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应对四肢残缺的田晋中,没必要将强大战力放在偏僻别院,可计划接二连三的被打乱,让向来沉着冷静的龚庆害怕了。
为此,他刻意喊来了门内有空闲的几个高手,以备不测。
“哒,哒,哒……”
庭院门外,幽深小径的尽头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
“哎呀呀,田施主要是乖乖配合,就不用和尚我出面了。”
“擅自闯入天师住处,需要不少的胆识和魄力,和尚胆小,这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对峙的几人一猫循声望去,就见院子前圃的月洞门中走过来一白胖和尚。
那和尚穿一浅黄僧衣,悬挂大红佛珠,坦胸漏乳,腰间只系着一黑色布袋,他那有些肥胖的脸上生出红晕,一副憨态可掬之相。
可若是人细细观察下去,就会发现他表情的细节中掺杂了怒意,似笑非笑的模样令人心中极度不适。
田晋中脸上的青筋更暴起了,他沉声道:“全性四张狂,雷烟炮高宁。”
圈内人都说,这全性“四张狂”都是一同行动,如同蟑螂一般,见到了其中一个,就意味着余下三人在此不远了。
“现在懂了吧?毕竟我们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小猫儿你乖乖把路让开,我们不会为难……”
龚庆话音未落,“雷烟炮”高宁已是将手缓缓抬起,淡粉色的半碗状阵法之,被他缓缓推送了出去。
“这种时候不要节外生枝,时间就是一切,给我住手!”
“这是掌门命令!”
“嘿嘿嘿……”高宁似笑非笑着,“没关系,就稍微玩一下,不耽误你的事情……”
“啧!”龚庆咬牙,奋力一甩手。
他虽接过这掌门之位,可门人并不认可,有时候根本无法驾驭这些疯子。
空中飘荡过星星点点的粉色萤火,还在气头上的龚庆心神一沉,仿佛被瞬间安抚了。
“好了,小龚。咱们这些人的性子就是这样,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随在和尚身后的,是一儒雅端庄的妇人,看起来像是哪处的富太太。
她面带和蔼笑容,但双眼中透露出一股近乎残忍的麻木和慵懒。
“给我……解开……别闹了,该干正事了!”
“等张之维回来,咱们一个都走不了……”
听见这话,窦梅才笑眯眯地收走了一身手段。
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财是惹祸根苗,气是雷烟火炮……
酒色财气,恶名昭著的全性四张狂,便是以此为代表,他们的能力很是奇特诡异,专门摧残人心,玩弄人性……
酒,借麻醉以逃避;色,沉迷于任何形式的快感;财,不加节制的占有;气,任由一种情绪主导自身……
玄离此时已经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五狱猫鬼在周围结成阵势,抵抗着十二劳情阵的侵蚀和蔓延。
“啪!”
龚庆愤懑一甩手,怒声吼道:“够了!别扯了,我要办正事了。”
他缓步向前,走到了田晋中对面。
“田老,说实话,我对当年甲申的事情很着迷。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接近你们这些健在的老前辈是个好的选择……”
“所以就来欺负我这个手脚残缺的老头子!?”田晋中愤愤道。
龚庆抱臂撇嘴,无奈点了点头。
尚存的老一辈,哪一个不是实力高强,而能入手的,就只有老天师眼底下的田晋中了。
“抱歉了,田老。我没有侮辱您的意思,恰恰相反,我对您那份宁折不挠的韧劲很是钦佩。”
“今天一来,是想同您求证一件事情……”
田晋中语气低沉道:“什么事情?”
“当年您曾经和张之维分两路下山,去找寻问题儿童张怀义,可最后谁也没将人带回来。”
“我想问的是,这次下山,您真的没有见到张怀义吗?”
“哼!”田晋中冷哼一声,“倒是做了不少调查……”
“不过只可恨我没有找到师弟,不然怀义在我身旁,那些劫持我的人又岂能动我分毫!?”
龚庆半蹲下腰,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嘿嘿嘿,您老还真是……”
他看向一旁双手蓝芒冒出的吕良,命令道:“好了,是时候了。”
随即,他笑眯眯看向田晋中:“嘿嘿嘿,咱全性门人多,有的是手段,您撒不了谎。”
突然
“喵嗷!!!”
玄离嚎叫一声,五小只各自御使着五行之,从它的身体中跃出。
它一边运转着息,一边让五小只分散开,玄离将《五十阴魔道》运转到极致,浑身的筋肉开始在劫浊的血肉变化之力下变得鼓胀、强壮,与高宁和沈冲对峙着。
“小家伙,别管我了,你去帮你家主人吧,”田晋中看着与‘四张狂’之二对峙的玄离,开口道:“我今日命该如此,你不必再介入我的因果了!”
