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早已下马,正用力安抚着自己那匹有些受惊的枣红马,闻言点头:“这风邪性,不能硬闯。我知道这附近有个背风的岩窝,以前阿爹追猎物时躲过雨,应该还在,跟我来!”
她不愧是山林活地图,顶着风,牵着马,竟真的在嶙峋的黑色岩壁间找到了一处凹进去的天然岩穴。
岩穴不深,但足够容纳几人和马匹,更重要的是,它恰好位于风向的侧后方,外面的鬼哭狼嚎到了这里,变成了低沉的呜咽,顿时让人松了口气。
几人卸下装备,将马匹拴在岩穴内侧避风处。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哎呦我滴妈,这风,差点把胖爷我吹成风筝!这什么鬼地方!”
“少废话,赶紧帮忙拾掇!”老胡踢了他一脚,自己也累得够呛,但还是强打精神,和苏平、英子一起,清理岩穴里的碎石,铺上防潮的油布,又捡了些被风吹进来的干枯灌木枝,在岩穴口背风处小心地生起一小堆火。火光跳动,带来些许暖意,也驱散了岩穴深处的阴寒湿气。
苏平没有立刻休息。
他走出岩穴,站在能略微避开正面狂风的位置,再次运用“观气术”和“自然亲和”,仔细感知。混乱的气场中,那条扭曲的“气脉”轨迹更加清晰了些,指向黑风口内侧偏西方向,那里地势似乎在急剧下降,形成一个巨大的沟壑想必就是野人沟。
但沟壑上空凝聚的灰黑之气,浓得化不开,其中凶戾、死寂的感觉,让苏平都微微蹙眉。更麻烦的是,这附近除了那混乱的地脉之气,还隐约有些活物的、充满攻击性的躁动气息在游弋,隐藏在狂风和岩石的阴影里.
第六章:一刀秒杀,天生的杀手!
“这地方不太平,晚上得留人守夜,火不能熄。”苏平走回岩穴,对正在啃肉干的三人说道。
“放心,苏平哥,我前半夜,你后半夜。”英子立刻接口,猎枪就放在手边,几条一路跟来、忠心耿耿的敖犬也蜷伏在火堆旁,耳朵不时抖动,警惕地望着穴外黑暗.
老胡点点头,拿出他那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就着火光,试图对照外面的地形,嘴里念念有词:“黑风口……形如虎口,吞风纳煞……沟壑藏于其后,如卧虎之腹,大凶亦大险,若是古墓,必是……”
他眉头紧锁,显然这里的风水形势比他想象的更复杂诡异。
胖子对风水没兴趣,吃饱喝足,肚子里一阵咕噜,脸色顿时尴尬起来。他捂着肚子,讪笑着起身:“那什么……你们先研究着,我……我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这风大的,得找个背风的地儿……”
“就你事儿多!快点!别走远!”老胡头也不抬地嫌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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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知道!”胖子抓起一小卷糙纸,猫着腰,溜出了岩穴,很快消失在岩壁的阴影和呼啸的风声中。
岩穴里恢复了短暂的安静,只有火堆的噼啪声和外面的风声。苏平静静擦拭着那把锋利的柴刀,英子检查着猎枪的弹药,老胡则沉浸在他的风水世界里。
约莫过了一刻钟,突然!
“嗷!!!”
一声凄厉惊恐到变调的惨叫,混杂着野兽狂暴的咆哮,猛地从岩穴外不远处的乱石堆后传来!
是胖子的声音!
“胖子!”老胡一个激灵跳起来,书都掉地上了。
苏平和英子反应更快,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抓起了武器,那几条敖犬也猛地站起,颈毛倒竖,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作势欲扑。
“走!”苏平低喝一声,率先冲出岩穴,英子提着猎枪紧随其后,老胡慌忙捡起地上的工兵铲,也跟了上去。
循着声音和隐约的混乱动静,三人很快绕过一片乱石。
只见在距离岩穴约百米外、一处相对背风的洼地里,胖子正连滚爬爬、屁滚尿流地逃窜,裤子只提了一半,露出白花花的屁股蛋,模样狼狈到了极点。而在他身后,一头庞然大物正红着眼,狂怒地追赶!
