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路奋战至今,穿越无数艰难险阻,甚至掌握了日菜托付的『黄金回旋』,你的努力与成长,已经足够耀眼,足够证明你的价值。”
“所以,彩……请给我一次机会吧!”
“当我成为这汇聚后的『泛大陆』唯一的领导者,我将赋予你与我同等的地位与权柄!
你将成为抑制我可能走向偏执的力量,引导我走在真正正确的道路上!我们需要彼此你的纯粹与坚持,我的力量与愿景!”
然而,随着话语推进,她那恳切的语调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膨胀、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胜券早已在握。
“那么,你要如何选择呢,彩?”弦卷心扬起下巴,目光如炬,“你难道愿意亲手葬送那么多可能因你一念而消逝的生命吗?如果你在这里执意要『彻底击杀』我”
她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发音,然后抛出了最具杀伤力的一击:
“日菜……她绝对会憎恨你的!因为她赌上性命所期望的,绝非是让你成为屠杀者的刽子手!
那些因『泛大陆』现象而聚集、此刻命运悬于一线的人们,他们的死亡,都将记在你的名下!”
“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你要怎么选?!”
“弦卷心……到了现在,你竟然还做如此卑鄙的事情。”丸山彩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为之一滞,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极致的矛盾与重压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你!!!”愤怒的嘶吼卡在喉咙里,却无法完整吐出。
我……该怎么选择?!
这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周围的世界正以更恐怖的速度展现着聚拢的后果。
天空不再是连贯的穹顶,而是像破碎后又强行拼贴的玻璃,显现出不同时区、不同气候的诡异景象一边是正午的烈日,另一边却是星空与极光。
远处,原本相隔千里的山脉轮廓如同海市蜃楼般重叠、逼近,巨大的山影投射在近在咫尺的城市废墟上,带来末日般的压迫感。
“妈妈!房子……房子在往那边『滑』!!”一个孩子尖叫着指向自己原本的家,那栋建筑正如同在无形的冰面上,缓缓朝着大陆中心方向平移,地基撕裂。
“救救我……我不想被压扁……我不想消失……”一个青年瘫坐在不断震颤、出现裂缝的街道中央,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
整个世界,都在弦卷心所引发的这场汇聚中,痛苦地扭曲、走向不可预知的终局。
而这一切的暂停键或加速键,似乎都悬于丸山彩此刻的抉择之上。
弦卷心静静地等待着,周身那无形的幸运力场微微荡漾,将偶尔崩落砸向她头顶的碎石瓦砾无声地弹开,如同在为她的正确做着无声的注脚。
是我赢了!!!!
冰川日菜的性格相当的温柔!毫无疑问,丸山彩会选择我!
美,请看好了!我一定能够……
“嗯?!”
下一瞬间
那席卷全球、如同巨神揉捏黏土般的世界聚拢现象,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并非缓慢停滞,而是像按下了倒带键,以一种违反所有物理直觉的方式,骤然开始回溯。
被强行拉扯、折叠、压缩的空间,发出低沉的嗡鸣,开始反向舒展。
挤压在一起的大陆板块,如同被松开的弹簧,带着隆隆巨响缓缓分离;
倒灌的海洋回归原本的洋盆,掀起滔天巨浪却又奇异地约束在海岸线内;
扭曲变形的天际线一点点恢复平直,错乱拼接的天空碎片重新归位,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仿佛被无形之手修正。
原本正痛苦濒临崩溃的泛大陆结构,从中心开始,如同沙堡般迅速瓦解、消散。
连接不同地区的异常空间褶皱平复,横跨大洋的陆地桥断裂、沉没,强行合并的城市轮廓重新拉开距离。
全球各地,劫后余生的人们陷入了更深的茫然。
“停……停下了?”一个紧紧抱着孩子的母亲,呆呆地看着窗外不再逼近的异国山影,泪水无声滑落,“得救了……吗?”
“怎么回事?地震……停了?地面……好像在往回『走』?”街道上,人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建筑物的平移停止了,地面的裂隙不再扩大,虽然满目疮痍,但那种整个世界都在主动毁灭的恐怖动感消失了。
“看!海!海回去了!”“天空……天空正常了!太阳的位置……好像对了?”“手机!我的手机有信号了!一格!虽然只有一格!”
战场上。
弦卷心脸上那掌控一切的自信与从容瞬间凝固、崩碎。
她金色的双眸前所未有地瞪大,瞳孔紧缩,仿佛看到了最不可能出现的存在。
“什么?!!!!”
惊骇、难以置信、以及计划彻底脱离掌控的暴怒,混合成一声失态的厉喝。
“黄金体验镇魂曲,拥有能够让所有能力无效的能力。”
就在昏迷的夏洛特身侧,高松灯的身影悄然浮现,她伸出手。
她的神情平静,却带着洞悉本质后的澄澈与决然。
而她身后,那散发着柔和金色光辉、形态庄严而神秘的替身黄金体验镇魂曲,正将手按在夏洛特之上。
高松灯清澈的声音响起,穿透了战场残留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通过直接接触,并『理解』了『圣人遗体』所蕴含的真正本质……我已将其所引发的一切异常能力现象,强制引导向了『终结』,使其归于『无』。”
“泛大陆不会诞生,一切都会回溯到原来的模样。”
“什?!”
