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岩缝连接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之中。
溶洞顶部垂下无数钟乳石,地上也耸立着石笋,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光影陆离,如同森然鬼域。而在溶洞的中央,有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此刻,在那空地上,苏平终于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并非想象中的萧太后鬼魂,也不是什么僵尸。
而是一只体型异常高大、几乎与人等高的老猿!
这老猿浑身毛发呈现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稀疏而干枯,很多地方已经脱落,露出下面布满褶皱和老年斑的皮肤。
它的脸长得极其丑陋,眼窝深陷,鼻梁塌陷,一张大嘴几乎咧到耳根,露出稀疏发黄的獠牙。
最诡异的是它那双眼睛猩红如血,充满了人性化的狡诈、怨毒,以及一丝被追上的惊怒。
此刻,这老白猿正人立在那里,一只爪子握着一块边缘锋利的、巴掌大小、类似某种黑色晶体薄片的东西,另一只爪子则抓着一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色彩斑斓的鸟类羽毛和兽皮碎片。
在它脚边,还散落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似乎是用来反射光线的碎镜片和光滑的矿石,以及几根细细的、近乎透明的丝线。
看到苏平提刀闯入,老白猿发出一声尖利刺耳、不似猿啼的嘶叫,猩红的眼睛里凶光毕露。
它猛地将那黑色晶体薄片对着旁边一块光滑的钟乳石一晃!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钟乳石壁上,瞬间又出现了模糊的光影,赫然是苏平的影子,只是那影子显得狰狞可怖,正朝着老白猿扑去!
同时,一股微弱但直接的精神干扰再次袭向苏平正是之前那种皮影戏幻术的削弱版!
原来是这东西在搞鬼!
苏平瞬间明白了。
这老猿不知活了多少年月,在这阴气汇聚的古墓旁得了机缘,或是天生异种,竟然通了灵智,领悟了粗浅的幻术和操纵光影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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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你们这是掏了哪位王爷的祖坟?(求订阅)
它利用那黑色晶体、反射物、丝线以及自身的精神力,制造出以假乱真的皮影戏幻象,迷惑闯入者,吸食他们的恐惧和生气,甚至可能以此守护它的“领地”或达成其他目的。考古队的挖掘惊动了它,它便制造塌方,然后用幻术将困住的人迷惑,慢慢享用“猎物”。
之前自己生病,恐怕也是不小心靠近,被它散发的阴寒邪气和幻术余波侵染!
“孽畜!受死!”苏平心中怒火升腾,厉喝一声,不再受那粗浅光影幻术的影响,灵眸直接看破虚妄,锁定老白猿真身!
脚下发力,人如离弦之箭,黑金古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寒~芒,直取老猿咽喉!
老白猿见幻术对苏平效果甚微,更是惊怒交加,它嘶叫一声,竟然异常敏捷地向后一跃,躲开了这致命一刀,同时爪子一挥,那黑色晶体薄片脱手飞出,如同飞镖般射向苏平面门!薄片边缘闪着幽光,显然淬了剧毒或-者沾染了浓烈阴气。
苏平侧身避过,薄片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后面的石笋上,竟然没入寸许!他脚步不停,刀势一转,改劈为扫,拦腰斩向-老猿!
老猿身形虽然高大,却灵活得不可思议,一个铁板桥,险险躲过刀锋,顺势在地上翻滚,抓起地上一把碎石,朝着苏平劈头盖脸地扔来!碎石带着破空之声,力道竟也不小.
苏平挥刀格挡,叮当作响,将碎石磕飞。这老猿不仅会幻术,肉身力量和敏捷也远超寻常野兽,几乎成了精怪!
“吼!!”老猿似乎被激起了凶性,不再一味躲闪,四肢着地,猛扑过来,獠牙毕露,腥风扑面,利爪直掏苏平心窝!速度之快,如同白色鬼影。
苏平眼神冰冷,不闪不避,体内真元灌注右臂,黑金古刀发出低沉的嗡鸣,迎着扑来的老猿,一记简简单单却凝聚了全身力量的直刺!
后发先至!
“噗嗤!”
