了难以想象的磨难……如今……终于来到了这里……这次大赛的终点……长崎……呜呜呜呜…………”
她泣不成声,几乎无法站立,只能扶着护栏,对着女儿远去的背影,也是对着所有人,深深鞠躬:“……打扰大家了……真的……非常抱歉……”
周围先是寂静,随即,零星的掌声响起,迅速连成一片,最后化为雷鸣般的、带着感动与鼓励的掌声。
许多观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忏悔和母女的命运触动,流下了同情的泪水。
然而,赛道之上。
丸山彩将母亲的哭喊与观众的掌声远远抛在身后。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的心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些冰冷。
“日菜……果然你说的都对呢。”她低声自语,仿佛在与虚空对话,“偶像……是真的能够影响人,甚至改变人心的。”
“不过,那种女人,”她顿了顿,语气里没有激烈的恨意,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漠与疏离,“事到如今,以为我会轻易原谅她吗?”
她下意识的微微侧头,看向身侧,就像无数次并肩作战时那样,期待着一个元气满满、带着傻笑的回应。
“对吧,日菜?”
“……”
没有回应。只有呼啸的风,和身下东海帝王有力的奔腾声。
身旁的空旷,瞬间化为最尖锐的针刺,扎进她刚刚筑起些许壁垒的心脏。
“啊……”
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丸山彩的眼角滑落,迅速被风吹散,消失在飞扬的尘土里。
事到如今,我能够做到的,唯一能够做到的……就只有骑乘了!
“为了日菜,拿下冠军!!!”
然后,她再次握紧缰绳,挺直脊背,将所有的情感无论是过去的伤痛,还是此刻的触动全部转化为冲向终点的最后力量。
前方,终点线的旗帜,已在望。
第一卷 : 第八百九十三章 Steel Ball Run,落幕!
在丸山彩、高松灯与青叶摩卡三人离开后许久,战场边缘一处被巨大阴影覆盖的瓦砾堆,突然动了一下。
“成功了……也不该完全这么说吧。”一个略显沙哑却带着奇异满足感的少女声音低低响起。
“我活下来了……通过舍弃一切,哈哈哈呵呵呵呵!!”
伴随着声,纤细的身影有些踉跄地从废墟掩体后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手中紧紧握着一枚内部好像有星河流转、散发着不祥美丽光泽的奇异钻石。
钻石的光芒映照着她半边脸颊,显露出混杂着疲惫、兴奋与决绝的神情。
她另一只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下一刻,泛着金属光泽、印有复杂图案的光碟,竟如同实体般从她额前缓缓弹射分离出来,旋转。
少女凝视着丸山彩等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明媚笑容,自言自语道:“彩,你真不愧是被公认的、世界最强的替身使者。这次,是我彻彻底底地败北了。圣人遗体的其他部件……就暂且存放在你们那里好了。”
她握紧了手中的钻石,另一只手凌空一抓,将那张悬浮的光碟收回。
与此同时,她的眼里燃起漆黑火焰。
“我只需要……找到『千早爱音』的那张『疯狂钻石』光碟,就能够真正得到我需要的力量,补完一切。”
少女侧过脸,让光芒更清晰地照亮她的面容。
如果高松灯或丸山彩在此,或许会感到一丝模糊的眼熟这张脸,竟与之前高松灯在前往战场途中,无意间从路边清理掉的那个少女,有几分惊人的相似。
不,或许并非相似。
正是同一个人。
或者说,是承载了某种信息与目的,在不同时间点呈现的同一存在。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呼呼呼呼呼……”
Pastel发出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她迈开轻快的步伐走在布满裂痕的道路上,而是在春日郊游。她的双手,此刻各握着一枚散发微光、形态宛如人类眼球的圣人遗体部件正是那失踪的双眼!
“成功啦!不愧是彩和灯,两个人都是能够击破既定命运轨迹的、了不起的替身使者呢。”Pastel把玩着手中的眼球部件,眼神亮得惊人。
“不过,这下子,真的必须去回收『疯狂钻石』的光碟了。”她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语气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种神圣的使命感,“为了让这个世界,走向它应有的、正确的轨迹。唯独那张光碟,我绝不会让给任何人!”
Pastel的眼中,骤然闪烁黄金般光辉。
“Pastel……在无数平行世界的因果之海中,与『丸山彩』的起源与命运轨迹极为相似、却又走向不同分岔的少女。”
她最后望了一眼长崎的方向,声音随风飘散:“通往最后的长崎吗?你有义务……为你所经历的这个『故事』,画上属于你的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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