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那女人什么情况,没路子的普通人,能在公司的眼皮底下求到我这里来?”赵九缺问道。
一个普通人能弄到裹财尸衣,还能找到他这里来,背后要是没有让他对上那下咒者的意思,他是不信的。
当然他也不惧这些因果,能找上门来最好,说不定他还能扩充一下厌胜咒诅之术的储备。
至于那血脉至亲的那些破事,他懒得掺和,让公司自己解决。
“害,都查清楚了,那女人和那人皮背后的事情不用你管,就是那下蛊的有点前科在身上,这事还得麻烦你。”
徐四也是无奈,吐了口烟继续说道:
“那下蛊的蛊师名字叫乌石鸠,湘西苗裔,后天异人,手段就是湘西苗人的蛊术,本来是安分守己的。”
“自从这乌石鸠去了一趟滇南地带,学了几手术后,就开始不守规矩了。”
“不仅开始接给普通人下蛊的悬赏,还开始向普通人勒索钱财,甚至在被通缉后直接加入了全性。”
徐四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办事,我放心、”
“反正那乌石鸠下的蛊你都破了,他肯定有所感应,要来和你斗法,你做做准备吧,就当面试了,成不?”
“得加钱。”
赵九缺懒得理会徐四的口花花,继续说道。
“术不是好玩的,你不出点代价我很亏的啊,那女人还没给钱呢。”
术,流行于滇南以及东南亚一带,与蛊毒和降头并称滇南三大邪术。
古同‘疼’,取‘寒热酸’之意,与养蛊需要让毒虫相互厮杀吞噬不同,术只养虫,不炼蛊,将死人的灵魂、怨气放在毒虫里面炼成虫。
一旦中,则虫侵入五脏六腑,怨气混着毒在体内横冲直撞,搅动血,轻则疫病缠身,折寿身残,重则怨毒噬躯,连灵魂都会被不知餍足的虫吞噬殆尽。
且修术者不仅对他人狠,对自己也狠,主修术者不像蛊师有本命蛊可以与其性命交修,故修行术者无性命修行法门,以此术害人者也往往不得善终。
“行行行,要什么给你送来,不过得在确认乌石鸠现身后。”徐四笑了笑,这段时间下来,他也算是知道些赵九缺的秉性。
虽然不近人情,但是还是有些吃软不吃硬,温声软语好好说话的话,还是能好好谈谈的。
“这人能在华中的人反应过来之前,就果断北上跑路,还能继续接单,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徐四侃侃而谈:“你列个单子给我,我正好去找找有没有。”
“我缺你那点东西?”赵九缺没好气地反驳道。
“指不定比我家铺子里的还少,给我换成镇物、手段、典籍什么的就得了,先挂了。”
赵九缺嫌弃地挂断电话,继续开始收拾东西。
暗室中凌乱地摆着各种镇物和古籍,泡着【五毒雄黄钱】的陶罐上压着几块黑红色的犬牙形状石头。
狮口衔剑的木盘、和一个绘着金鱼的瓦当,以及林林总总的镇物堆在一起,
一把缠绕着污血与黑发的剪刀、被随意地钉在一根画满各种恶毒符号的木扫帚上,上面的黑发在这无风的暗室中居然在微微摆动着。
“你小子是真的不讲究,吉厌的镇物就这么放在这里,和凶厌镇物放在一个地方,你也不怕吉凶对冲,把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毁了。”
一本书跌跌撞撞从楼梯上滚下来,正是书魔,
也不知道这货怎么从后院挪到暗室门口的,书魔用并不存在的舌头,舔了舔嘴角还没吃干净的阴土,继续说道:
“我怎么听到、你小子要和那下蛊的斗法?”
“还要去那劳什子公司当员工?”
“嗯。”
赵九缺拿起那几块犬牙形状的黑石端详着,
“这【犬飞石】正好压在雄黄坛子上,还能驱驱虫,压箱底这么久了倒是派上用场了。”
人有善恶之说,法亦有正邪之分,厌胜自然也有吉凶的区别,吉厌可以与天地风水格局相合,能镇宅安家,助运护身。
而这【犬飞石】就是一种吉厌:
需取寿终正寝的看家犬的狗血和狗牙磨成的粉,加入那家人门口的土,混合成稀粥状,将犬牙形状的石头浸入其中,以不断摩擦浸泡,直到犬牙石完全变成黑红色,就成了【犬飞石】。
使用时将其埋入家门口的墙根处,心怀不轨者靠近便会触发【犬飞石】飞出击向其身,仿佛被看家忠犬撕咬驱赶,一旦完全刺入血肉则极难拔出,若是能凑够一口牙的数量更是能炼成法器,威力倍增。
赵九缺抱着一堆东西走出暗室,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黑云遮住月光带来无边的黑暗,只有一颗明暗不定的灯泡勉力支撑着抵抗黑暗。
他打开大门,将【犬飞石】埋入墙根,随后在宅院外墙挂上挡煞驱邪的【狮咬剑】,
又跳上门口屋顶挂上镇宅安家的【金鱼瓦当】,
用五毒雄黄钱在前院布置了一番,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洗漱完回到里屋,赵九缺坐回床上,刚要继续睡下
“嗷”
第六章 想啥来啥
吴卓感觉,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本来听说本地来了个刚入全性不久的同门,想着‘强龙不压地头蛇’,便跑过去要给个下马威,
没想到那条过江的毒龙,硬生生把自己两个朋友放倒,就连自己也中了蛊,成了任其摆布的麾下喽。
现在又被逼着跑过来,探探这宅子的虚实。
唉,早知道今儿出门看黄历了。
吴卓心中哀嚎,腿上功夫却没停下来过。
忽然,吴卓的腹部闪过阵阵抽痛,
身体里传来的异物蠕动感提醒着他,自己的性命还操之于那人之手。
他只好再次运起来,迅速穿过乡间土路,直奔那村外的宅子!
