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涂君房立刻强行压制了这丝混乱,但这一瞬间的失控,没有逃过赵九缺敏锐的感知!
他在失控!
见此情形,赵九缺虽已有所猜测,心中却仍旧一动。
涂君房对“释放欲望、武装三尸”的探究太过深入,他已经意识不到自己正在被自身供奉的三尸神逐渐侵蚀、同化!
他的精神越来越不稳定,甚至有了“走火入魔”的迹象,他的三尸神,已经开始反过来影响、控制宿主!
“真是吐了啊,动不动就要打高端局……”
……
另一边,战场边缘。
夏柳青依然维持着降神状态,竭力挥舞着钢鞭,舞动间带着勇冠三军的意蕴,将扑上来的白瞳猫鬼和青瞳猫鬼暂时逼退。
白瞳猫鬼的庚金利爪与钢鞭碰撞,溅起刺目的火星,而青瞳猫鬼操控的树根藤蔓则如同毒蛇,伺机寻找着他脚步的破绽。
五小只形成了紧密的包围圈,此刻已将五狱之内藏,反而犹如化作五个操弄五行的异人好手一般,五行法术齐出,死死围困着夏柳青。
没骨火、风绳、香檀功德、水障壁、刮骨风、土河车、惊蛰……
“嘭,丁零当啷,叮叮”
一道道五行法术雨点般不间断地落在了夏柳青的一身黑甲胄身上,很快就打出了效果,黑和信仰之力所凝聚的甲胄开始出现了溃散。
夏柳青也立即反应了过来,挥舞起钢鞭,想要将它们驱赶出去,这个距离之下“闭门谢客”根本施展不开,必须重新恢复安全的距离。
“呼呼呼”
钢鞭挥舞的密不透风,如愿将那那些五行法术打爆,但是五小只和玄离的包围圈,却并没有因此散开。
一旁骚扰的还有两条【人舌药】,这两条漆黑油亮的舌头断口上,“长”出了两只哀嚎不断的凶魂,正在一旁骚扰,伺机用两条长舌捆绑夏柳青的四肢,当真是好不麻烦!
“涂君房那小子……玩的真是越来越邪乎了!”夏柳青趁着五小只包围而不进攻的间隙,余光转向了另一侧的战场。
“还有赵九缺这阴险小辈……他那三尸,怎么养得跟妖魔似的?”
“这路子……闻所未闻!”他心中暗忖,对赵九缺的威胁程度再次拔高数筹。
更远处,域化毒终于勉强压制住体内翻腾的五毒咒,脸色灰败地靠在墙边。
他看着场中那如同神话之中鬼神搏杀般的场景,尤其是涂君房那三具狰狞的三尸神,以及赵九缺那三具更加诡异邪门的三尸傀,只觉得头皮发麻,心底寒气直冒。
“疯子……都是疯子!”
他嘴唇哆嗦着,心中再无半点之前试图划水捞人头的心思,只想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涂君房此时的状态,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就在这混乱与震惊交织的时刻
赵九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涂君房的状态越来越不稳定,随时可能彻底暴走,届时三尸将彻底暴动,涂君房将必死无疑!
这已经开始失控的三尸神怕是会直接入魔,化作更加强大的邪祟。
而涂君房身为三魔派最后的传人,实力自然不会差,若其身心彻底腐化、化为邪祟,其威能恐怕会直接提升不止一个档次,将祸及苍生!
而且,他自身的三尸傀在涂君房如今彻底异变的三尸神面前,已经开始显现颓势!
险中求变!
唯有行险一搏!
他想到了在湘西柳家后山,那场凶险的庚申夜“炼三尸”。
要解封吗?
只是……三尸神当初好不容易被他炼回三丹田封印起来,如今再次放出,入主三尸傀,只怕会变得更加难以掌控!
赵九缺脑海中稍稍犹豫了一瞬,便下定了决心。
与便宜师兄做个了断是其一,虽然涂君房对他有传艺之恩,但是该打还是得打,谁叫涂君房引出了他的三尸神呢?
为这个便宜师兄再斩三尸则为二,身为三魔派最后的传人赵九缺并不认为自己是三魔派中人,他只是以三尸炼宝罢了,只不过认涂君房这个便宜师兄,涂君房身负传承三魔派的大因果,他若是让涂君房死在这里,便只能背上那传承三魔派手段的枷锁,他才不想要这种东西。
至于三……他也该发展发展下线了,虽说与他有直接关系的人,大多都会多灾多难、倒霉透顶,但是如果手下是全性的恶人凶人浑人……他才没有那么多多余的圣母心分给这些双手沾着无辜者鲜血的人。
至于最后付出的代价……赵九缺并不怎么担心,他坚信属于他的前路依然没有断绝,而且……
身为公司的大功臣,公司会为他兜底,公司在别的地方上,可能真的不太行,但是公司内部有一句话还是很真实的。
能者多劳,劳者多得。
干了!
“收!”
赵九缺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印诀,口中喷出一口精血,混合着灰黑色咒,凌空画出一道复杂符印!
正在苦战的三尸傀仿佛受到无形的召唤,同时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或是呜咽,身形骤然虚化,化作三道流光暗金、血赤、灰蒙
三尸傀一一挣脱了对手的纠缠,倒飞回赵九缺身前,重新凝聚起来,但光已然黯淡大半,受损严重。
涂君房见状,眼中混乱与清明交织,嗤笑道:“怎么?撑不住了?”
