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咒也开始向内收缩,如同风卷残云一般,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龙卷风。
在剩余五个六贼惊恐的目光之中,一个模糊但是瘦削、却带着极强压迫感的人形开始显现出来。
咒化作的螺旋越来越急,气流也越来越强,那个模糊的人形越来越清晰,甚至离得最近的窦仲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人形身上那越来越刺眼的血色符文。
“别急……别急……”
那一片灰色的人影开口了,声音仍旧冰冷。
“很快,我就送你们去陪他。”
话音刚落,窦仲就感觉那只被灰色人形牢牢抓住的手臂,传来了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那只手臂出现了大量漆黑的色泽,一道道漆黑的纹路顺着血管和经脉开始蔓延,开始变得麻木起来,仿佛这只手臂从未属于他一样。
“呵。”
赵九缺松开手臂,那只手臂瞬间失控,朝着窦仲自己打来!
“啊!”
窦仲被自己这一拳击中面颊,瞬间倒飞了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才停了下来,两眼一翻,居然就这么昏死了过去。
“嚯,好一个人造的斗兽场,”赵九缺的脸上依旧顶着《百诅簿》,他赤红的双眼看着四周怪异的和气场,缓缓说道:“给你们气局缔结之法的人,可能就没想过你们会回去报复吧。”
“就像是劣质的跳伞运动降落伞不会有差评一样,你们也不会有机会找他麻烦了,”赵九缺看着仍旧留存战斗力的剩余四人,怪笑道:“因为,你们……”
“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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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覆盖黄色皮书的男人,站在森林的空地上,他的身体被撕碎的红色冲锋衣覆盖,而这原本是黑色的冲锋衣,是被鲜血所染红的。
周围的地面上是零散的尸体,包括耳听怒,眼见喜黄丹,身本忧寿帅,鼻嗅爱窦仲,舌尝思,五人也已经被斩杀,死相看上去颇有几分凄惨。
【五瘟摘首降】此时也已经被破掉,五颗惨不忍睹、死不瞑目的飞头此时落在地上,即便瘟毒已经散去,那剧烈的瘟毒也已经将周围的草地、土壤变成了死地。
在先前剩余四个六贼的临死反扑之下,五瘟飞头承受了所有的攻击,飞头被彻底击毁,其中的厌胜咒诅之术也被破掉。
赵九缺将五个毒脑袋收入腰间蛇皮袋子之中,浑身灰败息弥漫。
他脸上的黄色皮书已经被染红,血红色的眼瞳在缓缓转动,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等待着什么,周围的树木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时不时地有几片枯叶从树枝上飘落下来,落在他的衣服上,发出微微的声响。
此时原本夸张的魔化已经开始收敛,那扭曲的血肉也开始渐渐萎缩,暗紫的皮肤也重新变成了原本属于人类的肉色,只剩下原本涂抹在身上的血红色符文,而他的身体开始重新恢复成更像是人类的模样。
此时赵九缺的魔化,由原本的凶兽邪魔渐渐回退,随后重新向着人的方向转变。
不过尽管外貌上开始出现了改变,但是他身上的气息却并没有丝毫的改变,他的身体似乎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在这片森林中,生灵寂静,仿佛它们都感觉到了这股诡异的气息,纷纷躲进了树木的阴影中。
这个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在他的身上,似乎有一股难以抵挡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地想要离他远一些。
他覆盖在脸上的黄色皮书也开始发出一丝微弱的光芒,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让人下意识想要远离。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彻底从这种状态脱离,呼出了一口灰黑色、足以让草木枯萎的浊气。
“呼呼呼”
赵九缺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现在已经彻底压制住了失控的书魔,可以继续使用书魔覆面的效果了。
如今六贼已死,但是气局也需要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散去,他还无法离开这里。
若是再冲撞气局,产生五感尽失的效果,再遇上全性的好手就没有那么好解决了。
还不如先原地调息把回一下,再好好想想怎么联系上玄离……
赵九缺刚刚盘膝坐地,却发现右手臂上【五蕴琢】上,那五官图案齐齐发出了光芒,【五蕴琢】本身也是颤抖不已,一副饥渴难耐的样子。
而在赵九缺的感受之中,【五蕴琢】就像是一个遇到饕餮盛宴的饥饿之人,对着身前的美食垂涎欲滴。
法宝自生灵性,与无有智识灵性、需要人时时刻刻操纵的呆板法器不同,
赵九缺手腕一甩,【五蕴琢】瞬间飞出,在空中“滴溜溜”转了几圈,居然朝着六贼的尸体飞了过去!
