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菜的动作顿住,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
她看看小女孩,又看看那具恶心的尸体。
“开枪的人是那具尸体。”
小女孩的声音带着颤抖,但又很坚持,“那具尸体好像是位女警?她、她对这位粉头发的女孩子开枪了。”
她指的是后藤一里的照片。
“啊?!不是,你在说什么?”日菜彻底懵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这是什么玩笑话吗?开枪的是尸体,命中的人是后藤一里。
可是日菜之前根本没有看到过一里。
再加上之前彩的惨叫……
“不是的!大姐姐!”
小女孩用力摇头,眼睛里甚至泛起了泪光,仿佛因为不被相信而感到委屈。
“那个人,那个『女警』,之前跟这位粉头发的大姐姐碰面了!然后,她就对大姐姐射击了!”
中年瘸腿男子闻言,立刻皱眉反驳。
“小姑娘你看错了!我明明看到是大总统射杀了这个粉发女孩(彩)!虽然被吓了一跳,没看到全程,但射杀的场景,我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而且我腿脚不便,其他人都逃跑了,只有我留到最后。”
“是那个坏人(尸体)射击这个大姐姐(后藤一里)!”小女孩依旧坚持自己的版本。
混乱!彻底的混乱!
冰川日菜僵在原地,手中拿着不同的照片,听着目击者各自截然不同、互相矛盾、却又都无比确信的指认:
中年男子眼中:看到的是大总统枪击丸山彩。
小女孩眼中:看到的是那具女警尸体枪击后藤一里。
没有一个人的证词能完全对上。
而且,指认的对象、凶手都出现了诡异的错位和混淆。
这不对劲……这不是简单的看错或记忆偏差……
怎么回事?!
冰川日菜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被这完全矛盾的信息撑爆了。
“等等!你们到底在讲什么啊?!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最基本的逻辑:“你们两个人……互相认识吗?”
“不认识。”中年男子摇头:真是的,最近的小孩子,还真是会撒谎!”
“哈?!”小女孩气得脸颊鼓鼓的,但又因为害怕而不敢大声反驳。
日菜彻底懵了,拿着照片的手有些无力地下垂。
互不相识,却各自看到了截然不同的真相,并且都对自己的所见深信不疑。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串通或恶作剧……
她换了个问法,试图从客观事实入手。
“好,那我换个问题。在当时,你们看到的『犯人』,或者说总计人数,大概有几个?马上警察可能就要来了,我们也好统一口径汇报给警察!”
中年男性摸着下巴,努力回忆。
“是……当时场面太乱,我被吓了一跳,但我看到的话是大总统和这位粉发少女以及两匹马、再加上那具尸体,大总统的脚底下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小女孩立刻大声反驳:“不对!是4个人!我数得很清楚!这两位粉发少女都在!女警再加上大总统!”
“…………!”
冰川日菜感到一阵眩晕。
连人数这种相对客观的信息都出现了偏差。
而且他们说话时的神态、语气,完全不像在故意撒谎,更像是发自内心地复述自己亲眼所见。
为什么会这样?!这到底……
就在日菜几乎要被这团乱麻逼疯的时候,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刚刚站起身的老妇人画家,颤巍巍地开口了,脸上还带着后怕。
“哎哟,刚才那马突然撞过来,真是吓死人了,那边那位好心撒钱的小姐,还有小姑娘,如果你们问的是谁『做』了那件可怕的事,我、我大概能告诉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画夹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张速写纸。
“我看到了全过程,所以,就顺手速写下来了。”
纸张被展开
上面用炭笔快速勾勒出的,赫然是大总统-弦卷心的形象。
“大总统是受害者,是突然出现的一个人变成恐龙杀了她。”
但画面中的弦卷心,并非攻击者,而是,受害者?
她的姿态显得清爽愉悦,而画面边缘,隐约有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指尖似乎有光芒,另一个的轮廓带有某种恐龙的特征。
从老妇人画家的视角和画作暗示来看:她看到的是井芹仁菜和丸山彩,将大总统给杀了。
“喂喂喂喂喂!”