刀锋精准无比地从老猿张开的血盆大口刺入,贯穿后脑!
滚烫腥臭的血液和脑浆瞬间从它口鼻和脑后伤口喷溅而出!
老猿扑击的势头戛然而止,猩红的眼珠瞬间失去神采,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绝望。
它庞大的身躯挂在刀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瘫软不动。
苏平手腕一抖,将猿尸甩落在地。黑金古刀滴血不沾,唯有刀身煞气似乎又浓了一分。
他走到那猿尸旁,用刀尖挑开它的爪子,看了看那块掉落的黑色晶体薄片和那些鸟羽兽皮。
又走到钟乳石壁前,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反射物和丝线的布置。
果然是个成了精、会幻术的猿猴。
利用古墓阴气和这些道具,装神弄鬼,害人不浅。
苏平心中了然。
牛心山萧太后墓的“不干净”,根源在此。
至于萧太后本人的阴魂是否还存在,或者是否还有其他隐秘,那就需要进一步探查了。不过,当务之急是救人。
他不再耽搁,收了那黑色晶体薄片,转身迅速沿原路返回。
当他重新挤过裂缝,回到那个前室时,上面已经垂下绳索,老胡和胖子正带人小心翼翼地往下运送担架,准备抬人。
看到苏平安然返回,众人都松了口气。
“苏平兄弟,下面怎么回事?找到……那东西了?”老胡压低声音问。
“嗯,解决了。一个成了精的老猿猴,会点幻术,装成萧太后唱皮影戏害人。塌方可能也跟它有关。”苏平言简意赅。
老胡和胖子都倒吸一口凉气,成精的猿猴?
这可比粽子还稀奇!
“人怎么样?”苏平看向地上陆续被抬上担架的昏迷者。
“还有气,就是叫不醒,跟丢了魂似的。”胖子说道。
苏平点点头,走到一个昏迷的考古队员身边,伸出手指,点在其眉心,尝试将一丝微弱的、蕴含《大洞真经》宁心正气的真元渡入。
那人身体微微一震,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些,但依旧没有醒来。看来精神受创不轻,需要时间和药物调养。
“先都抬上去,送回屯子里,找郎中看看,静养。”苏平说道。
救援和清理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天。
除了最初那间前室的十来个昏迷者,在更深处坍塌的墓道里,又陆续挖出了几具已经冰冷的尸体,有考古队员,也有村民。
整个考古队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少数在外围和侥幸逃出的人幸免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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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岗岗营子因为要回来庆祝,反倒避过了这次灾难。
悲恸的气氛再次笼罩了屯子。
但比起全军覆没,能救出近半数活口,已经是奇迹。
所有人都知道,这奇迹,大半要归功于苏平。
苏平没有参与后续的琐事。
他带着那块黑色晶体薄片,独自一人,在牛心山萧太后墓的遗址附近,又仔细探查了一番。
确认那老白猿的气息彻底消散,古墓深处虽然阴气仍重,但已无那种邪异的活性。至于萧太后真正的棺椁和陪葬,早已在历次盗掘和这次塌方中不知所踪,或者埋在了更深处无法触及的地方。
苏平、老胡、胖子在协助处理完牛心山的后事,又将挖出来的幸存者妥善安置后,便开始着手处理他们此行真正的、也是风险最大的“收获”那批从野人沟将军墓和日军要塞带出来的冥器古董。
炕头上,油灯下,四人再次聚首。
那几个鼓鼓囊囊、沾染了泥土和硝烟气息的背包被小心翼翼地打开。
天青釉玉壶春瓶、甜白釉梅瓶、钧窑变釉盖罐、双耳尊……五件辽代精品瓷器在粗糙的炕桌上依次排开,即便在昏黄的灯光下,也难掩其温润如玉的光泽和古朴典雅的器型。那枚“螭纹双壁”被苏平用软布托着,青白玉质在灯光下泛着油脂般的光泽,双痕如同天堑,透着神秘与威严。
还有那些从金甲尸变怪和金纹礼服尸王身上收集的、虽然残缺但质地非凡的暗金色铠甲碎片、金面具残片,以及那枚从要塞气密室尸王棺中得到的、至今未打开的碧绿玉盒。
老胡拿起一件天青釉瓶子,对着灯光看了又看,手指摩挲着冰凉的釉面,叹了口气:“都是好东西,可也是烫手的山芋。留在咱们这儿,一是不安全,二是糟蹋了。得想办法变成钱,换成实实在在能改善乡亲们生活、也能让咱们往后行动有底气的东西。”
胖子早就等不及了,搓着手,眼睛放光:“老胡说得对!这玩意儿搁在咱这山沟沟里,就是一堆好看的摆设。得去大城市,找识货的,换成票子!北平!必须去北平!潘家园,琉璃厂,那里识货的人多!”
