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者并非是去‘扮演’，而是试图彻底‘成为’传说中的人物。”
“他们需要极其偏执地、一丝不苟地重走那位人物的传说轨迹。”
“以王大力为例，他并非简单地借用‘鬼子母’的名头和力量，而是试图重现鬼子母从恶神到皈依护法的整个过程捕食幼儿、制造伍佰婴、甚至是承受失子之痛。”
“最终的目标，或许是完成某种‘顿悟’与‘皈依’，从而让自身的生命形态和能量性质，被信仰之力强行改造，无限趋近于传说中的‘鬼子母’，最终窃取其‘护法鬼神’、‘诃梨帝母’的果位。”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而且悖逆的过程。”
赵九缺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修行者需要以自身意志为核心，驾驭庞大的、带有强烈‘他我’印记的信仰之力，去改造自己的肉身与灵魂。”
“却又要在最后关头，保持‘自我’的清醒，不被传说中那位人物的意志、情感、记忆洪流所彻底覆盖、同化。”
“这就好比，你要跳进一个由他人意志组成的熔炉，把自己锻造成对方的形状，却还要在最后保持自己独立的意识，安然地从炉子里爬出来。”
徐四插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这他妈不是找死吗？”
“可以这么理解。”
赵九缺肯定了徐四的比喻：“成功率微乎其微。”
“绝大多数修行者，会在过程中逐渐迷失，沦为传说人物拙劣的模仿品，或者被狂暴的信仰之力撑爆，又或者……”
“像王大力这样，走到一半就彻底扭曲，为了力量不择手段，最终制造出的，只能是一个聚集了怨念和妄念的邪神残渣，离真正的‘果位’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补充了关键的一点：“而且，这种法门对‘传说’的依赖极深。”
“传说越清晰、流传越广、信仰越纯粹，力量潜力可能越大，但反过来，‘他我’印记也越强，被同化的风险也越高。”
“与神格面具那种更侧重于‘扮演者’自身理解和发挥的方式，有本质的区别。”
徐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所以，这是一种试图通过‘自我献祭’给某个传说人物、亦或是神话概念，再试图‘鸠占鹊巢’的疯狂行为。”
“其力量上限或许很高，但失控风险和代价，更是无法估量。”
“没错。”
赵九缺点头，“王大力失败的原因，除了他心术不正，滥用残忍手段积累怨念外，更深层的原因在于，他自身的心性、修为，根本不足以驾驭‘鬼子母’这一在佛教中拥有复杂背景、和强大位格的概念。”
“他连最初级的‘模仿’都走歪了，更遑论最后的‘夺取’。”
……
随着述职报告的核心部分完成，两位文职人员快速地将赵九缺的分析整理成加密文件，将其标注为极高机密等级。
“我们已经记录完毕，”二位文职人员异口同声：“我接下来会前往公司总部进行述职。”
随即其中一个文职人员脑袋转向徐四，笑着说道。
“徐总，在我们走之后大约半个小时，公司总部会发送前往公司总负责人会议的文件，希望您提前做好准备。”
“好，我知道了，”徐四叼着烟，依然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那我送送二位？”
“那就多谢了，哦对了，我得提醒徐总一句。”
那位文职人员脸上带着友善的微笑：“这位骨干您可得看紧了，总部好几个部门的人可都抢着要呢。”
“不至于吧……”
徐四有些惊讶，随即再次恢复了他标志性的笑容，一把搭在赵九缺的肩膀上，哈哈大笑道：“老赵，这会儿你可是真的变成香饽饽了哈哈哈”
赵九缺并未躲开，而是任由徐四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赵九缺安抚着怀里警惕徐四的玄离，缓缓开口道。
“我没有跳槽的想法，你记得让西南那边的人给我批准了去哪儿就行。”
“当然，当然……”徐四一边应承着赵九缺的话，一边走到角落，从怀里掏出了手机，拨通了西南大区负责人的号码。
“喂？郝哥，我徐四儿啊！”徐四对着电话笑道：“正好这次公司组织会议，咱们正好叙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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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哪都通总部，深层网络会议的现场。
关于“行他人之路，取他人果位”法门的分析报告，被呈送到了公司最高决策层。
参与会议的，除了各大区负责人外，还有一个特殊机构的代表其权限标识，是一个抽象的、环绕着火焰的凤凰纹章。
凤凰山暗堡的神格武装研究机构。
“各位，那位赵九缺先生的分析非常透彻。”
总部主持会议的，是一位标准的“中老年领导”的声音：“这种法门，其危险性毋庸置疑。”
“但值得注意的是，它确实触及到了‘信仰’、‘传说’与‘个体力量’转化的某种极端路径。”
这时，凤凰山暗堡的代表，一个听起来毫无感情波动的中年男性声音，接入了发言：“总部，各位负责人。我机构对这种‘行他人之路’的法门表示高度关注。”
“根据赵九缺先生的报告，以及我们后续对王家兄弟残骸及法器碎片的初步分析，我们认为，该法门与我机构主导的‘神格武装’项目，在底层逻辑上，存在一定的……逆向关联性。”
“逆向关联？”徐四在华北分部的会议室里挑了挑眉。
“请解释。”总部的那领导的声音继续道。
凤凰山代表继续用平板的语调阐述：“我机构的‘神格武装’项目，其核心是剥离、纯化、封装。”
“我们尝试从古老的器物、承载着传说的地点，甚至某些特定的‘信仰聚合体’中，剥离出其中蕴含的、相对纯净的‘规则力量’或‘概念碎片’，将其封装成可以被特定条件触发、被公司人员安全使用的‘武装’。