冰川日菜再也忍不住,几乎要抓狂了,她指着那张画,又看看另外两人。
“你们都在说什么啊?!这完全对不上啊!!”
画家是绝对不可能骗人的,她都已经看到井芹仁菜变成恐龙。
这就说明这两个人在说谎?
中年男子看了一眼画,摇摇头。
“老年人,记忆出问题了吧,或者当时吓糊涂了,看错了,恐龙都出现了。”
小女孩也小声附和:“是呢,画得挺像,但事情不是那样的,如果按照你这么说大总统的尸体又去哪里了。”
“你们的记忆才有问题呢!!”老妇人画家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速写,“我这边可是有证据的!速写!艺术家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哪边是对的?
然而,没有。
中年男子的困惑与确信,小女孩的害怕与坚持,老妇人的激动与证据在手的笃定全都是真实的反应,源于他们各自深信不疑的“亲眼所见”。
都是真的。
“啊啊啊啊!”积压的焦虑、对彩的担忧、以及眼前这完全无法理解的认知混乱,让冰川日菜终于爆发,她一拳狠狠砸在旁边残破的墙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彩……你到底去哪里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敌人或许不止一个,真相被层层迷雾包裹,甚至连最基本的目击证词都变成了互相矛盾的碎片。
冰川日菜头一次有哭泣的想法。
而在不远处,一处更加隐蔽的断墙与瓦砾堆形成的阴影中。
后藤一里小心地探出半个脑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也目睹、经历了部分混乱。
她右手紧紧握住护霜旅行者。
她压低声音,对旁边正在咬牙处理自己血肉模糊的右眼的井芹仁菜说道。
“在不远处。大总统的尸体出现了,那是假的吗?我之前在别的地方,好像看到过真正的弦卷心大总统,虽然只是一瞥。”
井芹仁菜用撕下的衣角勉强包扎住右眼,声音因为疼痛而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
“我袭击的那个大总统,我感觉她是真的。只是,啧,现在说这个没用了。”
她猛地站起身,尽管失去一只眼睛平衡感稍差,但动作依旧迅捷。
“刚才那阵骚动和混乱中,大总统肯定已经趁机跑了,时间紧迫,没空在这里猜谜,我们得赶紧去总统府!圣人遗体肯定在那里!”
一里点了点头,眼神虽然还残留着恐惧,却也多了一丝冷静的分析光芒。
“嗯,但结合我们三人差点被一口气杀死的经历来看。大总统的替身能力已经明了。”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真是……可怕的家伙。”
“我们差点三个人被她这么短的时间给杀死了吗?”
只差一点,就要全灭了……】
第一卷 : 第八百四十五章 D4C,其二
难以理解,眼前依然是令人完全无法理解的混乱场面。
在那位中年男子的眼中:他亲眼目睹了大总统举枪射击丸山彩。
而在路过的小女孩眼中:她看到的景象却是一名女警在枪击后藤一里。
至于那位老年画家,他坚信自己看到的是井芹仁菜击杀大总统。
在短短的一瞬间,究竟是如何做到让三个人看到截然不同、甚至互相矛盾的事件的?
即便大总统拥有干涉平行世界的能力,但要如此精确、同时地干涉这么多人的认知,也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Ave Mujica的全员完全搞不清楚状况,陷入了集体的困惑之中。
然而,丰川祥子的眼睛却突然闪闪发亮,仿佛穿透了迷雾:“原来如此,我懂了!”
“诶?!”×4
其他四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祥子你懂了什么?你到底懂了哪部分?!
若麦忍不住追问:“你是怎么理解的?大总统究竟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同时重创这几个关键人物的?”
祥子双手交握,自顾自地推论道。
“我只是认为,大总统一定是出于要解决掉灯这个终极目的,才会特意将另一个世界的我召唤出来!因为只有我才能够真正限制住灯!我和灯是天生一对,没想到连大总统都能看出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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