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铃,你说的话,我不同意,这只是慢性死亡罢了。”
“必须要将子弹保留到真菌的替身使者!接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场硬仗要打,底牌,越多越好!”
立希突然从相对安全的标识牌上跃下,声音在风中被拉扯得有些破碎。
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坡道的转折处。
“立希同学!”海铃的呼喊没有得到回应。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心脏几乎停跳。
那个方向,是真菌感染最严重、地形也最复杂的区域。
立希主动跳进去,几乎是自寻死路!
地面传来不同寻常的震动。
“这是?”一直潜行于地底追踪的丰川清告,也敏锐地捕捉到了立希独自移动制造的动静。
他毫不犹豫地改变了潜行方向,朝着立希所在的位置急速“游”去,泥土在他身后无声地翻涌合拢。
“想单独逃?还是想引开我?蠢货!无论你想去哪里,在这片被我掌控的大地上,都是没用的!”清告在地底发出沉闷的冷笑,“去死吧!”
他算准了立希可能的落点,猛地从一处看似平静的地面破土而出。
然而,破土而出的瞬间,预想中的目标并未出现。
迎接他的,是一棵被齐根“卸下”、正朝着他头顶呼啸砸落的粗大树干,树干断裂面光滑如镜,显然是“钢链手指”拉链能力的杰作。
砰!!!
沉重的树干结结实实地砸在丰川清告刚刚探出的头颅和肩膀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呜噶!!”
猝不及防的重击将他硬生生砸得向后仰倒,半个身子又陷回了松软的土里,狼狈不堪。
“怎、怎么可能?”清告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又惊又怒。
他明明感应到声音和震动就是从这附近传来的,为什么没有敌人的身影?那棵树是什么时候被切断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边响起,如同鬼魅:“我在这里。在你的旁边……这个距离,你应该没有算计到吧?”
“什么?!”
清告骇然转头,只见椎名立希的身影,竟然从他身侧不过两米远的一处地面“裂口”中猛地钻出。
“钢链手指”在地底深处临时开辟出的、一个极其狭小的“拉链空间”。
她根本没有在坡道上直线逃跑,而是利用下坠的势头和地形掩护,直接潜入了地下浅层,并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他的侧后方。
“钢链手指!”立希眼中寒光爆闪,替身的重拳倾泻而出。
“阿里阿里阿里阿里阿里阿里阿里!”
“阿里!!”
蓝白色的拳影几乎连成一片,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丰川清告来不及完全防御的身体侧面和背部。
他身上的“绿洲”替身虽然提供了强大的防御,但在这贴身零距离的饱和打击下,依然被打得护甲扭曲,剧痛钻心。
“噗哈哈啊啊啊!”
清告惨叫着,口中喷出鲜血,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连环拳劲打得横向飞了出去,翻滚了十几米才勉强停下,浑身沾满泥土和血迹,已然重伤。
“啧,防御力还真是夸张。”
立希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没有追击。
她迅速从地底裂口中完全跃出,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
很快,她发现了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车。
车旁倒着一具早已失去生机的尸体,看样子是车主,似乎刚抵达这里不久就遭遇了不测。
尸体的手中,还紧紧攥着一串车钥匙。
“死了吗?这辆车……是他的?”
立希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过去,从尸体僵硬的手中取下车钥匙。
“正好!!省得麻烦了!”她跳上驾驶座,快速发动了引擎。
车发出低沉的咆哮。
她将车头对准海铃所在的标识牌方向,猛踩油门冲了过去,同时探出身子,对着还在标识牌上、目瞪口呆的海铃伸出手:“海铃,走!快!!”
海铃这才如梦初醒,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了立希的手腕,借力一跃,狼狈但准确地落进了副驾驶座。“哦……啊。”
她坐稳后,依然有些发懵,只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这是怎么回事?
而此刻,无论是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战局的森美奈美,还是刚刚挣扎着爬起、满脸是血的丰川清告,抑或是刚刚上车、惊魂未定的八幡海铃。
三人的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巨大无比的问号,陷入了同款的懵逼状态:
为什么?椎名立希明明从那个高度、朝着那个布满致命真菌的区域跳了下去……
她的身上,却连一点真菌感染的痕迹都没有?!
