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祥子的观察和推理能力已经敏锐到了这种地步,几乎触及了核心。
短暂的震惊后,初音却忽然放松了肩膀,甚至露出了一个有些飘忽的微笑。
她避开了祥子的问题,转而说起看似无关的话:“今天的小祥……喝的是红茶呢。”
“小祥,你没想过一个问题吗?按照‘设定’,按照‘轨迹’,你的性格理应是更接近‘恶魔’的那一侧才对。为什么现实中的‘你’,会……杀不了人呢?”
祥子皱起眉:“这是因为‘这里是现实’。现实需要规则,需要克制。”
“不对。”初音轻轻摇头,否定了这个答案。
“是因为你的‘想法’改变了。你的想法,和‘我’所知道的那个‘你’的想法,产生了分歧。你选择了……屈服于某种‘命运’,或者说是屈服于你自己后来形成的道德感。”
她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带着某种执拗的狂热。
“所以,我想要将你‘击败’不是杀死,而是将你转变成你应该成为的样子,那个更强大、更纯粹、更接近‘吸血鬼’本质的丰川祥子!”
“你这种说法,简直像是在说,我会从‘吸血鬼’重新‘转变’成人类一样荒谬。”
她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替身名字脱口而出。
“‘死神13’……如果真有什么能力能从根本上扭曲一个人的本质认知,甚至逆转‘种族’,那也只有可能是这个操纵梦境的替身了。”
初音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祥子,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小祥,你不生气吗?对于‘我想要杀掉你’这件事。”
祥子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地看向杯中晃动的红茶倒影。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坦然,“无论哪个时期的‘我’,那都是‘我’。我的确很讨厌吸血鬼时期那个残忍、偏执的自己……但不可否认,内心某个角落,也在渴望她能够实现那些狂妄的目标。”
她抬起眼,看向初音,终于说出了或许连自己都未曾完全厘清的心绪。
“我讨厌她的理由,或许……仅仅是因为‘输掉了’而已。讨厌那个最终失败、狼狈不堪的结局,而不是憎恨她所代表的力量和可能性。”
“很差劲吧?”祥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
“明明心里知道那条路是错的,知道那种姿态很糟糕……却依然控制不住地,想要去追逐那份力量和目标。”
“天堂……”她喃喃地重复着那个终极的执念,低下头,视线落在红茶表面微微晃动的光晕上,仿佛能从那片暖棕色的液体里,看到自己扭曲的倒影与深不见底的渴望。
初音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微妙情绪的眼眸,此刻异常清澈:“小祥,你应该……能够明白我的内心吧?那么,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
“答案?”
“头……好痛。”就在这时,祥子忽然蹙紧眉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她抬起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脑髓。
这不是普通的头痛,而是一种源自记忆深处、伴随着破碎画面与尖锐噪音的剧烈撕扯感。
第一卷 : 第七百七十一章 初祥,撕裂的真相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耳边似乎响起了遥远而混乱的喧嚣金属碰撞声、无法辨识的嘶吼、还有……自己曾经疯狂的笑声?
那些被封印的、属于旧世界“丰川祥子”的记忆碎片,正因初音的话语和此刻的坦诚,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冲撞。
初音立刻露出担忧的神色,身体下意识前倾:“小祥,你没事吧?!”
“你们又要乱搞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警惕和不满的声音插了进来。
羽泽鸫从不远处的柜台后面快步走过来,眉头紧锁。
她显然并非一直专注于工作,刚才的对话至少是氛围引起了她的注意。
要是不注意丰川祥子这才神了。
毕竟对方跟她们乐队有很大的仇。
“该不会……你们是打算在这里‘解决’什么私人恩怨,甚至要干掉我们这些无关的人吧?”
鸫的语气带着质问,目光在祥子略显痛苦的表情和初音紧张的神色之间来回扫视,手已经悄悄背到身后,似乎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初音连忙摇头,急切地解释道。
“不是的!只是小祥突然头疼得厉害。我们从来没有那种想法……绝对不会在这里,也不会牵连到无关的人。”
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诚恳可信,同时不忘伸手轻轻扶住祥子的胳膊,表现出纯粹的关心。
“怎么可能?!你们AveMujica,是盘算着要和Ras强强联手吧?我早就看透了!”