“田施主啊,这可不是你说让它走,它就可以走的啊,”高宁笑眯眯地在十二劳情阵上又添了一把火,眯缝着的眼中却带着一丝戾气:“之前在它主子那儿吃了亏,拿这畜牲出出气。”
“高宁,你有什么手段对着我来,别对着这小家伙!”田晋中看着正运抵抗十二劳情阵的玄离,对着高宁吼道。
“我打不过猫主人,我还打不过猫吗?”高宁依旧笑眯眯,眼中的戾气却是更甚了。
“我都有点好奇了,”他一甩手中的佛珠,十八颗被盘得油润发亮的珠子破开空气,撞向玄离:“如果把这只猫的尸体丢在赵施主面前,赵施主的十二正经会是什么样的呢?”
“你”
田晋中满脸的紧张,但是四肢尽断、经脉尽废的他,现在也做不了别的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吕良此时的手上,冒出象征着明魂术的蓝,朝着他的头面部探来。
“田老啊,您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就别管人家畜牲的事情了……”
吕良怪笑着,把裹着蓝的双手靠近田晋中的脸:“就让我来探探您的脑袋,好好看看当年的秘密”
“噗呲”
地面突然爆出一个土坑,一道黄色的影子瞬间破土而出,尖长锋锐的双爪瞬间架在了吕良的脖颈上!
“什么?!”
不只是还没反应过来的吕良,就连刚刚还聚精会神与玄离对峙的高宁和沈冲,此时也被狠狠震惊了一下。
不是,你这猫鬼还会土遁的啊?
阴成啥了?
“小畜生,放开吕良!”龚庆眉头紧皱、青筋暴起,脸上那股游刃有余终于消失了。
“吕良可是吕家的血脉,如果他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和你家主子就等着被王家追杀”
话音未落,他被一只手往身后狠狠一扯!
“嗖”
一道白炽色的白芒撕破空气,划过他面颊,随后直直落入身后的墙壁之中,不见了踪影。
“掌门啊,长点心吧,”身后的窦梅松开了龚庆的道袍,看着缓缓收回爪子的白瞳猫鬼白虹,笑呵呵道:“这小猫儿和它身上精灵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吕良手中的明魂术一熄,感知着肩膀上来自鬼物精灵的阴冷,脖颈间见血封喉的刺痛,双腿都险些软了。
“猫哥、猫爹、猫爷……”
吕良颤声道:“咱也是奉命行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不与你和你家主子为敌……”
但是,趴在他肩上的黄瞳猫鬼黄泉却是置若罔闻,依旧紧紧趴在他身上,阴冷的息落在脖颈,让他直打颤。
突然,一大堆黄土块般的土石,如同有生命一般爬上了吕良的身体,瞬间将其包裹了起来!
随即,被黄泉拉入了地下。
玄离已经清楚,他们这些人类这次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老人。
但是黄泉的土遁不是带人、而是押人,把人硬生生按进土里,那是活受罪,异人都受不了,更别说田晋中这么个四肢尽断、经脉尽废的普通人了。
若是活生生憋死在土里,那它家老大就不好交差了,它巡到的因果也会彻底断绝,因此它绝不能这么做。
而他们之中,只有这个戴着眼镜的矮个人类,拥有提取记忆的手段,这也是赵九缺告诉它的。
而这些不怀好意的人类,为了老人脑袋中的东西,他们是不会对老人下杀手的。
所以,带走这个能提取记忆的矮个男孩,才是目前的最优解!
“不!!!”
龚庆目眦欲裂,看着那最后的希望被玄离硬生生掐灭,他红着眼睛看向高宁。
“永觉和尚,看你的了!”
“杀了这畜牲!把田老带走!”
‘百咒’你这王八蛋,关键时刻你家猫耍了我一把!!!
深夜寂静,前山骚扰浪潮般扑打过来,其中多的是凄惨决绝的嚎叫。
“啪!”
龚庆将手中的对讲机摔了个粉碎,咬牙切齿着冲两人质问道:“你们做了什么,我安排的还有些人呢!”
他可是还安排了好些人在院外守着呢,居然全都被窦梅迷惑去阻拦那劳什子的活尸了!
“别恼啊,小龚……”窦梅双臂攀过龚庆的肩膀,暖粉色的星星点点散开了。
“既然是时间之争,没必要一定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将事情做完,咱们把这位龙虎山的老前辈请走,那事情不就解决了。”
呼哧,呼哧!
龚庆大喘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心脏“扑通扑通”的胡乱蹦跳。
在窦梅安抚下,他冷静了一点。
“也是,也是,破解记忆的手段可以回头再找,先将人带走!”
“动手!一只得的畜牲,面对全性的高手还能做什么不成,这要是你家主子在这里,我恐怕还真会忌惮几分……”
五小只此时已经彻底散开,无有身躯经络的它们,自然是不惧十二劳情阵拨动经络,正以五行法术阻击着沈冲和高宁,阻碍他们带走田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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