“立希同学……”
海铃的目光从车窗外收回,落在身旁驾驶座上的椎名立希身上。
她的视线尤其停留在立希手臂、肩胛那些被硬土尖刺贯穿的伤口上。
伤口周围皮肉翻卷,却没有如她一般持续地、大量地渗出鲜血,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干涸的暗红色,边缘甚至有些……不自然的灰败。
真菌……会生长到死人的身上吗?
“海铃,”立希打断了她的凝视,“与其在这里纠结你想问的问题,不如集中精神,帮我找到敌人的位置。『她』一定就在附近,不会离我们太远。”
海铃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举起望远镜观察:“有辆车,正在快速远去。毫无疑问,是那个操纵真菌的替身使者。而那个因为可以在地下快速穿行,不需要走正常道路,恐怕也已经和真菌使者会合了。”
立希瞥了一眼仪表盘,又对比了一下前方隐约可见的、性能优越的敌方车影,眉头紧锁:“对方的车是顶配,马力十足。我们这辆是路边捡来的,性能差了一截,这下麻烦大了。”
海铃:“车况差距确实是个问题,但立希同学,我真正想说的是”
“别再说了!”立希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急切,“我早就有所觉悟了!所以不管你现在想说什么,我都不会听,也不会改变主意!”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垂下,落在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那只手依然稳定,指节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关于我的未来,我早就决定好了。”
“什么叫『别再说了』?!”
海铃的声音也激动起来,她转向立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某种被压抑的恐慌。
“你的身体,已经变成这幅模样了!你到底打算硬撑到什么时候?是坚持到跟墨缇丝战斗的那一刻吗?!”
“立希同学!现在!如果你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再找到拥有特殊治愈能力的替身使者……说不定还有救!”
“……”
“立希同学!”海铃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很烦哦,海铃。”立希的声音却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疏离。
“我们的确是朋友。但我能清楚地告诉你一件事:逝去的生命,是绝对……无法挽回的。”
她的目光投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我的性命,其实早在那一天,在那个一切都变得不同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海铃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立希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身体,已经渐渐感觉不到疼痛了,不,是很多感觉都在慢慢消失。时间……已经快要不够了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未竟之事的深深遗憾。
“现在的我,心里只装着一件事。”
“那就是战胜墨缇丝。”
“完成我和同伴们,从很久以前就一起许下的梦想。”
“然后,让灯和乐奈能够摆脱这一切,在一个再也不用战斗的世界里,平安幸福地生活下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在勾勒一个遥远而美好的图景。
“等到素世,精神好一些,不再那么紧绷的时候,再把我早就写好的那些信,拿给她看。虽然她大概会一边哭一边骂我蠢吧。”
“有点期待她哭泣的模样了。”短暂的停顿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竟然浮现出极其轻微、几乎看不见的、属于少女的柔和弧度。
“如果祥子能变回原来那个,虽然有点笨拙、有点骄傲,但眼神依然清澈的模样……”
“再鼓起勇气,向她告白一次,好像也不错。”
“最后,我也能开心的,去天堂陪伴爱音了,绝对不能让爱热闹的她一个人待在那里,要不然,会变成跟我们一样的阴角的。”立希抬起头,她扬起微小的笑意。
“立希同学,你……”
八幡海铃的双眼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泪水在眼眶中积聚、打转,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不过,在那以前,得先把眼前的敌人彻底打倒才行!”
她稍稍偏过头,用故作轻松、甚至带着点命令的口吻说:“海铃,你也别哭了。眼泪在这种时候,一点用都没有。我从来没有为今天的选择后悔过,一秒都没有。”
“别摆出那种表情。一起上吧,像刚才那样。”
“可是……”
立希猛地抬手,示意她噤声,眉头骤然锁紧:“等等,海铃!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海铃一愣,立刻屏息凝神。
立希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里透出罕见的紧张:“有什么东西……正在高速接近!从上方?!是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沉重到令人心悸的闷响!
一具扭曲的、表面覆盖着诡异菌丝与斑块的人形物体,轰然砸落在她们疾驰的车前窗上。
坚韧的防爆玻璃瞬间炸开蛛网般的裂纹,粘稠发黑的血液混合着潮湿的真菌孢子黏液。
是人类的尸体!
上一篇:我的舔狗恋爱系统好像装反了
下一篇:死神:从镇守无间地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