羽泽鸫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炸响,丰川祥子猛地瞪大了双眼,琥珀色的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收缩,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下意识地收紧手臂。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祥子的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困惑,眉头因剧痛和不解而紧紧蹙起:“有这回事吗?”
“还要继续装傻吗?!”
鸫向前逼近一步,鞋跟重重踩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还是说……你不敢在三角初音面前承认?你上次不是特意来过羽泽咖啡店吗?!”
她的质问一声比一声尖锐,像是要将积压的不满全部倾泻而出。
“和Ras的朝日六花秘密交谈这件事,难道非要我当着她的面揭穿吗?”
“我从来没有和朝日六花交谈过!”
祥子几乎是喊出了这句话。
鸫愣住了:“诶?”
“我什么时候和她交谈过了?”
祥子强忍着头疼,艰难地解释道,“上次,我是在下午去的咖啡店。”
“对!对啊!”鸫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更加激动,“你早上来了一次,下午又来了一次!这你怎么解释?”
“我只在下午来过一次!”
祥子的反驳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声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真实。
鸫的攻势突然停滞了:“什么意思?”
“那天,”祥子每说一句话都需要喘息片刻,但逻辑依然清晰。
“我是和阿拉蕾一起来的。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她的乐队能考虑与mujica合作。因为在群聊里看到阿拉蕾表达了对mujica的好感,我才特意去找她商谈。”
丰川祥子从最开始就没见过朝日六花。
而她在跟阿拉蕾的战斗中,察觉到对方的脸型有变化,也是因为有仔细调查过。
“……”羽泽鸫僵在原地,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她张了张嘴,声音突然变得干涩:“那早上来的那个人……是谁?”
“……”×3
沉默在三人中浮现。
与此同时,在富丽堂皇的丰川家宅邸深处,正上演着截然不同的场景。
年轻的少女端坐在雕花扶手椅上,而她脚边横七竖八地倒着数十名保镖,他们制服破碎,身上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
尚未凝固的鲜血正沿着大理石地板的纹路缓缓蔓延,将地毯浸染成暗红色。
“虽然真奈那个废物失败了……”少女轻抚着袖口的蕾丝花边,唇角勾起冰冷的笑意,“但对我而言,拿下丰川家还是易如反掌。”
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声响:“计划正在稳步推进。”
烛台的火光在她眼底跳跃,映照出深不见底的谋算:“初音……也真是单纯得可爱。那样纯粹的内心,利用起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跟其他BOSS完全不同啊。”
她微微偏头,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不过朝日六花倒是出乎意料地敏锐呢。是替身使者的强度差异吗?居然能识破我的替身本质,而不是被'十一月雨'的伪装所迷惑。”
“脑子真是聪明。”
“呵呵……”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愧是被选中的BOSS,简直跟弦卷心对立的强大。”
丰川祥子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有另一个"我"正在这个世界上活动!
这个认知如同冰锥刺进她的心脏。
是谁?!究竟是谁在假扮我的身份?!
丰川祥子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直视着羽泽鸫的双眼:“我先确认一点,你确定你见到的那个人就是我本人吗?”
“那种疯狂的气质,那种令人战栗的气场。”
羽泽鸫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除了你还能有谁!”
或许丰川祥子和羽泽鸫并不清楚。
但三角初音明确的明白一件事。
“那是别的世界的怪物。”
丰川祥子起身踱步到窗前:“初音的心实在太过柔软。明明她真正倾心的是这个世界的祥子,却依然会被我精心编织的谎言所打动。”
“就像飞蛾注定要扑向炽热的火焰。”
华服少女转身时,裙摆在地面旋开优美的弧度:“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确实也是‘丰川祥子'啊。”
丰川祥子突然抬脚,精致的高跟鞋毫不留情地踩在丰川定治花白的头颅上:“您说是不是呢,亲爱的祖父大人?”
“我已经让你觉醒替身了,所以你也叫唤出自己的替身吧!”
“维他命C!!!”
老人嘶吼着召唤出替身,却在那道金色身影出现的瞬间被彻底压制。
“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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