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直播,替身使者小祥的魅魔录 第688章

  目前的东京是个警察不作为的城市。

  也就只有为非作歹、触犯法律的少女乐队,才能将其纠正。

  都筑诗船的目光变得深远,话语中蕴含着历经沧桑的智慧。

  “我寻找的,并不仅仅是一个‘结果’。如果只执着于‘结果’,人很容易去寻找捷径。而在走捷径的过程中,或许就会迷失真实,甚至连最初满腔的热忱,也会逐渐冷却、丧失。”

  她看向乐奈,眼中满是期许。

  “我认为真正重要的,是那份‘追求真实的意志’!只要心中怀有这种不断向真实迈进的意志,即使某一次失败了,最终也一定能够抵达目标。因为你仍在前进的路上,这本身,就是不会错的……”

  “我扮演着指引者的角色,却没能让她们的心走向我所期望的正途。”都筑诗船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遗憾与自责,“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也是个罪人。”

  要乐奈低下头,轻声回应:“如果奶奶是罪人,那我也差不多。我什么都没有做到……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同伴,最终,也还是个一事无成的人。”

  乐奈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同伴的脸庞,带着她们那总是充满活力、有时又显得有些笨拙的笑容。“一个无趣的女孩子。”

  “我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同伴,是个垃圾。”

  “才没有那回事,乐奈。”诗船伸出手,温柔地抚上她的头发“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真的,你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乐奈喃喃重复着这个词,某种被遗忘的灼热感忽然从心脏深处复苏,“说起来,我好像……的确是在为了什么事情……拼尽了全力……!!”

  她猛地瞪大了那双独特的异色瞳,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惊醒。

  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她踉跄着,朝着不远处那辆静静停靠的、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公交车走去。

  “不对……为什么我会和奶奶在这里?!我必须要走了!!我必须回到同伴的身边去!!”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突如其来的恐慌和急切。

  “你要去哪里,乐奈?”诗船的声音依然平和,却似乎带上了一丝挽留。

  “我要去搭那辆公交!”要乐奈指着前方,语气斩钉截铁。随即,她像是抓住了关键,“对了!我想起来了!我是为了……”

  “你忘了吗,乐奈?”诗船的话语如同温柔的叹息,轻轻截断了她,“你就是乘坐那辆公交来到这里的。这里……已经是终点了。”

  “你,是不可能再回去的。”

  话音刚落,周围灰白的世界如同被水彩浸染,瞬间恢复了原本的色彩蓝天、绿树、熟悉的街道,一切都鲜活起来,却也更清晰地宣告着此地的“真实”。

  “奶奶……!”

  要乐奈的泪水决堤而出,她转过身,看向祖母不容置疑的面容,泪水不停地滚落,“我不要这样!!我要回去帮助她们!!灯、立希、大家……她们还在等着我!她们需要我!!”

  诗船走近一步,用那虚幻却无比温暖的手掌拭去孙女的泪水,眼中满是疼惜与骄傲:“乐奈,听着,你已经尽力了。”

  “真的,”她的声音无比肯定,仿佛要将这句话刻入乐奈的灵魂。

  “你做得非常出色,出色到足以让我你的奶奶,以你为傲。”

  要乐奈想要反驳,想要挣脱,但所有的力气仿佛都随着泪水流走了。

  她撇开视线,不愿让奶奶看见自己更多的软弱,可那压抑不住的呜咽和颤抖的肩膀,却诉说着一切。

  她只能哭泣。

  为了无法挽回的终点,为了来不及的告别,也为了那份被认可、却再也无法传递到的“骄傲”。

  黄金体验散发出的柔和金光,如同生命本身最纯净的脉动,持续照耀在要乐奈或者说,那具曾属于高松灯的身体上。

  在光芒的浸润下,那胸口恐怖的贯穿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平复,皮肤恢复光洁,仿佛从未受过伤害。紧接着,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

  椎名立希的呼吸几乎停滞,巨大的希望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乐奈!!醒、醒过来了……太好了……!!!”

  她想要扑过去,声音却因激动而哽咽。

  然而,高松灯的脸色却骤然变得惨白,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声音干涩而绝望。

  “不对……立希,你看清楚……这只是空壳,是修复完好的‘空壳’啊!”

  她的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雨水滑落。

  而更诡异的是,她感到自己灵魂与此刻占据的“要乐奈身体”之间的连接正在变得松散、抽离,仿佛那具身体在自发地排斥她,要将她的灵魂“推”出去。

  “乐奈已经不在了,她的灵魂,已经不在这具身体里了,不在这世界上了!!”

  高松灯的声音尖利起来,充满了无尽的悲恸,“无论我们怎么治疗这具身体都没用了!太晚了!!从她被攻击、时间删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太晚了!!”

  “甚至……甚至我的身体……”

  她难以置信地感受着那股来自自己原本躯体的、越来越强的牵引力。

  “它在主动拉扯我的灵魂回去!因为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已经不在了啊!”

  仿佛印证她的话语,那具刚刚被治愈的、有着高松灯外貌的身体,拥有行动。

  要乐奈真正的身体,眼神空洞地望了天空最后一眼,雨滴落入到眼眶,从眼眶落下,然后彻底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软软地倒回冰冷潮湿的地面。

  椎名立希、八幡海铃、莉莎都围了过去,却只能面对一具温暖、完整、却没有了灵魂的躯壳。

  “乐奈……!!”

  椎名立希跪倒在地,伸出手却不敢触碰,最终只能发出心碎的呜咽。

  高松灯跪在要乐奈的身体旁,绝望地明白了一切。

  “绯红之王删除时间……不仅仅是为了隐蔽攻击……更是为了确保在时间跳跃的间隙里,乐奈的灵魂彻底消散,不给我用黄金体验治疗,哪怕一丝机会……!!”

