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药老。
以药老的掌控,自然不用担心尸魁和怨魂失控。
实在是自家这老师的手段看上去不像是正道,怕万一有什么超级强者路过了误会,故而跟上去压阵。
林动哈哈一笑,当即跟上萧炎的身影,也踏入了虚空之中。
……
小西天界,西陲血颅高原。
万仞赤岩如怒龙盘卧,岩缝间蒸腾的血气凝作漫天猩红雾霭,终年不散,将整片天地都浸成了粘稠的血色。
这里是血神族传承了多年的祖地,也是整个小西天界闻之色变的绝地。
赤岩最深处,无边血海翻涌,血神宫凌空矗立在血海之上。
只是这座曾经恢弘威严的宫殿,早已没了往日的荣光,宫墙之上布满了之前大战留下的狰狞裂痕,殿内一片狼籍。
原本分列两侧的六席长老位,如今只剩左右两席,还亮着微弱的血光。
大殿之中,两道身影相对而立,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不行!我绝不同意!”
“血衣!你疯了!那是千万族人!是我血神族延续数万年的根基!你要把他们全都扔进血海喂血魔兽?你这是要让我血神族断子绝孙!”
血手长老猛地一拍面前的玉桌,坚硬的血髓玉桌瞬间崩碎成齑粉。
他周身血煞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怒色。
“断子绝孙?血手,你醒醒吧!现在我们还有后路吗?”
“族长带着族中大半顶尖强者围攻洛神城,结果全军覆没,连镇族之宝血神臂都丢了!”
“力神族、骨神族都被彻底抹除,下一个,就轮到我们血神族了!”
血衣长老身披暗红袈裟,面色阴鸷,双瞳赤红如血,闻言只是冷冷一笑,声音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
“《万血魔阵》的核心,就是老祖留下的那唯一一面血魔旗!”
“大阵全靠这面低阶圣物引动血海本源才能运转,可现在,血海本源每天都在疯狂消耗,坐吃山空!”
“再过半年,族中至尊灵液耗尽,再无法补充血海能量,海水便会彻底枯竭,我们连血魔旗都催动不起来,这大阵就是个空架子!”
“到时候洛天神带着洛神族的人杀过来,我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搏一把!”
他抬手指向殿外翻涌的血海,声音越发冰冷。
“血魔兽本就是我族开族老祖驯化的灵兽,位列灵兽地榜第十三位,天生就能以生灵精血与灵魂进化。”
“之前我们守着祖训,舍不得耗损本源喂养,养出来的血魔兽连至尊境都极难达到。”
“现在把王族之外的这些无用废物全都投进去,既能给血海补满本源,又能养出一支所向披靡的血魔兽大军,这才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说到这里,他语气稍缓,将血魔兽的底细一一道来。
血魔兽作为血神族特有天级灵兽,与九幽雀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又怎会简单?
大千世界,有低级灵兽、中级灵兽、高级灵兽,以及榜上之兽的划分。
成年的低级灵兽一般是灵动境实力,中级灵兽是灵轮境实力,高级灵兽是神魄境实力。
万兽录地榜前一百的灵兽,就超出了高级灵兽的范畴,它们的实力远远的超越了神魄境强者,堪比晋入三天之境的强者,所以,它们也被称为天级灵兽,简称天兽。
而排名地榜前二十的,如第十一的九幽雀,第十三的血魔兽,成年之后更是能超越至尊小三难,跻身至尊境界。
至于位列天榜的,便是神兽和超级神兽了。
而血魔兽若是在天兽基础上再度进化,成为神兽,那潜力和实力就更加强大了。
九幽雀可以进化成九幽冥雀、九幽炎雀之类,血魔兽自然也能。
正常培养,血海之中又怎会连至尊实力的血魔兽都寥寥无几?
只不过,相比于九幽雀的正常进化,血魔兽极容易失控,甚至会噬主,故而祖训上才特意警示,不得全力培养,也多用于至尊之下的族人使用。
可现在,血神族所有底蕴都已经动用,也只能暂时苟且偷生。
想要逃出小西天界,逃离洛神族的围剿,也只能动用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了。
“咔嚓咔嚓……”
血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险些把牙咬碎,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迹。
他当然知道血衣说的是实话,如今的血神族,早已是四面楚歌,退无可退。
但一想到要把千万同族,那些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那些为族中征战过的老迈族人,全都扔进血海喂魔,他的心就像被万千钢针穿刺一样疼。
可他更清楚,几乎灭族,总比彻底灭族好。
两害相权取其轻啊!
