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会进行常规清理与防腐处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消耗过度的沙哑，“‘乱针’之术，旨在梳理残，稳固形骸，锁镇余邪，令其重归‘完整’之态，便于安魂与后续处理，让你见笑了。”
赵九缺看着那被白布覆盖的轮廓，又看了看宋舟那双稳定却难掩疲惫的手，缓缓开口：
“以乱治乱，以形补形，针走偏锋而定乾坤。”
“宋师傅此技，怕是已近乎于‘道’。”
他这话并非是什么客套。
在赵九缺看来，宋舟这手“乱针缝肉”，看似是技艺，实则蕴含了极高深的道理对人体结构、和死后余气的深刻理解与巧妙运用。
这是一种将“术”和“技”锤炼近乎本能后的体现。
宋舟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容，那是得到真正懂行之人的认可后，心中油然而生的欣慰。
“赵小友过誉了，不过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吃饭手艺，熟能生巧罢了。”
他走到一旁的水池边，仔细地清洗双手，要洗去的不仅是污秽，还有方才那高度集中精神所带来的疲惫，以及触碰尸体所残留的部分死气。
停尸房内，重归寂静。
只有空气中淡淡的药草和消毒水味道，以及那具被“乱针”重塑、暂时获得安宁的皮囊，见证着刚才那场无声却精湛无比的技艺展示。
“好啦，验尸和修补已经完毕啦，”宋舟用自家秘制的药水细细洗好了手，笑着看向了赵九缺：“我物色继承人的事情，就拜托你啦。”
“赵小友。”
第二百二十三章 特别顾问，湘西柳家（求订阅、求月票、求追读！）
“赵小友。”
“……”已经打定主意，在湘西柳家里尝试寻找其继承人的赵九缺微微颔首。
“我尽量，宋师傅您先把尸体拿去继续最后的处理吧。”
“好嘞，好嘞……”宋舟笑眯眯得翘了翘背：“老咯，不中用咯……”
……
赵九缺和宋舟告辞之后，没有再休息，而是直接订了去湘西的车票，他这一趟湘西之旅，必须有所收获。
至于柳树昌的尸体，则由专人进行运送，绝对不耽误赵九缺自己的事情。
为了赵九缺这档子事，徐四甚至还专门为他申请了一个公司特别顾问的位置，这个位置一般是给予那些修行各种手段，真正的高功的。
而且出门在外只要有任务在身，便可全权代表公司，甚至是资源的调动，一些秘辛的查阅，还有公司人员的任用，特别顾问都可以说得上话。
至于公司里的那些负责此事的同事，都没有什么怨言，赵九缺虽然和他们并不是特别熟悉，但是他送的吉厌镇物，确实非常有效果。
镇宅的葫芦、纳福的桃木、辟邪的八卦镜……但凡是赵九缺出品的镇物，效用都是一等一的好。
其效果之好，让赵九缺自己都有些想制作些镇物卖给公司了。
只可惜，现在的【山人点化】只能制作凶厌的镇物，若是有朝一日可以真正融会贯通，那么吉厌的镇物，只怕也是信手拈来。
前往湘西的列车上，赵九缺坐在头等座上，闭目养神。
他并没有在公司寻摸尸体的想法，除了这次柳树昌正好是湘西赶尸柳家的叛逃者之外，还有些不曾明说的原因。
公司符合他要求的尸体，实在是少之又少，一来是建国后非常和平，社会稳定，异人的厮杀也少了不少，偶尔死上几个，也是有名有号的。
而且华北这边更是公司重点关注的大区，想搞出些什么大动静来，那也是有不少难度的。
而华东那位临时工戾气重，哪怕公司处理些人吧，也很难留得下手来，顶破天去，也就能寻摸三具五具，再多就真没办法了。
那些有名有姓的异人皆是有门墙的，师门和家族也是需要其落叶归根的，更不可能让赵九缺来研究。
赵九缺把双肩包打开一条缝，让玄离钻出它可爱的小脑袋透透气。
………………
湖南，湘西，赶尸柳家。
柳家大院里，柳志才端坐在太师椅上，一旁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的半导体正咿咿呀呀的唱着戏。
在柳志才面前，一个大概十八九岁，橙色头发的女孩作学生打扮，正在日照下扎着马步，汗水滴在地上，又很快落进泥土里，女孩腿早就开始发软了，显得摇摇欲坠。
“爷爷，”橙发女孩一脸的不耐烦，正撇着嘴：“我都这么大了，该练的东西也练了，为什么回来了还要天天扎马步啊！”
“赶尸的手段我都练成了啊，按理说你们应该不需要管着我了吧？！”
“妍妍啊，我也是为你好啊……”柳志才笑着说：“你可是我们湘西柳家年轻一代天赋最好的，所以性命修为更是不能落下啊……”
柳志才内心暗暗叹了口气，时代变了啊，他们这种家族能延续到今天已经实属不易，随着国朝建立后治安环境的改善，土葬渐渐被取缔，他们赶尸一脉可谓是日渐凋敝。
没办法，大环境已经不允许他们发展了，连作为豪门大派的蜀中唐门都拆了大型机关、熄了杀手生意、转型开起了武术学院，他们这种更偏门的职业又该何去何从？
从小孙女柳妍妍就能看出来，少了和大量的尸体打交道，这些后人们在手段上大都差强人意。
柳妍妍已经是后辈中拔尖的一批了，但柳志才心里清楚的很，这种水平在圈子里都已经快沦落到散人的水准了，有可能还比不过某些三教九流的泼皮呢。
也不知道赶尸这门手段还能传多少年，说不准啊，这门手段得砸在他手上喽。
唉，柳志才摇了摇头，有些惆怅。
“柳爷，”一个下人快步走到了柳志才面前，把一封信和一份牛皮纸封装的文件袋子，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门外有个公司的，说要拜见您，还有拜贴奉上。”