  “呜啊啊啊啊!!!”

  椎名立希再也无法承受,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在凄冷的雨声中回荡,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苦与不甘。

  遥远的某处,长崎素世所在的公寓。

  窗外的雨声单调地敲打着玻璃。

  长崎素世忽然从某种出神的状态中惊醒,她抬起头,望向窗外朦胧的雨幕,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空洞,低声自语:“……我到底,在做什么呢?”

  而在那个意识与记忆交织的灰白空间尽头,光芒渐渐收束。

  都筑诗船的身影变得透明而温暖,她看着眼前终于平静下来的孙女,露出了释然而骄傲的微笑:“乐奈,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你已经为了同伴做了很多,接下来你在逝去以前的行动,将会被你的队友所继承。”她的声音如同最后的祝福,轻柔却坚定,“努力将会被你的队友们继承下去。她们会带着你的那一份,继续前进。”

  要乐奈看着奶奶,眼中最后的不甘与眷恋,逐渐化为了然的平静。她轻轻点了点头。

  两道身影,祖母与孙女,在逐渐恢复光彩的世界边缘,如同消融的晨光,一同化作点点细微的光粒,温柔地、彻底地消散了。

  椎名立希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的声音因愤怒和悲伤而嘶哑:“到底在哪里?!绯红之王的射程最多只有2到3米!攻击者当时绝对就在我们身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八幡海铃脸色苍白地环顾四周,雨水和冷汗混在一起:“怎么会这样……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到!这根本无从防御!”

  莉莎的声音带着凝重与一丝恍然:“双重人格……两份独立的‘灵魂’……难道……”

  而高松灯,却在一片混乱的悲恸中,强迫自己冰冷的思绪飞速运转。

  绯红之王,近距离力量型替身,射程极限2-3米。

  这意味着,发动那致命一击的“人”,当时一定就在她们几人之中,就在那个半径之内!

  为什么,第一个目标是乐奈?

  电光石火间,记忆的碎片猛然拼接就在不久前,乐奈曾用那双眼眸仔细地打量过海铃,说过的话清晰地在耳边重现:

  【“有点怪怪的……一种……阴暗的、黏糊糊的感觉。不是恶意,但像是什么阴湿的东西沾上了。”】

  是了,是海铃!

  不,更准确地说,是正潜伏在“八幡海铃”身上的、墨缇丝的灵魂!乐奈那敏锐到近乎直觉的感知,已经察觉到了那附骨之疽般的异样!

  她抱住我和立希,不仅仅是在表达情感,更是在用身体接触,悄悄地、拼命地想要提醒我们!!

  我的黄金体验现在有空气的保护,乐奈的拥抱是为了给我们提升胜算……她暗中给我们准备空气,好几种类型的空气……!!

  高松灯意识到自己的黄金体验有空气的包裹,能形成很好的防御。

  而墨缇丝瞬间就察觉到了乐奈的“发现”。

  所以,必须在她“说出口”之前,用最彻底的方式让她沉默删除时间,发动攻击,并确保在时间跳跃的间隙里,连灵魂都彻底消散,不给黄金体验任何挽回的机会!

  在乐奈给自己防御以前,抢先攻击了!

  可恶!可恶啊!!明明敌人就在眼前,明明真相几乎触手可及,我却无法说出口!甚至不能流露出半点怀疑!

  打不过,现在撕破脸,正面对上能够预知并删除时间的绯红之王,我们难有胜算!

  她不现身,恐怕也是无法完全操控海铃,也无法击杀立希……!!

  高松灯紧咬下唇,直至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无尽的愤怒与悲伤在她胸中燃烧,但更强烈的是一种冰冷的决心。

  她缓缓松开紧握到发白的双手。

  我必须……必须给你最痛苦的惩罚!为乐奈,为我们所有人!

  她心念微动,黄金体验无声地浮现,金色的手掌轻轻拂过倒在地上的要乐奈。

  生命能量温柔注入,无数洁白与淡紫色的花朵乐奈可能会喜欢的、带着清雅香气的花朵从地面、从“她”的衣襟、从发间迅速生长、绽放,将安睡般的身影温柔地包裹、簇拥起来,仿佛一个寂静而美丽的花冢。

  “我要把你……留在这里。”既是对乐奈的承诺,也是对敌人的宣战。

  “但等到一切结束以后,我一定会让你回到故乡,得到幸福……”

  “莉莎小姐。”

  高松灯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地上的乌龟。

  她的指尖微凉,动作却带着一种刻意的郑重。她的目光与乌龟莉莎的视线对上,无声地传递着某种请求与确认。

  乌龟莉莎静静地看了她两秒,似乎瞬间理解了那复杂眼神下的深意,微微点了点头,意念的声音直接响起:“当然,没有问题。”

  随即,高松灯猛地站起身,双手捧起乌龟莉莎。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脸上显露出一种混合着巨大悲痛与失控怒火的激动神情,声音刻意拔高,甚至有些尖锐:“我们走吧!!现在、立刻!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得到那把箭!”

  椎名立希愣了一下,本能地劝道:“灯!现在不能这么冲动,我们需要冷静下来计划……”

  “我现在只想要得到箭!!”高松灯近乎粗暴地打断她,眼眶通红,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然后杀了她!!为乐奈报仇!”

  立希的话音顿住了。

  灯,这个样子,有点不对劲。她虽然很难过,但从来不是会被情绪完全吞没、不顾一切的类型,她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就在这瞬间,高松灯的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极其短暂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八幡海铃”,又迅速移开,那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无法言说的警示。

  椎名立希的心猛地一跳。

  冰冷的逻辑链条在她脑中飞速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