总归是为了族群的延续,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好。”
良久,他缓缓松开了拳头,闭上了眼睛,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最终吐出了一个字。
半个时辰之后,《万血魔阵》全面启动,血色光幕笼罩了整个血神城。
无数血神族的普通族人,不分男女老幼,都被大阵的血色锁链强行拘来,如同蝼蚁一般,源源不断地被拖向翻涌的血海边缘。
哭嚎声、哀求声、怒骂声、诅咒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血颅高原。
最前排,是无数老弱妇孺。
“爹!娘!救我!囡囡怕!”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娃,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蜜糖,被血光拖到血海边缘,吓得小脸煞白,撕心裂肺地哭着喊。
不远处,一对年轻夫妇被血色灵力死死捆住,看着女儿被拖向血海,目眦欲裂,拼了命地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哀嚎,却连一丝灵力都动用不了。
“哗啦啦!”
就在他们的注视下,一头狰狞的血魔兽猛地从血海里窜出,一口便将小女娃吞了进去,猩红的血水溅了那对夫妇满脸。
下一秒,那对夫妇也被血光扔进了血海,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蜂拥而至的血魔兽撕碎吞噬。
血海边缘,一对年轻情侣紧紧相拥。
“血衣老贼!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我们为族中出生入死,你竟然这么对我们!”
“你背祖忘宗,屠戮同族,永世不得超生!”
男子将女子护在身后,看着高台上的血衣,目眦欲裂地怒骂。
“哼。”
血衣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抬了抬手,冷哼一声。
一道血光瞬间闪过,将男子的胸膛洞穿。
“噗通!”
女子看着爱人惨死,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凄美的笑容,低头吻了吻男子的残躯,随即纵身一跃,跳进了翻涌的血海之中,瞬间便被血魔兽吞没。
第620章 丧心病狂,血魔兽相互吞噬
“咔嚓!”
不远处,一个刚成年的少年,眼睁睁看着白发苍苍的双亲被血魔兽一口一个撕碎,腰间那块父亲亲手给他镌刻的贴身玉佩,从腰间滑落,摔在坚硬的血岩上,碎成了两半。
他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高台上的血衣,用尽全身力气咒骂。
“老贼!老狗!老杂毛!我就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你也会死!你也会死!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他便被血光卷起,扔进了血海之中。
男女老幼的哭嚎,
生离死别的哀嚎,
撕心裂肺的咒骂……
这些众生百态,交织成一曲人间地狱的悲歌。
粘稠的血水翻涌,冲天的怨气、血煞、戾气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暗黑色,无数冤魂在血雾中嘶吼盘旋,景象惨不忍睹。
高台上,血衣看着下方的人间惨剧,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紧绷,渐渐变得麻木,最后只剩下了破釜沉舟的疯狂。
而他身侧的血手,始终闭着眼睛,混身都在微微颤抖,指甲早已将掌心抠得血肉模糊。
足足三个时辰之后,最后一个抱着襁褓婴儿的妇人,被血光裹挟着扔进了血海,婴儿微弱的啼哭在触碰到血浪的瞬间戛然而止。
原本熙熙攘攘、传承了多年的血神城,彻底变成了一座死寂的空城。
只剩下王族的寥寥数千人,面无血色地站在血神宫前,看着下方翻涌的血海,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而血海之中,吞噬了千万生灵精血与灵魂的血魔兽,开始了更为疯狂的互相吞噬。
弱小者便被更强者一口撕碎,连带着本源精血一同吞入腹中。
剩下的血魔兽,体型随着吞噬越来越庞大,气息也越来越恐怖骇人。
血海之中的血光越来越盛,猩红的光芒直冲云霄,几乎要冲破这方天地的桎梏。
又过了一个时辰,翻涌的血海渐渐平息,遮天蔽日的血雾,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拨开,粘稠的猩红灵力一缕缕沉降、消散。
而随着血雾的散去,血神宫前所有残存的王族族人,皆是瞬间屏住了呼吸,随即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嘶”
无数倒抽冷气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响起。
血海之上,八万四千头通体血红的庞然大物,整整齐齐地悬浮着,如同一片沉默的血色军阵,将整片血海铺得满满当当。
那根本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魔物,每一头,都是一尊通体布满血红鳞片的人形巨兽!
身躯之上,覆盖着厚达数尺的狰狞血甲,血甲之上沟壑纵横,镌刻着天然形成的血色魔纹,每一道魔纹里,都流淌着令人心悸的暴戾气息。
脊背之上,一道道锋利如天刀的血红骨刺斜斜刺出,最长的骨刺甚至有百丈之长,尖端泛着幽冷的寒芒,仿佛能轻易洞穿虚空,撕裂天地。
上一篇:从武魂开始的自走棋之魂
下一篇:我的舔狗恋爱系统好像装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