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随着院外传来一声冷哼,诡异的笛声传来,两头奴仿佛吃了什么虎狼之药,又狂暴起来。
那大肚子奴双目赤红,当众甩起那刀痕遍布的大肚腩,一时间肥油和那【翻肉蚓】被甩得到处都是,哪都通三人连忙躲避。
而那口颚奴居然以口中之为刀,咬断了红绳,挣脱了五毒雄黄钱的束缚,朝着赵九缺扑来!
第十一章 斗法(二)
那口颚奴口中之直接攀附上那对虫颚,并顺着虫颚延伸了三寸。
那颚是紫黑色的,一张一合仿佛能切开空气,而此时那口颚直接向着赵九缺剪来!
恶风扑面,赵九缺摆开架势,催起【五蕴琢】,右手掌往土里一插,一扬,一捧带着黑水的黄泥被赵九缺扔了出去,正是五行咒术【黄泉淤】!
口颚奴却全然不惧,将凝聚刃的双臂往身前一顶。
【黄泉淤】竟直接被奴从中间分了开来,奴甩了甩残留在胳膊上的沉重黄泥,继续朝着赵九缺冲来。
赵九缺从供桌上拿起几颗暗绿色的种子,手指一弹将其射出。
种子与奴擦肩而过,射进那还未凝固、软烂的黄泥里面。
随着青琢散发青色微光,那种子竟直接立地生根,藤蔓快速生长,将口颚奴捆了起来。
口颚奴双颚凝聚刃,刚刚想要故技重施,那长满倒刺的藤蔓直接把奴的双颚塞住,使其无法咬合了!
而附着其上的刃自然也无法施展,奴只能以双臂上的刃进行切割。
赵九缺眼见奴又要脱困,再施手段。
右手赤琢飞出,随着赵九缺运一催,赤琢放出火焰点燃藤蔓,藤蔓燃起火焰,带着奴熊熊燃烧。
战场另一边,哪都通三人也已经有了战果,那大肚子奴每每甩出蚯蛊,不是被李丹华甩出气弹轰爆,就是被冯宝宝快刀砍成几截。
土猴子则以洞土术穿梭在院子里,捡拾着散落在地上的五毒雄黄钱,时不时掷在那大肚子奴肥油倾泻的大肚腩上,让其哀嚎着冒起阵阵青烟。
这时门外的黑影终于按捺不住,再施手段。
随着笛音变得沉重急促,一只浑身冒着黑气的大蜈蚣爬了进来,那蜈蚣每一节甲壳上都有哀嚎的人脸图案,两条触角宛如钢鞭。
更怪异的是,每一根节肢居然都长着类似人手的结构,毒覆盖的节肢打在地上,竟发出“噗噗”的、锐物插入地面的声音。
这蜈蚣抬起头部,开始大声嘶吼。
随着恸哭般的嘶鸣,那充满怨气的黑气开始凝聚成团,竟是直接被人面蜈蚣那钢鞭般的触须打了出去!
赵九缺眼见那怨气弹凝聚着射过来,挥手射出一枚【犬飞石】将其打爆,爆散的黑气沉在地上,居然把院子里的土地腐蚀了一层。
被火藤缠绕的口颚奴也奋力挣扎着即将脱困,见此他对着冯宝宝喊了一声:
“冯宝宝!这个长颚的玩意儿交给你了!”
“要得。”
冯宝宝蹿了过来,右手挥动‘冈本零点零一’就砍掉了口颚奴左侧的虫颚,腥臭的血浆飞溅。
冯宝宝眼看血浆飞来,像是嫌弃一般飞身躲开,只剩下右侧口颚的奴痛苦怒吼着冲了过去,一人一虫继续缠斗在一起。
赵九缺面色不变,再次挥手射出剩下的两枚【犬飞石】,
却被那人脸蜈蚣的触须打飞,直直地钉在院内的土墙上,冒出一点散碎的黑烟。
赵九缺借着损耗镇物争取的时间,拿起之前李丹华给的第二个木盒,打开盒盖。
里面赫然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这布袋由数十种不同颜色的碎布缝制而成,看着花花绿绿。
打开布袋,里面是一团蜂窝状的黏土,黏土湿润黏腻,一股蚂蚁窝特有的酸味涌了出来,蜂窝孔洞中还有一些大头蚂蚁进进出出;
赵九缺掂了掂重量,满意地说:
“连这百衲蚁囊都能做出来,公司有能人啊。”
赵九缺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扔出一把草种,以青琢催动咒术,带刺藤蔓拔地而起,却被人面千手蜈蚣周身充满剧毒的怨气侵入,随即开始枯萎。
剩下的草种依然竭尽全力将自己抽芽延伸,一时间居然稍稍坚持了一会儿。
这百衲蚁囊需取蚂蚁窝中蚁后占据的那一捧土,放入用百家讨得的碎布缝制的布袋中,再以超度仪式祭祀七日。
此镇物若是运用得当,则能安抚亡魂,超度怨气,尤其是对一些夭折的孩童的亡魂,更是有奇效。
赵九缺举起那百衲蚁囊,又取出两根粗大的白色蜡烛,运催动赤琢点燃。
又掏出一沓黄纸钱,用烛火点燃丢入供桌下放着符的火盆里面,开始施咒:
“蚁抬棺,送怨转,百衲裹轮回,千蚁缝殓裳!”
