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男人只是皱了皱眉,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说,“但用这玩意儿对付我,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镜光踏前一步!
三股在他体内疯狂运转,上尸之护住心神,中尸之吞噬幻象,下尸之则顺着镜光反向侵蚀!
【孽镜照】的镇物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镜面上的暗红色光芒急速黯淡,背面的符文一个个崩碎!
赵九缺脸色一白毁镇了!
他当机立断,将已经毁坏的青铜镜镇物朝男人掷去,同时身形暴退。
镜子在空中炸裂,碎片四溅。男人挥手挡开碎片,却也因此缓了一瞬。
“行了,停手吧。”
男人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那股玩味慵懒的语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
“再打下去,你控制不住那东西。”他指了指赵九缺的脑袋,“煞灵上身对吧?我在一些巫士身上见过类似的情况。”
“再让它主导一会儿,你就真回不来了。”
“你到底是谁?”赵九缺沉声问。
那人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
“我叫涂君房。”
三个字,平平淡淡。
但赵九缺的呼吸骤然一窒。
涂君房。
这个名字,在异人界如雷贯耳。
三魔派的传人,精通三尸之术,能引出人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和执念,化为实体进行攻击。
手段诡异,行事莫测,亦正亦邪。
赵九缺听说过这个人。
据说三魔派的传承很特殊,修的是“斩三尸”的路子,但涂君房所在门派的斩尸手段早已失传。
此人也因此入了全性。
就算失去了斩尸法门,三尸因此变得危险,但也足够强大。
“涂君房……”赵九缺缓缓吐出这个名字,“三魔派。”
涂君房挑了挑眉:“你知道我?那更好。省得自我介绍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离赵九缺五米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对于异人来说,已经是出手的最佳范围。
“乌老鬼的人情,我得还。”
涂君房说,“虽然人死了,但答应的事,总得做个样子。”
“这样吧,你接我三招,三招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走人。”
“怎么样?”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商量晚饭吃什么。
但赵九缺知道,这“三招”绝不会简单。
涂君房这种级别的人物,出手就是杀招,别说三招,一招都可能要命。
“我现在的状态,接不了你的招。”
赵九缺实话实说,“手段反噬,息紊乱,经脉受损。”
“你就算赢了我,也是胜之不武。”
涂君房笑了:“胜之不武?”
“我又不是来比武的。我是来还人情的。你状态不好,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得理直气壮,毫无愧色。
赵九缺沉默。
他知道,今天这一战,避不开了。
“好。”
他深吸一口气,【五蕴琢】的光芒勉强亮了一些,“三招。”
涂君房点了点头:“爽快。”
他没有摆什么架势,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赵九缺。
“第一招。”
话音落,涂君房的掌心突然涌出一团黑气。
那黑气翻滚着,凝聚,变形,最后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通体漆黑的虎头蜂。
虎头蜂的复眼是血红色的,翅膀振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上尸,彭踞。”涂君房淡淡地说,“专叮人神魂,中者心神涣散,欲望丛生。”
他手指一弹,虎头蜂化作一道黑线,直射赵九缺面门!
赵九缺早有准备,【五蕴琢】护住周身,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面前凝聚成一道血咒。
虎头蜂撞在血咒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黑气与血气相互侵蚀。
但赵九缺此时使出的血咒太弱,只坚持了两秒就破碎了。
虎头蜂虽然小了一圈,速度却丝毫不减,继续冲向赵九缺。
赵九缺侧身躲闪,虎头蜂擦着他的耳朵飞过。
就在擦过的瞬间,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杂乱的念头、欲望、幻象涌了上来金钱、权力、美色、力量……各种平时被压抑的念头,像火山一样爆发。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冷汗直冒。
书魔的反噬本就让他心神不稳,虎头蜂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
他感觉自己快要失控了,那些欲望像无数只手,要把他拖进深渊。
涂君房看着他,眼神没什么变化。
“第二招。”
他左手抬起,又一股黑气涌出,这次化作一条三尺来长的黑蛇。
黑蛇的眼睛是碧绿色的,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
“中尸,彭踬。”涂君房说,“专蚀人经脉,中者息紊乱,功力大减。”
青蛇游走,速度快如闪电,直扑赵九缺小腿!
赵九缺强忍着脑中的杂念,右脚一跺,地面震起几块碎石。
他用仅存的咒操控碎石,射向青蛇。
碎石打在青蛇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却没能阻止它的前进。
青蛇缠上了赵九缺的左腿,蛇口一张,咬在了小腿肚上。
没有流血,没有伤口。
但赵九缺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带着腐蚀性的力量,顺着伤口侵入经脉。
原本就紊乱的咒,瞬间变得更加狂暴,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要炸开一样。
他脸色煞白,嘴角溢出鲜血。
两招,仅仅两招,他就已经濒临崩溃。
涂君房微微摇头:“看来,乌老鬼死得不冤。”
“你这状态,连我三招都接不住。”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既然说了三招,那就第三招吧。”
他双手合十,然后缓缓分开。这一次,涌出的黑气更多,更浓。黑气在空中翻滚、凝聚,最后化作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红色的轻纱,身材窈窕,但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怨气和死气。
她赤着脚,脚踝上拴着细细的银链,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下尸,彭。”涂君房说,“专迷人神智,中者欲念焚身,癫狂至死。”
红衣妖女飘向赵九缺,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诡异的韵律。
她伸出苍白的手,手指纤细,指甲却是乌黑色的,要去掀赵九缺的脸。
赵九缺想躲,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虎头蜂引动的欲望在脑子里燃烧,青蛇侵蚀的经脉在剧痛,书魔的反噬在冲击神魂……三重折磨下,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他看着那只苍白的手越来越近,红色轻纱下,隐约能看到一张扭曲的、带着诡异笑容的黑色泥脸。
要死在这里了吗?
这个念头闪过,赵九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不。
不能死在这里。
还有太多事没做。高家那栋楼里的邻居,还没完全摆脱阴气的影响;齐老九临死前的托付,还没真正完成;自己的命格,还没有得到解决之法……
一股狠劲从心底涌上来。
赵九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书魔的上身和反噬迟早要来,既然经脉迟早要废,既然今天可能死在这里
那不如,彻底放开!
他不再压制书魔的反噬,反而主动引导那些狂暴的、阴毒的咒,在体内疯狂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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