那是一头巨大无比的野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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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高几乎到成年人的胸口,浑身披着钢针般的黑褐色鬃毛,沾满了干涸的泥浆和树脂,形成一层厚厚的“铠甲”。
两颗弯曲外翻的獠牙,如同两把匕首,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黄白色的凶光。它低着头,鼻孔喷着粗壮的白气,四蹄刨地,发出轰隆隆的闷响,像一辆失控的坦克,直冲胖子撞去!所过之处,碗口粗的小树被轻易撞断,碎石飞溅。
“我的亲娘姥姥!”老胡倒吸一口凉气,脸都白了。他在部队见过野猪,但这么大、这么凶的,头一回见!
这要是被撞实了,或者被那獠牙挑一下,胖子立刻就得开膛破肚!
胖子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只顾拼命跑,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吃屎,那野猪瞬息间就冲到了他身后,獠牙闪烁着寒光,低头就挑!
千钧一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英子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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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半跪在一块岩石后,猎枪稳稳架在肩头,眼神冷静如冰,这一枪直奔野猪相对脆弱的耳后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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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野猪的“铠甲”和头骨实在太硬,子弹打在它耳侧,迸出一溜火星,只撕开一道血口,非但没致命,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头山林霸主!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舍弃了地上瘫软的胖子,血红的小眼睛瞬间锁定了开枪的英子,后蹄蹬地,狂吼着转向冲来!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英子!快躲开!”老胡急得大喊,握紧了工兵铲,却不知该如何上前,这玩意儿拍上去跟挠痒痒差不多!
“黑虎!大青!上!”英子毫不慌乱,一边敏捷地向侧方翻滚,躲开野猪的直线冲撞,一边厉声下令。
“汪!汪汪!”
早已按捺不住的三条敖犬,如同三支黑色的利箭,狂吠着从侧面猛扑上去!
它们训练有素,并不硬拼,一条猛地跃起,试图去咬野猪的后腿关节,另一条绕到侧面,撕扯野猪相对柔软的腹部侧肋,还有一条则在前方不断吠叫挑衅,吸引注意力。
野猪虽然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但被三条凶狠灵活的敖犬缠住,一时也冲不起来,暴怒地甩头摆尾,獠牙横扫,逼得敖犬们不得不连连后退闪避,险象环生。
一条敖犬躲闪稍慢,被獠牙擦过后腿,顿时鲜血淋漓,呜咽一声滚倒在地。
就在野猪被敖犬暂时缠住、注意力分散的刹那,苏平动了。
他没有用枪,也没有立刻冲上前硬拼。
在野猪出现的那一刻,他的“自然亲和”与“观气术”就已经全开。
他“看”到这头野猪气息狂暴,气血旺盛到如同燃烧的火炉,但冲撞之势虽猛,转向之间却因庞大的体型和暴怒的情绪,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他也“听”到、感觉到野猪每一次呼吸的沉重,每一次蹄子踏地的着力点,甚至能模糊感知到它那被杀戮和暴怒充斥的简单意念。
他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借着乱石的掩护,以一种看似不快、却精准无比的步伐和节奏,切入了野猪与英子、以及受伤敖犬之间的角度。他没有从正面或后面攻击,而是选择了野猪因转身对付侧翼敖犬而露出的、相对缺乏厚甲保护的脖颈侧下方与肩胛连接处那是气血运行、连接头颅与躯干的关键节点之一,也是“铠甲”覆盖的薄弱点。
时机稍纵即逝!
就在野猪一獠牙扫退正面敖犬,头部因发力而微微偏向一侧,脖颈拉伸,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微妙瞬间
苏平腰腹骤然发力,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强弓射出的劲矢,疾冲而上!
他右手反握的柴刀,在这一刻不再仅仅是砍柴的利器,而是他全身力量、速度、以及丹田那缕温热气流瞬间灌注引导的延伸!
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凝聚到极致的弧线,没有破风声,只有一抹冰冷的寒芒,精准无比地切入野猪脖颈侧下方那处碗口大小的、鬃毛稍疏的皮肉!
嗤啦!
利刃割裂坚韧皮革、切断粗壮筋腱、甚至摩擦到骨骼的闷响传来!
这一刀,深可见骨!切断了重要的血管和筋络!
“嗷!!!”
