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喉咙有点干,咽了口唾沫,“您是因为这个……才进的公司?因为那次……失手?”
“失手?”
赵九缺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不是失手,是无力。”
他放下茶杯,看着跳跃的篝火,声音低沉:“我解了厌,破了局,救了可能被波及的无辜,甚至暂时保住了高家媳妇的命”
“后来公司介入,找到了对症的解毒剂,她虽然毁了容,半边身子留下残疾,但活下来了。”
“高家女儿的魂儿,公司也想办法寻回了一部分,虽然没完全恢复,但至少能认人,能生活自理。”
“可我改变不了那两家人心里的怨毒,”赵九缺叹了口气,“陈老太到死都恨着高家,若不是请来了一位高僧为其超度,说不定还会化作厉鬼;而高家儿子也不可能原谅陈家,若不是公司让他签下了保密协议……。”
“吴友德用一条命,把所有的烂摊子和罪责,都推到了我和陈老太身上。”
“那些死了亲人、受了惊吓的普通人,他们不懂什么厌胜术,不懂什么转厄符。”
“他们只看到,因为我去了,刘建军疯了,陈老太死了,老吴也死了。”
“他们觉得,我也是‘怪物’,是‘灾星’。”
“公司找到我,问我为什么插手。我说看不下去,这是实话。”
“可光有‘看不下去’有什么用?”
赵九缺抬起头,目光扫过篝火边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异人的力量,对于我们自身是工具、是道路,可对普通人来说,有时候就是天灾、就是飞来横祸。”
“用得稍有偏差,就是家破人亡。”
“吴有德那样的人,为了钱,可以毫不犹豫地用最阴毒的手段害人。”
“而我……我自以为是在阻止,是在救人,可我的方式,同样简单粗暴,同样带来了死亡和恐惧。”
“《清净经》里说:‘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我以前不懂,以为清静就是心无杂念、专注修行。”
“后来才明白,清静,更是要看清自己的力量边界,看清介入因果的代价。”
“盲目出手,不是勇,是蠢。”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却更清晰:“加入公司,对我来说,不是妥协,是学习。”
“学习如何在‘规矩’之内行事,学习如何更周全地处理这些事,学习……”
“怎么在拥有力量的同时,不变成自己曾经‘看不下去’的那种人。”
“而且……”
赵九缺笑笑,右眼之中闪过一丝血光。
“谁说我当时就答应要加入公司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我有我的办法(求订阅、求月票、求追读)
“当时还没有加入公司?!”
一旁的年轻异人之中,不知道是谁的惊呼打断了赵九缺刚刚起头的讲述、以及他的思绪。
随即,那人又立马被旁人打了脑袋制止,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痛呼,便再也没有了下文。
而赵九缺的讲述,也在这难言的寂静之中,停顿了片刻。
他望着篝火,火光在他眼中跳跃,仿佛又看到了那些往事。
张楚岚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他知道接下来的部分才是关键为什么赵九缺没有当场加入公司,后来又为何被追捕。
这是徐四亲自告诉他的,至于个中细节……徐四不愿意说。
他告诉张楚岚:“老赵这人,吃软不吃硬的,若是他想说的话,他会说的。”
如今,既然有了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而且赵九缺也没有拒绝,那自然是可以问的。
周围一片寂静,连远处其他篝火堆的喧闹声都小了。
陆玲珑双手托腮,枳瑾花推了推眼镜,柳妍妍的呼吸都放轻了。希依旧在暗处,但身体微微前倾。
赵九缺还要再喝,却发现酒瓶子已经空了。
他放下酒瓶,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疲惫。
“那天,徐三徐四提出让我加入公司,给了我一个选择。”
他缓缓开口,“但我没当场答应。”
“为什么?”
张楚岚忍不住问,“当时的情况,加入公司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赵九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因为我发现了不对劲。”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公司的人告诉我,吴有德留下的大部分厌胜物品【封墓土】余料、法器都被我烧毁了。”
“但我知道,那不是全部。”
“还剩下镇墓藤的母种,对,就是当初郊区小院,你看到的、大冬天还能爬满墙的藤蔓,就是那个。”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腾。
“加入公司?”