“例如，一件蕴含‘雷部正神’概念的武装，使用者无需理解雷法奥秘，无需扮演雷神，只需满足触发条件，就能引动天雷之力。”
“我们追求的，是将不可控的‘信仰’与‘传说’，转化为可控的、标准化的‘工具’。
“而这种‘行他人之路，取他人果位’的法门，恰恰相反。
它是主动将不稳定的、带有强烈‘他我’印记的信仰之力引入自身，让自身去适应、去融合，甚至去‘成为’那个概念。”
“这是一个从‘人’向‘非人’转变的危险蜕变过程，充满了不确定性、和自我毁灭的倾向。”
代表顿了顿，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像是……一种身为研究者的好奇：“然而，不可否认，这种法门如果成功……”
“哪怕只是部分成功，所能达到的力量层次，可能会超越目前大多数已知的异人修炼体系，它直接触及了‘存在本质’的篡改。”
“从研究角度而言，其价值……巨大。”
会议室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凤凰山暗堡的意思他们对这种危险的法门产生了浓厚的“研究兴趣”。
甚至，其中包括了对此法门具有深厚理解的赵九缺。
徐三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明白贵机构的研究需求。”
“但是，请恕我直言，‘行他人之路’法门的不可控性太高。”
“王大力的例子就在眼前，他甚至连一个相对清晰的‘鬼子母’传说都未能正确复现，就造成了如此巨大的危害。”
“如果研究更深奥、更强大的传说存在，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这不仅仅是力量暴走的问题，更可能引发各种我们目前无法完全理解的灾难。”
徐四也难得严肃地附和：“三儿说得对。”
“这玩意儿就是个烫手山芋，甚至是个随时会炸的炉子。”
“咱们公司是维持异人界稳定的，不是搞这种高风险人体实验的。”
“况且，这法门修炼条件苛刻，对心性要求更是变态，稍微歪一点就是王大力第二，推广研究？”
“想都别想！”
其他大区负责人也纷纷表达了类似的担忧。这种直接将自身作为实验材料，去碰撞古老传说意志的法门，实在超出了大多数人的安全底线。
总部的那位领导沉吟良久，最终缓缓开口：
“凤凰山代表的意见，我们收到了。
‘行他人之路’法门，确实触及了力量的深层奥秘，其研究价值，公司认可。”
“这”徐四的声音急促起来：“这可不行啊，这玩意儿害人啊！”
“赵总！”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多方各抒己见，赵总一锤定音（求订阅、求月票、求追读！)
“赵总！”
徐四的话让总部那位领导的声音微微一滞，随即又平复下来。
“年轻人啊，不要那么急躁嘛……我都还没说完呢……”
那道声音慢悠悠冒出，随即虚拟形象发射器的光点一闪，冒出了一个带着圆框眼镜、慈眉善目的领导形象。
“小徐的担忧嘛，我是很清楚的，”这次会议的发起人，哪都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赵总赵方旭扶了扶眼镜，笑呵呵道：“不过凤凰山代表的发言，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听到这里，凤凰山代表的呼吸似乎微微急促了一丝，忍不住再次出声。
“总部，各位董事，负责人，我机构完全赞同赵九缺先生的精准分析。”
“正是这种对‘信仰之力’本质的深刻洞察，让我们更加确信，‘行他人之路’的法门虽然危险，但其背后蕴含的‘他我覆盖’与‘存在性篡改’原理，对我机构主导的‘神格武装’项目具有无可估量的参考价值！”
他继续强调：“神格武装的目标是安全、可控地利用传说概念。”
“而理解这种‘不安全’、‘不可控’的融合过程，恰恰能帮助我们完善安全阈值，甚至可能逆向推导出更安全、更高效的技术！”
“我机构正式申请，接管所有相关研究资料，并希望赵九缺先生能借调至凤凰山，参与后续深度解析工作！”
“他掌握的厌胜咒诅之术等等知识体系，对这种涉及‘厌胜’、‘香火’、‘愿力’、‘存在本质’的研究，将是极大的补充！”
而徐四则是心头一紧，他很清楚赵九缺的重要性，更何况，赵九缺更是他公司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无论于情，还是于理，他不想、也绝对不能赵九缺这位优秀员工前往其他部门，他不可能“放跑”了赵九缺。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我反对！”
毕游龙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军人般的强硬：“危险就是危险！”
“这种把人变成怪物的法门，有什么好研究的？”
“王大力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还想要赵九缺？”
“他现在是华北的战斗骨干，立过功！不是你们实验室的小白鼠！研究？我看是引火烧身！”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凤凰山代表的方向：“你们凤凰山，是不是还想搞出第二批被神格武装洗了脑子的‘疯子’？”
“你”凤凰山代表的语气一滞，却也无法反驳，只能承认。
先前神格武装的研究失误，让好几位研究人员被神格覆盖，被公司用闭元针封了窍，现在还在公司的审讯室里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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