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婉拒得很干脆,不留任何的余地。
徐四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尴尬,哈哈一笑岔开话题:“得,你们这些高人的事儿,我是不懂。”
“来,喝酒喝酒!庆祝老赵平安归来,咱们华北又多了一根定海神针!”
众人纷纷举杯,随着喊声越来越高,气氛稍微热络了一些。
徐三也适时开口,语气比徐四沉稳得多:“老赵,之前那个张楚岚的事情,多谢你提供的线索。”
“虽然还没找到那小子,但也排除了不少错误方向。”他一边吃着菜,一边用眼角余光暗暗观察着赵九缺的反应。
“哎哎哎,三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徐四端着酒杯敬了赵九缺一下:“咱们是来接风洗尘的,谈这些作甚。”
他热情地给赵九缺夹菜,只是单纯地为自家同事接风洗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很是融洽。
徐四似乎喝得有点“上头”,话匣子也打开了,开始天南海北地闲聊。
从最近的异人界趣闻,扯到公司的人事变动,又貌似无意地提到了津门那边的一些“小动静”。
“……要说津门那边,前阵子也挺热闹。”
“听说在距离老赵你静修地方十几里的郊区地方有点不太平,好像有什么野路子异人在那边活动?”
第二百零六章 徐家兄弟的交好,赵九缺的“心得”
“啧啧,现在这帮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徐四一边剥着虾,一边状似随意地说道,眼神却悄悄瞟向赵九缺。
赵九缺夹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徐三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肃:“这件事公司也在关注,先前问过你的那个大学生你也知道……人家的身份有点特殊。”
“好在没出什么大乱子,对方似乎也及时收手了。”
“老赵,你之前在津门那边静修,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这个问题,比起徐四的旁敲侧击,就显得直接了一些。
赵九缺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
他抬起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看向徐三,平静地回答:“我静修的地方,布有隔绝气息的简易阵法,并未察觉什么特别异常的事。”
他这话半真半假。
静修之地有阵法是真的,但张楚岚就是送货物送的他家,他与张楚岚的冲突就发生在院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他选择了隐瞒,并将自己摘干净。
虽然已经斩除了贪嗔痴三毒妄念,但是他并不想再因为这些事情去和自己的顶头上司扯皮,然后徒增烦恼和诸多的猜疑。
就是后续真的出现了什么“我们又见面了”的尴尬场面,赵九缺也不怕,毕竟张楚岚不是公司的员工,更不是什么“普通人”。
既然因为自己的错误而生出了事端,就尽量将对自己和他人的影响减到最小,毕竟种恶因得恶果,如今的他,早就已经开始承受这“果”了。
徐四哈哈一笑,打圆场道:“哎呀,三儿,你看你,老赵好不容易休息几天,你还拿工作上的事烦他。”
“没察觉就没察觉嘛,老赵的为人咱们还不清楚?”
“还不是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真要有什么不长眼的敢在他的地盘上,那还不是自寻死路?”
他这话看似在帮赵九缺开脱,实则又暗戳戳地点了一下赵九缺的实力和……可能的手段。
赵九缺看了徐四一眼,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地说:“修行之人,当以静心为上,打打杀杀,非我所愿。”
“但是如果真的有人不开眼,我也只能将其送去见地藏王菩萨了。”
赵九缺端着酒杯的手稳如磐石,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听到的是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分内之事,既然与我无关,自然无需挂心。”
他语气平淡,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同时也表明不愿再谈此事的态度。
徐三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他知道从赵九缺嘴里很难撬出更多东西。
这时,另一位作陪的高级员工,也就是已经凭借先前剿灭那个蛊师涨了工资升了官儿的李丹华,借着酒意笑道:“赵哥,你这次回来,正好赶上个大活儿。”
“咱们大区北边那儿最近有些不太平,好像有几个野路子异人搞出了什么‘伍佰婴’之类的东西,麻烦得紧。”
“因为是在两个大区的分界线,上面又有意优先调我们华北的人去支援,你看……”
这话看似闲聊,实则是在试探赵九缺接下来的动向和是否愿意接受公司的任务安排。
毕竟,赵九缺的行踪向来飘忽不定。
赵九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他需要公司的资源和相对稳定的环境来维持自身状态,也需要借助公司的任务来获取一些自己可能需要的特殊物品或信息,但也不能被束缚得太紧。
“可以。”
他最终吐出两个字,“具体的任务,你们来安排。”
“我还需要查阅一些关于古代镇物、厌胜诅咒术法方面的档案。”
他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既是获取所需,也稍微透露一点“需求”,以显得更“合群”。
徐四眼睛一亮,立刻接话:“没问题!档案库随时对你开放!”