“我们哥俩倒是认识一个人,大金牙,也算是一个朋友。这个人挺精明,眼力也好,在行里有点小名气,但也算讲点规矩,不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贩子。”
“那就先去会会这个大金牙。”苏平拍板,“老胡,胖子,你们俩熟悉北平,也懂点行里的门道,是主力。我和英子,算是屯子里的代表,也跟着去,一来长长见识,二来也好有个照应。这些东西,分开放,小心藏好。明天就动身。”
事情定了下来,众人分头准备。
老胡和胖子去联系村里唯一那辆还能跑长途的破旧驴车,准备些干粮和路上的用品。
苏平则和英子一起,将那些冥器古董用找到的旧棉花、破布层层包裹,塞进几个不起眼的旧木箱里,混在准备拉到县城换年货的山货土产中间,做了最严密的伪装。
英子默默帮着苏平收拾,眼圈有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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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去北平,千里之遥,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也不知道路上会不会有危险。
但她没有说什么劝阻的话,只是将苏平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又偷偷塞了一小包自己晒的肉干和治伤的草药在他行李最底下。
第二天天不亮,那辆喷着黑烟、咣当作响的老卡车,载着苏平、英子、老胡、胖子,以及他们此行最大的“秘密”,在乡亲们担忧又不舍的目光中,摇摇晃晃地驶离了岗岗营子,朝着山外,朝着那个只在传说中听说过的繁华北平驶去。
一路颠簸,风餐露宿,自不必细说。
数日之后,当灰头土脸、浑身散架般的四人,终于站在了北平城熙熙攘攘的街头,看着眼前车水马龙、人流如织、高楼林立的景象时,除了苏平还算镇定,老胡和胖子是近乡情怯加上兴奋,英子则是彻底看呆了,紧紧抓着苏平的胳膊,小嘴微张,眼睛都不够用了。
“我的乖乖……这就是北平?这人也太多了!楼也高!”英子啧啧称奇。
“别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丢人!”胖子笑着说道。
四人在潘家园附近一条相对僻静、却透着股老派雅致气息的胡同里,找到了那家名为“金玉满堂”的小小门脸。
铺面不大,门楣上挂着块掉了漆的匾额,玻璃橱窗里摆着些零零碎碎的玉器、铜钱、旧书,看起来生意清淡。
推门进去,一股陈年的灰尘、线香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一个对着一枚铜钱仔细端详的干瘦男人抬起头。
这老头约莫三十来岁,面容清癯,颧骨高耸,最显眼的是他咧嘴一笑时,露出的那颗在昏暗光线下闪着灿金色光芒的大金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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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胡爷胖爷,您两位终于回来了!咦,这两位,面生啊,介绍我们认识认识?”大金牙放下放大镜,脸上堆起生意人惯有的、热情却不谄媚的笑容,目光在四人身上迅速扫过,尤其在苏平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年轻人气质沉静,眼神锐利,不像是寻常来逛摊子的。
简单介绍之后。
四人跟着大金牙穿过一道小门,来到后面一间更加狭窄、但收拾得干净整齐的里间。
屋里只有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一个博古架,架上摆着几件看起来有点年头的瓷器摆件。
关上门,大金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认真起来:“几位,明人不说暗话。能让我那当兵的远房侄子开口介绍的,都不是外人。你们说的‘土产’……恐怕不是寻常山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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