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玲珑笑笑,随后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说:“我记得我太爷爷说过,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
“哦对了,还有龙虎山天师府的老天师!”
“这样啊,还有老天师么……”
赵九缺暗自思忖道,这么快就是与老天师的第一次见面了。
关于这位异人界的‘一绝顶’,赵九缺也有不少的疑问要问他。
龙虎山的气局变动、明知全性上山却依旧不让公司加派人手的原因、当年甲申之乱的一些秘辛、甚至是自己的修行前路……
一时间,诸多心念在心底涌现,赵九缺有些心乱如麻。
随着山路走到尽头,一处道观出现在眼前。
陆玲珑推开红色的木门,对着赵九缺说道。
“赵先生,请吧!”
赵九缺推开木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围绕在陆玲珑身边的小团体:藏龙、白式雪、萧霄、零、王二狗……
关于这些人,赵九缺都在藏龙的情报之中看过,当初在介绍到陆玲珑的时候,藏龙还满脸的花痴相地想要把他拉入什么劳什子的“陆玲珑后援团”,被他谢绝了。
“哟,赵大哥,来了哈,我们几个等你好久呕”
藏龙看着赵九缺面无表情的脸,脑海之中再次涌现出刚刚比赛的场景,险些又把自己喉咙里面的鸡肉呕出来。
“人胖就别吃那么多,等下脾胃受不了。”赵九缺拍拍他的肩膀,继续往里走去,陆家班也适时让开了一条路,让赵九缺走进去。
而在里面,正放着三张太师椅,徐三、冯宝宝还有张楚岚正面对着三张太师椅上的人,三人刚刚好遮住了赵九缺的视线,让赵九缺无法看清楚椅子上的人脸。
西装的是陆瑾,玄色道袍的是老天师,都对上了。
但是,还有一个坐着轮椅的人,以及他身旁侍立的小道童。
那坐着轮椅的人,又是哪位道长?
第三百五十六章 毁镇不毁人,浮屠多九层(求订阅、求月票、求追读)
龙虎山后山,一处僻静院落。
古松如盖,青石铺地,院落简朴却自有一股清静庄严之气。
此处远离前山罗天大醮的喧闹,是老天师张之维平日清修之所。
如今,赵九缺的目光终于穿过张楚岚三人的遮挡,看到了端坐的三人。
院中石桌旁,已坐了几人。
主位上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和,眼神却深邃如海,正是天师府当代天师张之维。
他身旁坐着一位须发皆张、不怒自威的老者,是陆家家主陆瑾。
另一侧轮椅上的,是双腿尽废、神色却依旧刚毅的田晋中。
石桌对面,徐三正襟危坐、保持着公司的形象,张楚岚则站在一旁,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带着点讨好、和小心翼翼的笑容。
冯宝宝蹲在角落,嘴里叼着根草茎,眼神放空,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见赵九缺进来,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哎,赵大哥你来了啊?”
张楚岚率先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就看到了这次公司队伍中的最强战斗力,不由得有些惊喜。
没办法,这次虽然名义上是赵九缺带队,但是徐四都承诺说不能管他干什么了,还能咋地。
如今陆玲珑能安安稳稳把这煞星叫上来,也算是不容易了。
“嗯。”
赵九缺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随即看向了一旁的陆玲珑。
陆玲珑瞥见赵九缺的眼神,立马会意,连忙向三位长辈行礼:“太爷爷,两位师叔祖,赵先生到了。”
赵九缺上前几步,对着三位老者依次微微躬身行礼,声音平稳低沉:“晚辈赵九缺,见过老天师,陆前辈,田前辈。”
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张之维微微一笑,颔首示意:“赵小友不必多礼,坐。”
这位异人界的‘一绝顶’此时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赵九缺,却对先前他对战王并那次、以及自己当众送出的“人情”只字未提。
只是用他那双神荧内敛的眼睛,一直看着赵九缺左侧的那只盲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瑾则上下打量着赵九缺,目光如电:“你就是那个帮柳家牵线,跟公司合作的厌胜师?”
“听说你前阵子围剿全性伤得不轻,现在又要来参加罗天大醮,倒是辛劳。”
“劳陆前辈挂心,已无大碍。”赵九缺在石凳上坐下,背脊挺直。
田晋中则始终沉默着,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直落在赵九缺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张楚岚此时才笑嘻嘻地凑过来,对着田晋中恭敬一礼:“田师爷,您老气色真好。”
他这礼行得标准,话也说得漂亮,任谁也挑不出错。
田晋中看着张楚岚,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点了点头。
徐三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老天师,陆老,田老,今日请赵顾问过来,主要是为了全性可能攻山一事。”
“赵顾问之前……通过一些渠道,掌握了部分情报。”
赵九缺目前的职位,依然是华北大区总部的特别顾问,在与十佬的这种“公事公办”的交涉之中,称职务是有必要的。
张之维“哦”了一声,看向赵九缺:“赵小友,听徐三说,你对全性的动向有所了解?”