准确地说,是朝着六贼脸上的五官飞了过去。
清洁、清肃、收敛之肺金白琢,落在了鼻嗅爱的鼻子上,鼻子与肺脏相连,肺开窍于鼻。
寒凉、滋润、下行之肾水黑琢,落在了耳听怒的双耳前,耳朵与肾脏相连,肾开窍于耳。
生长、生发、条达之肝木青琢,落在了眼见喜的双眼间,眼睛与肝脏相连,肝开窍于眼。
温热、升腾、明亮之心火赤琢,落在了舌尝思的舌头旁,舌头与心脏相连,舌为心之官。
而最后生化、承载、受纳的脾土黄琢,却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干脆直接在意见欲和身本忧尸体上的两张嘴巴之间转悠着,一副“我能吃两碗饭”的贪婪样子。
口与脾脏相连,脾开窍于口。
人体之中入五行着,皆脱离不得五脏。
【五蕴琢】分别探出五色之息,朝着六贼尸体上的五官探去,随着息触及,一股子精纯的无色息,朝着【五蕴琢】、准确地说是五个琢子上的五官图案涌了进去。
“这是”
赵九缺此时也有些惊讶,他很清楚,六贼的能耐都在于自身特定的五官,比如眼见喜黄丹的双眼、鼻嗅爱窦仲的鼻子……
这也佐证了,这锁人六根的法子就是他人所赠,也因此害死了六人。
“那么接下来,等到气局消散、【五蕴琢】吸收完毕,就可以去找玄离了。”
赵九缺眉头紧皱,感受着整个龙虎山越来越剧烈的气局变化。
“更大的山雨要来了啊……”
第四百章 玄离五巡探人心,龚庆计破反强逼
赵九缺一直挂念着的玄离,此时倒是悠哉游哉。
它循着自己的“意巡”,沿着模模糊糊的因果之线,以【五巡童子】的封名,一步步巡了过去。
全副武装的五小只,正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一般护在它身旁,它们以魂体遮掩气息,这既隐蔽了行踪,也方便小家伙们带着玄离穿梭在战场之间。
玄离眼中五重瞳孔飞速转动,看着那些肆虐的全性。
它不知道这些息浑浊、心思浮动的人类,为什么要把其他人类的窝给毁掉,还要抓住、杀死其他人类。
它看着那些追袭全性的活尸,知道这些活尸是自家老大的手段。
自家老大同样加入了战局,而这些活尸,就是一支强大的生力军,强大的实力让它们肆虐在这龙虎山上,其悍不畏死且可怖的身躯,让全性的妖人心生恐怖。
所有人都没想到,赵九缺除了那些可怕的厌胜咒诅之术,竟然还有这些更加可怖的活尸。
这些活尸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不论多少人围上去,都会被它们势大力沉的僵硬拳脚,如同扫落叶一样扫飞出去,运气不好的就是一下子昏死在当场,随即被活尸啃食,化作它们的一份子。
甚至,现在的活尸群中还有“精英怪”存在。
拳狗烂化作的活尸,手臂虽被啃噬了不少皮肉,但千锤百炼的身躯和外功还在,它无法再拥有足以使出拳法的智力,即使只是本能的挥拳踢腿,也足以将那些学艺不精的全性喽打晕过去。
还有藤山和唐门的那两个叛徒,一个浑身的药散喷发,弄得全性妖人体软骨酥、腰膝酸麻;唐门的则是浑身的毒与尸气融合,化作了更猛烈的尸之毒,直接把不少昏死过去的全性喽,硬生生感染成了同样的活尸。
活尸群还在横行,渐渐地,许多的全性妖人开始打了退堂鼓,趁着夜幕在密林的掩映下往山下撤退。
说到底,这些家伙不过是想来闹一场,看看有没有机会捞点好处。
但是现在败局已定,再不跑那就等着被杀被抓吧。
全性的人,此时落荒而逃,徐三和土猴子终于是松了口气,土猴子喘着粗气说道:“呼,赵大哥终于出手了,要不然今晚要吃大亏。”
“已经吃亏了。”
徐三扫视着战场,虽然龙虎山、公司和陆瑾的人都已经占了上风,伤亡却不小,不过好在这一场大战赢了,全性损失惨重也算是能够消停一阵子了。
但是,仍然有不少或是看不清形势、或是打疯杀疯了、或是另有所图的全性妖人,依然在龙虎山上肆虐着,丝毫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土猴子看向了徐三,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徐三哥,宝儿姐呢?”
徐三这才想起,似乎宝宝一直没过来,他道:“好像还在等张楚岚,我给她打个电话。”
土猴子点点头,看着徐三拨通电话,但是没一会儿,徐三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电话虽然拨通了,但是却一直无人接听。
“该死,出事了。”
徐三、土猴子意识到了不妙,立刻动身赶往了天师传度的大殿,冯宝宝的事情,两人无法让别人插手,只能自己去找她。
……
玄离眼见战局已经初步奠定基础,便也不再理会战场的方方面面。
它只知道,自己需要抓住这条因果之线,因为它在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或许这是自家老大找到正确道理的诱因之一!
不多时,它便来到了山顶的一处古色古香的小院。
此地,正是老天师师弟田晋中的住处。
田老住处外,荣山已经守在了门前,小心谨慎地提防着周围。
不时他也朝房内回望,就看见一团怪异火焰在不停跃动,映得田老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变幻。
“师叔,要不我给你把这火掐灭了吧,大热天的,您怎么就在屋里升了一把火呢?”
“这该热坏了。”
田晋中凝视焰心,摇了摇头,“算了,就留着吧。”
“山中一入夜,不是还有点阴凉嘛……”
“唉!”荣山闻言点头,又气冲冲看向庭院角落,津津有味地吃着不知道从哪里叼来的烧鸡的玄离。
“小东西,不要在这里大吃特吃啊!”
“喵呜喵呜喵呜喵呜……”玄离看着荣山的眼神,护食地将烧鸡护在了身后,警惕地看着荣山。
“哼!谁想吃你的啊!”荣山双臂抱起,鼻子孔里愤愤喷气儿。
“我说你这小家伙啊,龙虎山中不太平,你家主人还在山中鏖战,小家伙,若是你家主人不想你插手的话,就早早下山去,以免被波及了。”
“‘全性’的那一群兔崽子,做事向来是不分轻重。”
入门处,龚庆连哭带嚎地闯了进来。
“田太师爷,荣山师爷!”
一闻声,田晋中立刻焦急地问道,“怎么样了,小羽子?”
“天师府!天师府快被全性妖人给毁了!”龚庆眼角溢泪,带着嘶哑哭腔喊出了声。
“这帮孽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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