“老赵你就是太宅了,早该多出去透透气!活动活动筋骨!”
“你放心,报酬少不了你的!”
徐三徐四试图通过酒桌文化拉近关系,旁敲侧击,赵九缺便也不再坚守心防,而是与既然觥筹交错起来。
只是回答问题仍然滴水不漏,只在必要时给予有限的回应,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宴席散后,赵九缺回到了公司为他安排的那个熟悉的宿舍。
他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联系,他脸上那仅存的一丝的微弱的“生气”也迅速褪去,恢复了曾经的冰冷与阴郁。
玄离从双肩包中跳出,优雅地落在床上,浑身息涌动,五只猫鬼从体内钻出,如同管家一般,井然有序地布置着屋内的一切。
赵九缺看着乖巧的玄离,抬起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与留在张楚岚体内阴本源的一丝感应。
“小子……看来你,没有浪费我的‘馈赠’……”他低声自语,嘴角似乎勾起一个弧度。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那团本源阴正在被一种同源、但弱小得多的力量缓慢地“滋养”。
这说明张楚岚不仅没有试图强行驱除,反而真的走上了他暗示的那条路,并且……初步成功了。
这让他对张楚岚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了一分。
此子不说别的,油嘴滑舌也好,谨慎多疑也罢,至少他的心智与悟性,确实非同一般。
赵九缺放下抚摸玄离的手,那只手掌结印一掐,断开了与张楚岚丹田之内,那一团阴的联系。
这东西送你了,用不用,怎么用,和要不要去了这玩意,都随便你了。
至于公司……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分部大楼。
徐三徐四的试探,他并未放在心上。
只要他还有利用价值,只要他不触及公司的底线,这种和谐和友谊就能维持下去。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接下来要查阅的档案,以及北边儿那个所谓的“伍佰婴”事件。
也不知道,那里是否有什么他需要的东西……
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无法照亮赵九缺眼底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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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南不开大学后的张楚岚,表面上恢复了往常的大学生活,上课、吃饭、睡觉,偶尔和室友插科打诨,仿佛之前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但他内心深处,却始终紧绷着一根弦。
丹田内那团冰冷的,依然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他不敢在宿舍里进行任何明显的修炼,那太容易暴露。
又过了半个月,他感觉彻底放松、安全之后。
他将修行的时间,放在了夜深人静、室友都已熟睡之后,或者选择在白天,前往校内一些极为偏僻、人迹罕至的角落,比如老旧图书馆无人问津的角落、废弃体育器材仓库的深处,或是校园后山那片几近荒芜的小树林。
在一个月色被浓云遮蔽的深夜,确认室友都已沉睡,张楚岚悄无声息地爬下床铺,如同幽灵般溜出了宿舍。
他熟门熟路地避开巡逻的保安、和零星的夜归学生,来到了后山那片他早已踩好点的小树林深处。
这里树木茂密,枝叶遮天,即使在白天也光线昏暗,夜晚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从树叶缝隙漏下的、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微弱月光。
张楚岚找了个背靠巨大岩石的凹陷处坐下,确保四周不会被轻易窥视。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草木腐烂气息的冰凉空气,努力平复有些加速的心跳。
然后,他从贴身的内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本薄薄的、由赵九缺留下的暗色封皮小册子。
册子上面没有任何书名,他借着手机屏幕调至最低亮度的微光,再次翻开了它,如同钻研武功秘籍般,小心翼翼地翻阅着,这本可能决定了他未来命运的小册子。
这册子并非什么高深的功法,更像是赵九缺个人对【阴弹】这个手段的力量本质的思考笔记,与运用心得。
但是,这册子开篇便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自无正邪,人心有向背。”
“阳炽烈,可焚邪祟,亦可伤己;阴晦暗,可蚀生机,亦可凝神。”
“分阴阳,流转不息。世人多崇阳而抑阴,视阴为污秽、邪毒、不祥。谬矣!”
“阴非恶,阳非善。”
“阴者,静也,藏也,承也,肃杀也,归藏也。”
“如同月之暗面,夜之宁静,冬之收藏,死之寂灭。无阴则阳无所依,无夜则昼无所显,无死则生无所贵。”
“阴乃天地负面情绪、浊气、死寂之力的凝聚。”
“用之邪,则蚀骨腐心,咒杀生灵;用之正,则可涤荡心神杂念,淬炼意志,乃至……调和阴阳。”
这段话让张楚岚陷入了沉思。
他先前以为直以为,爷爷教的金光咒才是堂皇正道,像是先前赵九缺那种阴森邪恶的就是坏的、需要被摒弃的。
但赵九缺却指出,力量本身没有对错,关键在于使用者和使用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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