他看着眼中满是惊异的张楚岚,重复了一遍张楚岚的话,嘴角那丝自嘲的弧度加深了,“哪有那么简单。”
“破了【封墓土】,烧了那些腌东西,我以为事情了了,至少暂时压住了。”
“可我低估了人心的贪婪,也低估了那些东西的‘根’有多深。”
他顿了顿,似乎组织着语言,声音比之前更低沉几分,带着一种事隔多年,仍能感到的冷意。
“我没立刻答应徐三徐四,不是拿乔,是心里有根刺没拔。”
“那几颗‘母种’,我滴血试探,将其作为自己的镇物,却发现……它们抗拒我的‘认主’。”
“当时我破【封墓土】和镇墓藤,用的方法是以血为引,以咒破咒。”
“我的血滴在母种上时,能感受到种子里残留的‘印记’。”
“那不是吴有德的,他的气息杂乱阴毒,像污水沟里的烂泥。”
“但那些母种深处,有一股更隐晦、更‘有序’的像是有人专门‘处理’过这些种子,让它们更容易被催生,威力更大,也更……可控。”
“吴有德虽然下厌胜的手法老道,但是归根结底依然是个野路子,他懂【封墓土】和镇墓藤的用法,但培育、改良镇墓藤母种这种精细活儿,不是他能做的,他背后还有人。”
张楚岚的酒意似乎醒了大半,身体微微前倾:“还有后手?不是那个吴有德下的?”
“吴有德?”
赵九缺摇头,“他没那么大本事,他能直接和赶来的哪都通员工同归于尽,自己肯定也没那个心思布局这么深。”
“他就是一把刀,一把见钱眼开、心术不正的刀。”
“用刀的人,还在后面。”
“我当时状态不好,反噬未平,当时的斗对门之局为我所破,但是两家人斗法产生的怨煞之气,实在是过于浓郁,而且……”
“因为破了斗对门,我也已经和那人对上了,那股被暗中‘牵扯’的感觉很不舒服,像鞋里有根倒刺。”
“当时也是我轻敌了,以为事情已经彻底结束,”赵九缺自嘲般地笑了几声:“还是年岁浅了,不知道人心险恶,一时间居然忘了厌胜咒诅之术最善以媒介阴人。”
“惭愧,惭愧。”
听到这话,众人的脸上皆是出现了怪异的表情。
不是哥们,你的战斗经验还不够丰富吗?!
你甚至还摆出一副满脸惭愧的样子,那我们这些连死人都没怎么见过的小年轻情何以堪?
“我顺着那点微弱的感应,并且在要求之下见到了吴有德身上剩下的遗物,从吴有德帆布包里翻出的几张模糊收据、和汇款单上的线索,初步锁定了南方的一个沿海城市。”
“陈大富就在那里,陈老太口中那个据说‘混得好’的远房侄子。”
张楚岚眼睛一亮:“所以你当时没加入公司,是想……”
“我想查清楚。”
赵九缺点头,“如果吴有德背后真有更厉害的人物,那这件事还没完。”
“陈大富能找来吴有德,就可能再找别人。”
“高家那栋楼里的人,甚至其他无辜者,可能还会被牵连。”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些:“而且,我的血能感应到,那些母种上残留的印记,有一种‘监视’的感觉”
“就像钓鱼人下的浮漂,一旦母种被触动,下印记的人就会知道。”
“所以你给母种滴了血,那个人已经知道了?”枳瑾花插话道,她不愧是智力型角色,立刻抓住了关键。
“知道了。”
赵九缺说,“而且会知道是我动的手,因为我的特征很明显,和寻常厌胜师不一样。”
赵九缺看向张楚岚,眼神里有些冷意:“无论谁毁了这些母种,或者试图用自身精血、真去炼化、沟通它们,印记就会被触发。”
“下印之人立刻就能感知到破坏者的位置、气息,甚至能通过印记反向施加诅咒。”
“吴有德没这个本事。”
“他要有这手段,当时就不会被我逼到用【转厄血符】同归于尽。”
“所以,母种上的印记,来自吴有德背后的人那个真正教他【封墓土】、给他提供这些阴毒玩意儿的人。”
张楚岚听到这里,酒醒了大半:“那……那您当时不是暴露了?”
“暴露了。”
赵九缺点头,“不止暴露,印记触发时,一股极其隐晦的秽还反冲进我体内。”
“虽然被【五蕴琢】及时挡住大半,但还是有一丝侵入了经络,虽然后面被我拔除,但是依然付出了些许代价。”
“当时我在公司足足等了一周,没人来。”
“不是对方怂了是对方比我们想的更谨慎,也更狡猾。”
上一篇:来到原神的轻松日常
下一篇:东京:在恋爱番中掀起灵气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