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百诅成道 第393章

  “看来,还是得物理消灭……”

  高宁眉头紧皱,他转头看向沈冲的方向喊道:“沈冲!你还在搞什么?!”

  “你们瞎吗?!没看到我正在忙吗?!”

  沈冲此时也是焦头烂额,活尸群此时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即使是用自身先天异能“高利贷”得来的大量浑厚息,打出了大量轰炸机一般的劈空掌,也很难拦住那些张牙舞爪的活尸群。

  “这些活尸已经拦不住了,还不快带走田晋中”沈冲话音刚落,却见田晋中轮椅所在的地方,一滩漆黑的“泥沼”开始蔓延。

  周围的黑色沼泽中,不断冒出黑色的浊水,逐渐开始淹没此时双目紧闭、守住心神的田晋中。

  而轮椅身下的漆黑浊水中,一个小脑袋翘起了两只猫耳,虎视眈眈地看着院内的众人。

  “咕噜”

  突然,有一道矮胖四足兽形状的轮廓,渐渐从那片黑色的沼泽之中浮现出来。

  黑色的液体从身上向下流淌着,而随着手臂的缓缓上升那汇聚出的形象也开始逐渐完整起来。

  那是一个矮胖、四肢着地的巨兽身形,头上还带着一只巨大的血红色骨质面具,再加上黑泥组成的躯体、和背部的白色长毛,狰狞而恐怖。

  一张獠牙凸出的巨口缓缓地张开,吐出了一口浊气。

  黑色巨兽的身躯渐渐凝实,被重重的乌黑皮甲所覆盖,巨大的身躯显得有几分笨重,而身上的血肉也如同流水一般在缓缓流动着,形态看上去似乎并不固定。

  四肢粗壮而有力,将庞大的身躯撑起,同时缓缓向前推进,当它完整地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似乎是凭空出现了一座小山。

  此时整个巨兽的身躯,都是由污浊的淤泥和流水构成的,不断地崩溃并不断地重组和修补,像是不具备稳固的形态。

  此时,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看向了身下的田晋中,以及正目眦欲裂,手持飞针朝着此地飞奔而来的龚庆,张开了巨口。

  漆黑的浊水瞬间将田晋中吞没,连带着巨兽和玄离也一齐消失,龚庆手中的鬼门针只来得及穿透那浊水,却失去了带走田晋中的最后机会。

  此时,院内只剩下四张狂中的三人和龚庆,以及一大群虎视眈眈的活尸。

  “艹!堂堂全性四张狂,被一只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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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老居所内,火光跳跃,映射在墙壁和简陋的家具上,阴影在光与暗的交错中扭曲,像无数鬼影在四周游走。

  高宁脸上,依旧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但额头的冷汗却已经滑落,凝视着那摇曳不止的火焰,他内心深处涌动着无尽的焦躁。

  “该走了,小龚。”

  高宁声音低沉而沙哑,“你的计划失败了。”

  “伤亡如此惨重,事后怎么和门内的人交代啊?”窦梅斜靠在一旁,歪着头轻轻笑着,声音柔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怎么交代?”龚庆的心跳加速,瞳孔骤缩,“除了被整死,我还能怎么交代!”

  “该死!该死!”龚庆猛地一拳砸在大腿,额头青筋暴起。

  他的双肩因愤怒而剧烈起伏,喘息声压抑在了胸腔久久不能释放,内心的屈辱和无能感让他几乎要崩溃。

  窦梅见状,神情依旧淡定,微微眯起了双眼。

  “别怕,要是冷静不下来,那我帮你。”

  她缓缓走近,轻轻伸出手,指尖微微颤动,淡粉色的光从指间浮现,缠绕着龚庆。

  柔和的力量像水流般,轻抚着他的心神。

  龚庆身体僵直,紧绷的面容似乎稍稍松动,但随即他双眼通红,愤怒如潮水般涌上,愤怒与软弱交织在一起反复折磨着他,害得他浑身剧烈抖动,嘴角一边抽搐,一边有涎水从唇边滑下。

