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汇聚成了小溪。
沿着古老的石板缝隙蜿蜒流淌。
墨家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
此刻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堆叠在一起。
像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高渐离的尸体。
依旧静静地躺在那个角落里。
他手中的水寒剑已经碎成了废铁。
他的胸膛塌陷。
双眼紧闭。
只有那一身染血的白衣。
还依稀能看出这位昔日燕国第一琴师的风采。
“唔……”
一声微弱且痛苦的呻吟。
打破了死寂。
是被惊鲵扔在一旁的雪女。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大脑还有些昏沉。
刚才那极度的悲痛让她一度气急攻心而晕厥。
但此刻。
随着意识的回归。
那比噩梦还要残酷百倍的现实。
再一次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小高……”
雪女挣扎着撑起身体。
她的发髻早已散乱。
那头如瀑布般的银发披散在肩头。
遮住了半边脸颊。
原本洁白无瑕的长裙上。
沾满了尘土和不知是谁的鲜血。
她抬起头。
目光有些涣散地在大厅内搜寻。
很快。
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躺在血泊中。
再也不会对她微笑。
再也不会为她抚琴的男人。
“不……不……”
雪女的瞳孔猛地收缩。
泪水在瞬间决堤。
她想要尖叫。
想要嘶吼。
但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烧红的炭火。
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发出那种如同受伤幼兽般破碎的呜咽。
她手脚并用。
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爬行。
一步。
两步。
她爬到了高渐离的尸体旁。
那只颤抖的手。
轻轻抚摸上那张已经变得冰冷僵硬的脸庞。
“小高……”
“你醒醒……”
“你不是说过……要陪我去天涯海角吗?”
“你不是说过……要听我吹完最后那一曲《白雪》吗?”
“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丢下我……”
雪女抱着高渐离的尸体。
将脸颊贴在他冰冷的胸口。
泪水混合着血水。
打湿了他的衣襟。
周围的秦军士兵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罗网的杀手眼中带着戏谑。
流沙的赤练则是微微侧过头。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但很快又被冷漠所掩盖。
这就是江湖。
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
高台上。
嬴天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下这凄美绝伦的一幕。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嬴天淡淡地点评道。
语气中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感叹。
“殿下。”
站在一旁的惊鲵低声问道:
“这个女人,怎么处理?”
“杀了?还是……”
惊鲵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对于罗网杀手来说。
斩草除根是本能。
既然高渐离已经死了。
留着这个女人也是个祸患。
“杀?”
嬴天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落在雪女那张梨花带雨。
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上。
即使是在如此狼狈的时刻。
她依然美得不可方物。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清冷与妖娆的结合体。
是赵国舞姬独有的绝代风华。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这么好的一副身段。”
“若是就这么杀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嬴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而且,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欣赏美人在绝望中挣扎的样子。”
“先看着。”
“我想看看,失去了高渐离,这位名动天下的雪女,会做出什么选择。”
……
台下。
雪女并没有哭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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