赵九缺微微垂目:“今日的比赛,三位前辈虽然没有前来观看,但是其结果应该也知道了。”
他顿了顿,“那个东乡庄的胡杰,从上台参赛开始,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没有直接把话说明白,但是看着周围陆家班的几人,只见他们满脸不舒服的表情,嘴唇颤抖着、欲言又止。
他就知道,面前的这三位已经清楚事情的部分原委了。
“也难怪啊……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怕不是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陆瑾脸色一沉:“此事老夫已知晓。胡杰那孩子……唉。”
“他遭了如此横祸,而且父亲胡林也失踪了。”
“赵小友,你可知其中内情啊?”
众人目光再次聚焦赵九缺。
赵九缺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辞,缓缓道:“胡杰的症状,依晚辈浅见,应该先是是中了四张狂中‘祸根苗’沈冲的‘高利贷’能力,心神被贪欲控制,陷入了对的疯狂渴求。”
徐三皱眉:“四张狂?他们真的混上山了?”
“不止。”
赵九缺继续道,“而且,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胡杰后续表现出的那种肢体扭曲、息污浊、神智彻底崩坏的迹象,非单纯沈冲能力所致。”
“我可以肯定……那就是某种厌胜咒诅之术催发到极致,透支性命,扭曲形骸的结果。”
此言一出,院中气氛一凝。
陆瑾眼中寒光乍现:“厌胜?赵小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九缺神色不变:“厌胜一脉,手段诡谲,其中确有能引动、放大乃至扭曲受术者潜在欲望与缺陷的法门。”
“若有人先以四张狂之能诱发胡杰的欲望、再将其控制起来,最后以厌胜术将其催化至癫狂,便可能造成那般景象。”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我自加入公司以来,行事力求低调,往日恩怨因果,自问已了结干净。”
“唯有一桩旧事……前段时间,因西南大区一桩涉及一道名为【钉头钉尾】的厌胜咒诅之术的、关联到异人施法谋害普通人的案子,晚辈曾与一位手段阴毒、行事毫无顾忌的厌胜师结下孽缘。”
“此人姓名不详,踪迹诡秘,从始至终都没有显露踪迹。”
他看向张之维和陆瑾:“我完全可以肯定,胡杰之事真有厌胜师插手,且手法如此酷烈,晚辈斗胆猜测,或许与此人有关。”
“此人……极擅利用他人弱点,借刀杀人,且对名门正派,似有某种……偏执的针对。”
“厌胜师基本不修性命,只用手段、炼镇物,再加上修厌胜者性命孱弱、心念常常动移,最易喜怒无常、滋生孽缘,光是这一点,就足矣让这些人与名门正派、堂皇正道失之交臂。”
“从被种下那化尸厌胜的胡杰身上,我能察觉到有些阴门缝尸的手法、和一些机关的痕迹,要么是全性里面多了些新的能人,要么……”
赵九缺右眼闪过血光,“就只能是那人夺得的东西,但是目前可以推断的是,这人掌握的厌胜咒诅之术和其他的手段,绝对不止两三个那么点。”
院中一片寂静。松风过处,带来阵阵凉意。
张楚岚站在一旁,脸上笑容早已收敛,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思索。
他之前对赵九缺的试探和警惕,此刻被这番话引向了新的方向这个赵九缺,似乎本身也陷在某种麻烦的因果里。
田晋中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沉稳:“依你之见,这厌胜师与四张狂,乃至全性此次攻山,是何关系?”
赵九缺摇头:“目前情报有限,只能确认有所联系,但是关系不明。”
“可能是合作,也可能是相互利用,甚或……此人独立行事,只是借全性搅起的浑水。”
“但无论如何,有这样一个精通厌胜、且行事狠辣无顾忌的人物潜藏暗处,我们还是需要格外警惕。”
陆瑾冷哼一声:“管他是谁,敢来龙虎山撒野,老夫定叫他有来无回!”
“赵小友,你既知晓些内情,对全性、以及那厌胜师的此次部署,可还有更多线索?”
“晚辈也有所猜测,”赵九缺一拍腰间蛇皮袋子,从中掏出一本《西墅杂记》说道:“前辈可知厌胜咒诅之术的本质?”
“当然知道,本质就是一种古代方士通过诅咒或祈祷压制人、物的一种巫术,其名源自‘厌而胜之’嘛,老生常谈的东西就一笔带过吧。”
“在以前动荡的时候,以此谋取私利的人还不少呢,”陆瑾撇撇嘴:“尤其是衍生出的木工厌胜这一块,甚至就算是没有得的普通人,知道了法子,也能勉强用用一些粗浅的害人厌胜。”
“若不是后面开始严打,现在修行这玩意的只会更多!”
“所以,赵小友啊,”陆瑾突然咧开嘴大笑着说:“你修行这种法门,还能走在正道上,我也很欣慰啊哈哈哈哈……”
“前辈可知,毁去下厌胜的镇物,会对施术者造成如何的影响?”
“俗话说得好:‘毁镇不毁人,浮屠多九层,’苦主烧镇物时,若是心中没有怨气、可以做到毁镇物而不毁人的话,那七层浮屠都不止,得给他盖个九层的浮屠了……”
“这种害家灭门的仇恨,都能原谅的话,这种慈悲倒也当得起九层的浮屠……”
“赵小友,你这是考我呢?”
陆瑾反应过来,没好气地说:“你的意思是,你之前那桩厌胜的案子,也把镇物给毁了?”
“苦主含怨把镇烧,焰中业火齐天高,厌师心火如厌烧,身倾魂丧孽债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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