“哦？”
柳志才没有看拜帖，而是直接拿起了那个牛皮纸封装的文件袋子看得出神，一旁半导体里的戏剧还在咿咿呀呀个不停，勾起了柳志才不少的回忆。
“撕拉”
柳志才拆开文件袋，看着第一页的文件，攥着文件的手指突然开始颤抖，几乎要把纸张捏裂。
“终于……终于啊……”
柳志才沉默了许久，最后等来的只是一阵叹息，他的身影似乎一下子变得更加疲惫。
“死了也就是死了，死了也就死了……”柳志才长长叹了口气，随后又像是放下了什么。
“啪嗒。”
柳志才缓缓放下文件，用颤抖的手指关上了半导体的开关，“咿咿呀呀”的小曲儿戛然而止，整个大院唯一的声源瞬间消失，只剩下一股子渗人的阴寂。
“柳爷？”
传话的人看柳志才没动静，试探性的又喊了一声。
柳志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传话的下人，猛的站了起来。
“快，把人请进来。”
传话人点了点头，扭头朝门外快步离去。
柳志才看向了已经撤了练功的架子，满脸不耐的柳妍妍，咧着嘴勉强一笑，只是这笑容在柳妍妍的眼里，居然像是哭出来了一般。
“乖囡囡，先歇歇吧，爷爷啊，领你去见人。”
“是公司来的。”
……
湘西柳家的所在地。
吊脚楼依山而建，鳞次栉比，笼罩在薄暮与淡淡的水汽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独特的草药与矿物混合气息，也不知是不是柳家世代研究尸体、炮制药材留下的痕迹。
这里便是湘西赶尸柳家的根基，柳家大院的所在地。
赵九缺一身深色旅行装，肩上扛着玄离，穿过青石板路，来到了寨子中心最为古朴的一座大宅前，独自一人站在柳家那扇巨大的、雕刻着繁复雕纹的黑木大门前。
他身后停放着一具特制的、贴满了符的阴沉木棺椁，里面正是柳树昌的尸身，由四个惟妙惟肖的纸人抬起。
自从钻研了那本《纸人秘术》，他惊讶得发现，自己的咒在制作纸人和操控纸人这个方面，也有不少的效果。
咒那灰败、阴寒、死寂的特性，与原本就属于阴门、吃死人饭这一类的纸人，颇是有些不谋而合。
他手中还提着一个密封的金属箱，里面是详细的尸检报告和相关资料。
大门无声地滑开，两名面色苍白、眼神锐利的柳家子弟走了出来，警惕地打量着赵九缺。
最后，目光紧紧锁在他身后的四个纸人，以及那个棺材上，久久不能离开。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之人身上那股与此地气氛格格不入，却又同样深邃阴寒的气息。
“华北，赵九缺。依约前来，面见柳家家主。”
赵九缺声音平淡，递上了公司的凭证和徐四的亲笔信函。
一名子弟检查过后，侧身引路：“赵先生，请随我来。”
“家主已经在大堂等候。”
穿过层层院落，越往深处，阴气越重，两旁偶尔能看到一些穿着柳家服饰的年轻人经过，或者在一些类似工作室的地方，处理一些奇特的药材与骨骼。
他们看到赵九缺这个外人，都投来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最终，他们来到一个院门前。
宅院正堂，灯火通明。
主位上坐着一位身穿深蓝色苗家传统服饰，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柳家当代家主，柳志才。
他身旁站着几位柳家的核心人物，神色各异，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丝戒备。
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时尚牛仔服、扎着马尾辫的少女，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眼神偶尔瞥向赵九缺，带着明显的叛逆与不屑正是柳志才的孙女，柳妍妍。
“哪都通公司，华北大区，赵九缺，见过柳家家主。”
赵九缺立于大堂中央，在众人的目光下微微拱手，不卑不亢。
“华北地区，哪都通快递公司的特别顾问，赵九缺赵先生。”
柳志才的目光如同实质，在赵九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右手腕的五个不同颜色、雕纹繁复的琢子，和腰间那看似不起眼、实则绣着蛇鳞的布袋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赵先生，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柳志才的声音平稳沙哑，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信我已经看过。”
柳志才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不知赵顾问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可是为了我那不成器的逆徒，柳树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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