不多时,他的身影就到了宅子附近。
那宅子,就是一座普通的乡野宅院,看着有些破旧,外墙和屋檐掩在黑暗里,只有门口有一盏普普通通的八角灯笼亮在那里。
平平无奇。
吴卓心想。
无论他怎么看,也看不出这宅子和宅子里的人到底有什么玄虚。
他身形腾挪间靠近大门,正要跃墙趴屋时
“咻咻咻”
三道破空之声突然响起,只见那大门的墙根处突然炸开三个土坑,三道黑影带着破风声,射向吴卓的身躯!
吴卓亡魂大冒,全力鼓起来就要往一边躲,只是毕竟是在半空中,根本无处借力!
吴卓咬紧牙关拼命施展腿法,猛地一甩腿,硬生生在半空中把自己甩开了一段距离。
但还是无法完全躲避,三道黑影齐齐射中他的左小腿!
吴卓强忍剧痛定睛一看,只见三根‘犬牙’一样的东西死死扎进他的左小腿。
一股宛如被猛兽撕咬的剧烈痛感,持续不断的从伤口传来。
他勉强支撑着落地,刚要运跑路,才发现自己的左小腿不仅运不动,冥冥之中还有一股吸力,把自己往门口使劲拖去。
这个全性中人莫名的想起了,小时候砸村里李寡妇家大门,被看门狗死死咬住小腿的记忆,他刚要想着提起脚步,对抗、挣脱这邪门的玩意儿
“来都来了,走什么?”
声音冷得像冰,在吴卓眼里,那扇门已经变成鬼门关,“吱呀”一声打开半边。
门后伸出一只瘦削但筋肉结实的手臂,那手掌正虚握着用力往宅子里拉。
吴卓感觉左小腿传来的拉扯之力更加强劲了,只见那虚握的手,居然连着三根由凝聚的锁链。
另一端牢牢地连接、并“钉”在了自己左小腿的三只‘犬牙’的末端,此时原本灵活的小腿,更是完全被封锁住了的流动,根本动弹不得。
不等吴卓继续挣扎,那手臂的主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往宅内用力一扯!
吴卓瞬间失去平衡,在地上惊恐地惨叫、挣扎着,任由那恐怖的链把自己扯进那恐怖的宅门内。
随着“砰”的一声,半边宅门狠狠关闭,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灯笼摇了摇,便继续尽职尽责地抵抗着黑暗。
整座宅子又恢复了平静,只有门口爆开的三个土坑,和洒落在地的点点血迹,宣告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昏暗的宅院中,吴卓强忍恐惧睁开眼,一个散发恐怖气息的人正陷在阴影里,双手抱臂,冷眼看着他。
“动啊!死腿给老子动啊!”
吴卓感觉恐惧已经攥住了他的心脏,全力鼓起浑身肌肉想要脱逃,刚刚想要挣扎却感觉浑身麻痹。
别说身体了,便是一个指头想颤两下都是奢望。
只见那人一边打开了灯,一边开口:“我刚提的镇物,就这么交代给你了,要不谈谈赔偿?”
吴卓借着光就要看清楚那人的样貌:
那人身形瘦削,露在外面的四肢有贴着符的绷带缠绕,右手上挂着五个颜色各异的琢子,
更奇特的是他的左眼,蒙着一层灰色,却又有血丝跳动,煞是骇人。
吴卓的眼神,一开始还有些迷茫。
忽然,就像是回想起来了什么恐怖的记忆,瞬间只感觉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赵赵赵赵九缺?!”
“你不是一年前被公司抓了么?!怎么会”
他的声音被腹部传来的剧痛打断,那腹中的活物似乎也感知到了宿主的状态,开始拼命往外钻,
吴卓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那鼓包越来越大,蠕动越来越剧烈,马上就要破肚而出!
赵九缺并不理会吴卓的话,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吴卓腹部的鼓包,口中念念有词:
“五鬼餐瘟,五毒食蛊,五气拔毒,去!”
手臂上套着的【五蕴琢】在的催动下发出五色毫光,伸缩着从赵九缺胳膊上滑下来,紧紧箍在那蠕动的鼓包上。
那鼓包中的异物被这么狠狠一挤,随着“嘶”的一声虫鸣,立刻从鼓包顶端吴卓的肚脐眼爆了出来。
一只紫黑色的大蚰蜒,带着黄绿色的粘液和污血钻了出来,
十几双锋利的长腿瞬间舒展开来,散发着阵阵黑气,长着毒颚的头颅上,居然还有一个哀嚎的人脸图案,煞是骇人。
这恶模怪样的蛊虫,抖了抖身上的粘液和污血,立时就要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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