随着百衲蚁囊落在火盆中,符和纸钱开始燃烧。
一只只烟气构成的飞蚁从火盆里飞了出来,直奔那怨毒缠身的人面千手蜈蚣而去。
“嘶”
人面千手蜈蚣仿佛感受到威胁一般发出一声嘶鸣,周身的怨毒黑气凝聚成一张张哭泣的脸,开始“呜呜”哭泣。
随着烟气飞蚁袭来,这些黑气形成的人脸如同屏障挡在前面,烟气飞蚁前仆后继撞在人脸上,不断消磨着这充满怨毒的黑气。
赵九缺看着这一幕,心中思考:这怪虫既有生蛊的体魄和毒,又有虫的怨气,难不成……
赵九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哪都通三人大喊:“小心奴异变”
随着赵九缺话音刚落,两只奴的皮肉竟然齐齐“嘭”的一声爆裂开来!
气球般膨胀的皮膜炸了开来,带着腐蚀性毒的血肉随着爆炸四散横飞!
冯宝宝耳灵眼尖,且灵觉感应惊人,在那口颚奴皮肉颤动的瞬间就紧绷身躯退了回去,未被波及。
土猴子仗着洞土术,遁入地下同样躲过了此劫,李丹华就没那么幸运了。
李丹华只来得及打出一片气弹,形成空气屏障护住大半个身体,左腿便被一团混着【翻肉蚓】的血肉肥油混合物糊了个严实。
“嗷”
李丹华口中发出一声痛呼,他强忍剧痛,一把扯下已经被腐蚀出破洞的左裤腿。
两只【翻肉蚓】正使劲地往肉里钻,李丹华顿时亡魂大冒,双手运就抓了上去。
那【翻肉蚓】钻得正欢,被李丹华用力一扯,更是开始死命地往里钻。
李丹华牙关紧咬,继续用力拉扯,竟是直接开始了一次‘拔河’。
院子里焦臭气息弥漫,地面上随处可见奴血肉腐蚀出的坑洞,至于那两个‘东西’,已经不能叫奴了。
此时矗立在战场上的,是两只黑气缠绕的‘虫’!
第十二章 斗法(三)
一只明显是由螳螂变成的、约莫一米高的巨虫人立而起。
口颚和双臂缠绕着与之前那口颚奴口中一般无二的,在锯齿刀臂的加持下更显锋锐;
另一只‘蚯蚓’则趴伏在地,臃肿的节节身躯不断往体外渗出白花花的肥油和猩红色的肉汁。
最骇人的是,那如同七鳃鳗一般圆齿密布的口部,一伸一缩煞是怪异。
“啧,结合了术和蛊术的玩意儿么,叫蛊好了,真麻烦。”
能同时操使生蛊与虫的人,可谓赵九缺平生仅见,其将二者结合的手法更是前所未有。
如今这‘蛊’既有生蛊的毒、又有虫的怨气,而百衲蚁囊已经用来消磨那人面千手蜈蚣的怨毒之气了,无法再用来插手其他的打斗。
除非抢先杀死蛊师本体,否则怨气不止,毒不散,蛊便极难杀死。
赵九缺快步走出,移到还在和脚上的【翻肉蚯】拔河的李丹华身边,从土猴子手中接过五毒雄黄钱,立马就要解蛊。
与此同时,院外再次传来笛声,那只螳螂蛊一马当先,一跃而起向着赵九缺冲过来!
一道身影“刷”的一声从他身旁闪过,挥刀与那张开双臂的螳螂蛊砍在一起。
随即那身影用力挥刀,将那因为失去宿主而重量大降的螳螂蛊砍飞出去,撞在墙壁上。
紧接着,那人面无表情地对赵九缺竖了个大拇指,这道身影不是冯宝宝,又能是谁呢。
赵九缺给李丹华拔出了两只【翻肉蚓】,将两只还在扭动挣扎的蛊虫,丢入还在继续冒出烟气和飞蚁的火盆,口中念道:
“冤有头,债有主,以物代形催主苦。”
那刚刚要钻入地下的蚯蚓蛊身上立时燃起火焰,开始满地打滚,留下一地焦黑。
赵九缺将之前从暗室中带出的镇物扫帚“啪!”的一声拍在供桌上。
此物名为【丧门帚】,需取在阴地生长一年以上的槐木和做过棺材的树木枝干制成。
并用附于刻刀在扫帚杆上雕刻丧葬仪轨的咒文,再以尸油涂抹七日可成。
赵九缺将那钉着蜘蛛蛊虫的草人平放在供桌上,一手掐决一手持扫帚,口中念念有词:
“一扫开鬼路,二扫引无常,三扫凶兆落,阖家哭断肠!”
对着那草人一扫,那蜘蛛随着扫帚扫过,嘶鸣着爆出一团灰气,朝着院外飞去。
赵宅外,那人一边吹着操虫的哨音,一边用力拔着还在不断掉落并往皮肉里面钻的头发。
那头发掉在地上,居然还在蠕动着想要继续钻入他的腿脚,被他一脚踩在地上,爆出一点黑气。
“可恶,居然在我的宝贝们围攻之下,都能坚持这么久,不行了,得速战速决。”
那人刚刚要继续使弄蛊,一团灰气就落在了他身上。
“什么东西?”
他挥挥手想要驱散那灰气,那灰气却凝而不散,直接压在了他的头上。
他顿觉不对劲,想要退走,离开那团乌云盖顶般的灰气。
那灰气却如同附骨之蛆,紧紧贴在他的头颅上,如同火焰般升腾着。
他刚刚想离开这片让他不安的地方,下半身忽然响起“咯啦”的一声。
左腿应声传来剧痛,他低头一看。
一个土坑居然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脚下,硬生生崴断了他的左脚踝。
“啊”
赵九缺听着院墙外的痛呼,满意地放下了丧门帚,将其丢入火盆中,催动咒将其彻底燃烧。
火盆中开始冒出源源不断的灰色烟气,那原本数量越来越少的烟气飞蚁也补充了许多,继续压制着人面千手蜈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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