“要收回这些‘宝贝’了?看来你的歧路,终究……”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只见赵九缺并未将三尸傀收回脖颈上,而是双手猛然按向自己的上、中、下三丹田!
“紫微玄官,中黄始青。内炼三魂,胎光安宁。”
“神宝玉室,与我俱生。不得妄动,监者太灵。”
咒文响起,他肝下三魂再次如同明灯一般,在体内绽放光芒,随即顺着脊柱三车一路狂奔过去,抵达了三丹田。
三魂在咒和《咒三魂法》咒文的催动之下,化作三把闪耀清辉的钥匙,打开了三丹田上咒化作的“枷锁”!
“若欲飞行,惟诣上清。若有饥渴,得饮玉精。”
“爽灵护我,三台养我,幽精保生。”
“急急如律令,敕!”
“三尸神,解封!”
第二百五十章 三尸神入主渡世筏,赵九缺三尸斩三魔
三魂在肝下,状如人形,并著青衣,内黄衣。每月初三日、十三日、二十三日是夕,弃身游外。
当须仰卧,去枕伸足,交手心上,合目闭息,三叩齿,三存心。中有赤气,大如鸡子,从内出于咽喉,散布真光,覆身成火,烧身使匝,觉体微热,即呼三魂名了。
肝为藏匿三魂之所,当初他以咒三魂法唤起三魂以定住自身识海,并以咒化作类似禁制的枷锁,暂时降服了当初在“自斩”之后重新生出的三尸神。
以三丹田作为牢笼,将三尸神锁在三丹田之内,【三魔偶】中的三尸傀则化作专门为护道斗法之用的空壳。
同时,那也是被赵九缺剥离的三尸神的身躯、庐舍,成为此时已经失去依托的三尸神最合适的渡世宝筏!
肉身乃渡世宝筏,元神识神操舟而行之,胎孕先天一气如鸡子,后人之降生则阴阳两分、开天辟地。
他要用自己的三尸神为刀,斩了涂君房那已经彻底失控的三尸神!
“三尸神,解封!”
刹那间,他体内那以《太上除三尸九虫保生经》中的咒文,结合自身咒和《咒三魂法》,辛苦构筑的、束缚着自身三尸神的无形“枷锁”,被他主动、强行撕裂、打开!
“咔嘣”
赵九缺的体内,仿佛有一根锁链崩裂了。
被压抑、封存许久的三尸神再也按捺不住,从他的三丹田里面涌出。
“轰!!!”
一股远比三尸傀更加精纯、暴戾,带着赵九缺独有的执念的恐怖息,如同压抑了多年的火山,猛地从他三丹田中爆发出来!
这息一出,整个通道仿佛都凝固了!
涂君房那躁动的三尸魔域如同遇到了天敌,剧烈反应起来!
彭踞、彭踬、彭同时发出了怪异的啸叫,它们感受到了与自己同出一源,却更加“鲜活”、“霸道”的力量!
夏柳青舞动的钢鞭猛地一顿,差点被白瞳猫鬼抓住破绽。
他猛地一偏身子,却还是被白瞳猫鬼吐出的一道庚金之凝聚的刀刃,狠狠削下了连带着油皮的一片甲胄,他骇然看向赵九缺:“这小子……他体内还藏着这种东西?!”
刚刚起身,准备跑路的域化毒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瘫软在地。
那三道被释放出的三尸神,并未像脱缰野马般四处肆虐。
它们在脱离束缚的瞬间,似乎有些茫然地悬浮在赵九缺身前,形态模糊不定,但那股源自赵九缺性命根本的贪、嗔、痴,却浓郁得令人窒息!
赵九缺强忍着三丹田仿佛被撕裂的剧痛,双手印诀再变,以自身意志为引,以咒为桥,朝着身前受损的三尸傀猛地一指!
“太上敕令,非为诛邪。”
“苦海无边,贪嗔为桨。”
“无明所覆,爱取为缘。”
“入主!”
喝令之下,那三道模糊的三尸神,仿佛找到了归宿,发出无声的咆哮,猛地投入了对应的三尸傀之中!
暗金色上尸神融入上尸傀人首蟒蛇!
血赤色中尸神注入中尸傀石鳞饕餮!
灰蒙色下尸神汇入下尸傀恶鬼新娘!
“嗡!!!”
三具尸傀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变化!
它们受损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膨胀!
三尸神重新回到了它最适合的庐舍之内,再次与那具原本被赵九缺剥离只余空壳的三尸傀合一。
人首蟒蛇冠冕上的流苏无风狂舞,暗金鳞片变得更加深邃幽暗,竖瞳中的恶毒几乎化为实质,口中吞噬漩涡再次凝聚,规模却大了数倍,散发出连光线都要吞没的恐怖吸力!
石鳞饕餮仰天怒吼,崩裂的鳞片瞬间愈合,且变得更加厚重狰狞,那双赤红灯笼眼喷吐出实质的、由红转暗的怒火,带着焚尽一切、连带命运一起燃烧的可怕执念!
血红花轿帘幕彻底掀开,鬼新娘依旧盖着头,但那缠满金线、渗出血丝的双手却缓缓抬起,一股更加深沉、仿佛能浊心削志的灰蒙息缓缓蔓延开来,将半个战场都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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