  “穿……穿肠毒……掌中迷魂印……”龚庆朝身后瞥了一眼,踉跄倒地。

  “嘿嘿嘿……再见了,掌门。”窦梅说完,酒、财、气三人不再与活尸群缠斗,转身朝山林之中奔去。

  活尸停顿一瞬,先是分出一大波去追逐酒、财、气三人,剩下的几只,则都虎视眈眈地看向了被迷倒在地,无有反抗之力的龚庆。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龚庆虚弱地瘫软在地,不只是身体上中了窦梅的手段无法运,浑身肉体的软弱,更充满了精神上的绝望。

  吕良被土遁劫走了,田晋中也被那畜牲带走,若是再没有甲申之乱的秘密,自己是绝对活不下去了!

  就算是不被这些活尸咬死,也会在事后被自己的同门杀死!

  就在龚庆绝望之际,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从虚空中传来。

  空气之中泛起水波一般的涟漪,一只带着脏污袖袍、皱纹丛生的大手,抓住了龚庆道袍的后衣领子,拖入了涟漪之内。

  那几只活尸没了目标,在周围转了几圈,依然没有找到目标所在。

  它们嗷呜一声,同样朝着酒、财、气三人的方向奔去了。

第四百零三章 全性中人皆鼠辈,邋遢道人求死谋

  青衣小道童与邋遢道人坐在山岩上,看着这满山的乱象,两人都没有说话,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采。

  虽然距离这么近,两人却谁都看不透谁的算盘,两人各有各的心思。

  青衣小道童身材纤瘦,皮肤略带黄色,显得有些瘦弱,他穿着一套朴素的青色道袍,袍身宽大而长,遮盖住了他的双腿。

  如今这青色道袍却显得十分脏污,仿佛刚刚在泥水淌过,又被火烤干一样。

  小道童的脸上,原本伪装出的稚嫩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是恐惧与愤怒的神情,明亮的眼睛此时也变得灰暗、浑浊,他将道冠摘了下来,紧紧捏在手中。

  一头微微卷曲的黑发也不再在头顶梳成发髻,披散下来,遮住了小道童的脸,让人看不到他脸上的情绪。

  长发垂到肩头,整个人的气质,似乎在此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小道童手中捧着一本小册子,双眼看似无神却又专注地看着,随后划掉了几个名字。

  而坐在他身边的邋遢道人,满头乱发,脸上有着深深的皱纹,宛如岁月的刻痕,他眯着眼睛,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他那灰色的长袍上满是尘土和泥垢,不知道有多少天没有洗过,衣袖上破洞密布,他的裤腿也同样破烂不堪,露出了脏兮兮的小腿。

  他头发杂乱无章,胡子满脸,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修剪过,他的鞋子也十分破旧,已经没有了本来的颜色,到处都是裂痕和磨损的痕迹。

  不过,尽管他的外表有些邋遢,但是他那双眼瞳却是无比深邃,他的目光锐利如同最尖锐的剑,让人不由得退却不敢与其对视。

  邋遢道人手中拿着一只酒壶,为自己斟满了一小杯,随后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发出了畅快的吟声。

  山风拂过,吹动着青衣小道童的长发,也吹散了邋遢道人的头发,将他的衣衫吹得翻飞不已,他们像是两个岩石一样坐在那里,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你彻底失败了。”邋遢道人率先出声,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寂静。

  “我知道,”龚庆深呼吸一阵,暂时平复了自己的愤怒和恐惧:“但是我没有选择了。”

  “不拔一毛,不取一毫,如今我舍下我轻如鸿毛的性命,却也得不到那一毫。”龚庆轻轻放下那本册子,露出了那册子上被划去的名字。

  六贼眼见喜黄丹、鼻嗅爱窦仲、身本忧寿帅等六人……五行盗五人……藤山弃徒……唐门弃徒……

  这些人的手段、门派、传承、叛门缘由各不相同,但是现在,他们有了唯一的共同点。

  他们都已经死了,死于赵九缺之手。

  而如今,赵九缺和他的猫,更是彻底将他所有精心谋划化作了梦幻泡影。

  “你确实可以放下了,”周不见依旧是那副邋遢相,他看着龚庆那黑色长发下,看不清情绪的神情:“学学你的杨朱祖师吧,好好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做一回真正的代掌门。”

  “你们全性的人,都尊杨朱为首,以杨朱‘贵己’、‘重生’、‘人人不损一毫’的思想为行动准则,主张自由、快活、不被世俗所约束。”

  “而你们先祖杨朱的目标,是整个世界都放下了,这才是杨朱的全性。”

  “你觉得你放下了吗?”