弦卷心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胜利的笑容,变成了极致的惊骇与暴怒。
所有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精致的五官因难以置信而剧烈扭曲,声音因极度的情绪冲击而尖利到几乎破音:“高松灯!”
这个名字,这个她一直视为最大威胁、甚至用命运去阻拦的存在,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刻,以如此方式出现,并轻描淡写地,否定了她一切的根基。
而另一边的丸山彩,也猛地睁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望着那个突然出现的、散发着难以言喻存在感的少女,下意识地低语:“她就是……传说中的……『高松灯』!”
随着高松灯的出现和宣告,弦卷心先前用以束缚、威胁丸山彩的所有筹码世界聚拢的灾难、对无辜者的影响、日菜牺牲的意义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她已经没有任何话语,能够再动摇丸山彩的决心了。
然而,高松灯的修正并未就此停止。
“然后……”她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因暴怒而颤抖的弦卷心,语气毫无波澜,却带着执行最终判决般的冷酷:“我要彻底毁掉这个『圣人遗体』。黄金体验镇魂曲!”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与身后的替身,心意完全相通,动作完全同步。
高松灯的手,与黄金体验镇魂曲覆盖着金色甲胄的手,一同虚按,蕴含着无穷力量,朝着夏洛特体内那沉睡的『圣人遗体』本质,隔空做出了『打击』的动作。
嗡!!!轰!!!
无法用常理形容的、两股性质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触及规则层面的能量黄金体验镇魂曲的否定与终结,与圣人遗体蕴含的创生与规则
在夏洛特的体内,或者说在遗体存在的概念层面,发生了最直接的、惊天动地的对冲与湮灭。
肉眼可见的、混合着金色与混沌色泽的恐怖能量风暴,以夏洛特为中心猛然爆发开来!
气浪狂飙,吹得远处的丸山彩都几乎难以稳定自己身体。
“绝对!不会让你破坏圣人遗体!”
尽管弦卷心全身依旧被那无尽的回旋切割诅咒所折磨,每一寸皮肤都在开裂、流血,但她还是用尽最后的意志力,强行将自己与D4C一起,融入了最近的一道『光之缝隙』之中。
她要阻止!不惜一切代价!
圣人遗体是她野心的核心,是她通往乐园与再见美幻梦的唯一钥匙!绝不容许被摧毁。
我还有机会……!
她在剧痛与疯狂中计算,我已经通知了数十个平行世界的『我』……她们都可以作为『替换』的备用品!通过不断更换承受诅咒的身体,我至少还能战斗……十几分钟!
尽管这等同于慢性自杀,尽管每个被更换过来的弦卷心都将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诅咒吞噬、拖入地下……但这已经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拖延战术了。
当然……这已经是……彻底败北的局面了……理性冰冷地告知她现实。
但她拒绝接受!
在最后这十几分钟的缓刑时间里,她只有一个目标,一个不惜同归于尽也必须达成的执念:杀死高松灯!!
决不允许……圣人遗体被破坏!!!
弦卷心驱动着D4C,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怒与力量,与爱之列车的光之缝隙共鸣,化作一道扭曲现实、试图偏转一切攻击与不幸的绝对防御洪流,朝着高松灯与黄金体验镇魂曲席卷而去。
“D4C爱之列车!!”
“黄金体验镇魂曲!”
与此同时,黄金体验镇魂曲那散发着永恒金色光辉的拳头,也毫无花哨地挥出,迎向了那道扭曲的光之洪流。
轰!!!
双拳碰撞的瞬间,却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
随即,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并非完全无事。
弦卷心确实没有受到黄金体验镇魂曲拳头的直接伤害,而D4C的攻击也未能触及高松灯分毫。
两种能力在碰撞的瞬间,似乎发生了某种本质上的相互抵消,如同正负粒子相遇湮灭,只留下了一片短暂而诡异的空无领域。
不对!
准确来讲细微的碎裂声响起。黄金体验镇魂曲额头处,那枚嵌合着的、赋予其镇魂曲形态与能力的虫箭尖端,出现了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裂痕。
几乎同时,昏迷的夏洛特体内,那与她部分融合的圣人遗体表面,也同步浮现出一丝细微的破损痕迹。
夏洛特无意识地咳出一小口鲜血。
“嗯!?”灯敏锐地感知到了替身与本体的双重异样。
“难道说……!?”
弦卷心也瞬间察觉到了圣人遗体的受损,脸色剧变。
两者之间这超越常规的对碰,竟似乎……没有胜者?
“准确的来讲,是『两败俱伤』的可能性。”
丸山彩紧盯着战局,脑海中飞速分析,“那是相同规格、触及世界根源法则的能力在互相碰撞!跟我的『黄金回旋』性质不同。”
高松灯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个残酷的等式。
“『黄金体验镇魂曲』,确实拥有能够摧毁『圣人遗体』本质的能力。但同时,如果继续这样对攻下去……『镇魂曲』自身赖以存在的『虫箭』,估计也会在与圣人遗体的法则冲突中彻底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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