野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比之前任何一次咆哮都要凄厉痛苦!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掉了主心骨,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四蹄踉跄,轰然侧翻在地,脖颈处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它四肢剧烈抽搐,发出嗬嗬的倒气声,眼看是不活了。
从英子开枪,到敖犬缠斗,再到苏平那惊艳绝伦、一击致命的一刀,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快得老胡的工兵铲还举在半空,胖子的裤子还没完全提好。
岩穴外只剩下野猪垂死的抽搐声、呼啸的风声,以及众人粗重的喘息。
英子快步上前,先看了一眼受伤的敖犬,简单检查包扎,然后才走到野猪尸体旁,看着那精准无比的致命伤口,又抬头看向收刀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件小事的苏平,眼中异彩连连,既有钦佩,也有一种说不清的震撼。
她知道苏平力气大,身手好,但没想到好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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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时机的把握,那出手的狠准稳,简直不像个猎户,倒像个……天生的杀手。
老胡也终于回过神来,放下工兵铲,心有余悸地走过来,看了看巨大的野猪尸体,又看了看苏平,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觉得词穷,最后只化作一声长长的惊叹:“苏平兄弟……你这身手……神了!”
苏平甩了甩柴刀上的血迹,神色平静:“是英子的枪和狗缠住了它,给了我机会。”
这时,胖子才连滚爬爬地蹭过来,脸色惨白如纸,腿还在打颤,看着野猪的尸体,又看看苏平,嘴唇哆嗦着:“苏、苏爷……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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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看见他那副怂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尤其是想到刚才的惊险,忍不住骂道:“死胖子!就你他娘的能惹事!拉个屎都能把这么个祖宗招来!差点害死大家!还不赶紧去把你那点破事解决了!还等着喂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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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哭丧着脸,指了指自己还没完全提好的裤子,又看了看野猪尸体那边他刚才“办事”的地方,早已一片狼藉,被野猪撞得一塌糊涂。
他带着哭腔,委屈又后怕地说:“我、我倒是想啊……胡哥……可、可刚才那一下……屎……屎都给吓回去了……现在没了……”
“噗嗤”英子本来还在心疼受伤的狗,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赶紧扭过脸。
老胡一脸嫌恶,简直没眼看。
苏平嘴角也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对活宝,转身对英子说:“收拾一下,把这野猪能用的肉剔下来,皮和獠牙也带走。这地方血腥味太重,不能久留,收拾完尽快回岩穴。今晚,怕是不会太平静了。”
浓烈的血腥气在狂风中迅速弥漫,引来几声不知隐藏在何处的、贪婪的兽类低嚎,但或许是野猪余威犹在,或许是苏平身上那股渐渐敛去的凌厉杀气,以及几条敖犬依旧警惕的呜呜声,暂时没有其他不速之客敢靠近。
众人合力,将小山般的野猪尸体拖回背风岩穴附近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
英子是处理猎物的好手,指挥着老胡和胖子打下手,烧水、磨刀。
苏平则用柴刀砍了几根结实的树干,搭起一个简易的架子。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一场原始而高效的屠宰教学。英子手持一把锋利的剥皮刀,动作精准流畅,沿着野猪腹部中线划开,分离皮肉,庖丁解牛般将整张厚韧的野猪皮完整剥下,摊在一旁。
然后是开膛,取出内脏,能食用的心肝等物小心放在洗净的大树叶上,腥臊污秽之物则挖坑深埋。接着是分割,沿着骨骼关节,将庞大的躯体分解成前腿、后、肋排、里脊等大块,雪白的脂肪和暗红色的肌肉纹理分明,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新鲜的光泽。
老胡和胖子一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被英子瞪了几眼,训斥几句“手稳住”、“别浪费好肉”、“肠子别弄破了”之后,也渐渐摸到点门道,主要是负责搬运、冲洗和打杂。
苏平没有插手具体的分割,他在一旁,看似休息,实则“观气术”微微开启,留意着四周的气息变化,提防着被血腥味吸引来的危险。
同时,他也观察着英子处理猎物的每一个细节,那是对动物身体结构的另一种深刻理解,是千百次实践形成的、近乎艺术的分解技巧。
虽然与他领悟的《武道乾坤》中的人体结构和发力原理不同,但那种对“结构”和“弱点”的精准把握,依然让他心有所悟,对力量的运用和身体的控制,似乎又有了些新的、细微的体会。
很快,篝火上架起了粗大的树枝,串着大块抹了粗盐和野山葱的野猪肉。
肥厚的油脂被火焰炙烤,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滴落在火堆里,爆起更旺的火苗,浓郁的、原始而霸道的肉香,混合着松枝燃烧的清香,瞬间压过了空气中的血腥和风沙味,弥漫在整个岩窝附近,令人食指大动。
肉烤到外皮焦黄、内里鲜嫩多汁时,英子率先用猎刀切下最好的一块那是靠近里脊、肥瘦相间、最是细嫩的一块后精肉。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洗干净的大树叶托着,走到一直安静坐在岩穴口内侧、擦拭柴刀的苏平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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