  周不见把玩着手中不断变换形状的水珠,看着披头散发、垂头丧气的龚庆:

  “现在的全性只有‘不拔一毛’,而忘了‘不取一毫’,和当年的杨朱建立的全性已经完全背道而驰了。”

  “因此很多时候,你们全性只是以杨朱为由,发泄自己内心的恶行而已。”

  “那黑衣宰相”

  “那什么黑衣宰相!什么无根生!你们都是一路东西!是最最没种的畜生!”周不见厉声喝道,瞬间把龚庆那底气不足的辩驳彻底压下去了。

  “我虽然和你们这些全性中人在一起厮混,但是我从未把自己当成一个真真正正的全性。”

  周不见手掌狠狠一握,捏碎了手中的水珠:“我一直都只是旁观着你们胡作非为,看着你们自甘堕落,看着你们飞扬跋扈,看着你们房倒屋塌。”

  当初,朱棣靖难第三年,姚广孝留守北平,建议朱棣轻骑挺进,径取南京,使得朱棣顺利夺取南京,登基称帝。

  “黑衣宰相”姚广孝不仅是帮助朱棣称帝的军师,更是一位集佛道儒三家大成者!

  当初“黑衣宰相”姚广孝,所用引导全性的核心思想就是“奉天靖难”,也就是所谓的奉天之命,排除苦难!

  而“奉天靖难”旗子旁边,则写着“于太平时节倾覆天下”。

  这就是全性,自杨朱祖师死后,他们从未变过,哪怕是得到所有人承认的掌门,也是一样。

  洪武三十一年,明太祖驾崩,建文帝继位,并实行削藩之策。

  周王朱、湘王朱柏、代王朱桂、齐王朱、岷王朱相继获罪,被废除藩国。

  姚广孝密劝朱棣起兵,朱棣道:“百姓都支持朝廷,何解?”

  姚广孝答道:“臣只知天道,不管民心。”

  建文四年,朱棣称帝,是为明成祖。姚广孝被任命为僧录司左善世。

  永乐二年,姚广孝拜资善大夫、太子少师,并复姓为姚,赐名广孝,明成祖每次与姚广孝交谈,都称他为少师,而不直呼其名。

  黑衣丞相在位时,全性的权力抵达了世俗的顶峰,一大群手握大权、挥挥手便可招来官兵,就连当地官府也要以礼相待的全性恶人,几乎压得大部分的门派抬不起头来。

  “你不是姚广孝,也不是无根生,你是龚庆,”周不见的话宛如重锤,狠狠砸在龚庆的心头上:“所以,你放下吧。”

  “唉”

  龚庆长叹一声,整个人仿佛放下了灵魂,整个人蒙上了一层灰败的底色。

  “你没杀得了田晋中,就不怕他秋后算账吗?”周不见笑了笑,看向了一旁的龚庆。

  此时对方脸上依旧看不到什么神采的变化,像是已经将所有事情都看淡了一般。

  他身上那种通透的感觉,让人很舒服,这家伙已经今非昔比了。

  “没必要了吧,如果要来的话,我受着就是了。”龚庆脸上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熟悉的龙虎山变得支离破碎。

  虽然原本自己上龙虎山,就是抱着目的而来的,但是在这里也呆了有好几年,多少还是有点感情了。

  就这么毁掉,果然还是感觉有些可惜啊,但是终究也仅仅是可惜而已,自己并不准备因此而做出什么改变。

  周不见看着对方这副模样,也依旧只是笑了笑,继续问道,“你要的答案我已经给你了,而我需要你配合的事情也已经完成了,你怎么还不走?”

  “怎么,你还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龚庆看向对方的眼中,带着几分狐疑,但是并没有继续问下去,显然对方如果想要告诉自己的话,根本不需要去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