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百诅成道 第171章

  五行从《尚书洪范》的五种势力形式,经《管子五行》的“作立五行,以正天气”,到《史记历书》“黄帝考定星历,建立五行”,《史记日者列传》也概言:“人取于五行者也”。

  由是而五行从物而及天地人,是对自然图式及规律的认识,但是随着人类对自然认识的发展,阴阳五行的原初框架在术数和医学中已经不敷所用了,正值期待突破之际,运气理论把阴阳五行发展为五运六气。

  阴阳的一分为二演为一分为三的三阴三阳,五行又有五运太过不及之化和相胜等,突破生克。

  五运又和六气交叉联系带,互为其本,其中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也就是说,精通‘五运六气’测算之法的人,可以通过年份的推算,算出一个人未来会得什么病,过去得过什么病,并加以防范和调理。

  如今对赵九缺来说也是一样,他明年必须前往“那个地方”,悟出属于自己的性命双修之法,自己的通天之途!

  “这……”胡兰兰眉头紧锁:“五弊三缺命格齐聚于一身之人我也从未见过,我也不知算了能否有用,所以……”

  “赵先生,您真的决定要行那‘逆天改命’之法?”

  胡兰兰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本泛黄的、封面写着《运气考辨》的古籍。

  “您当知,我虽然不知您这恐怖命格从何而来,但是五弊三缺乃天地规则所定,强行扭转,无异于与天争锋,其反噬之烈,恐难以想象。”

  赵九缺目光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命格枷锁,困我半生。如今仙骨铸基,功德初萌,咒暂稳,乃前所未有之机。”

  “纵是十死无生,亦要搏那一线生机。烦请胡医生,以五运六气之法,为我测算一线契机。”

  胡兰兰看着他眼中的决绝,深知劝阻已然无用,她深吸一口气,道:“好!”

  “既然赵先生您心意已决,我便尽力一试。”

  “五运六气,乃是我中医乃至古异人观天察地、推演气机流转之大成之法,或可以节气与天干地支的轮回中,窥见天地规则运行的一丝缝隙。”

  她开始为赵九缺,也是为自己梳理思路,进行“科普”:“所谓‘五运’,即木、火、土、金、水五行之气在天地间的五种运行变化,主一年之常令。”

  “每运主管一年,十年一循环,又有太过、不及之分。”

  “而‘六气’,则是风、寒、暑、湿、燥、火六种气候特征,分司天、在泉、左右间气,六年一周期,与五运叠加,形成复杂的气候、物候乃至‘人候’。”

  “推算之法,需结合当年天干地支。天干定‘五运’之强弱属性,地支定‘六气’之司天在泉,2015年,为乙未年。乙为木,未为羊,又称绿羊年。”

  胡兰兰从自己的包里拿起算筹,快速推演起来:“乙庚化金,故2015年大运为‘金运不及’。”

  “地支未,为太阴湿土司天,太阳寒水在泉。此为‘土克水’之象,湿土司天,寒水在泉,全年气候易偏湿寒。”

  “然此乃泛泛之论。”

  胡兰兰话锋一转,目光如同飞针,锐利地看向赵九缺,“欲为你测算,需将你这‘五弊三缺’之命格,对应到五运六气的具体意象之中。”

  她示意赵九缺伸出左手,仔细观其掌纹、指甲色泽,又让其吐纳数次,细察其呼吸节奏与舌苔。

  “五弊为鳏、寡、孤、独、残。此乃人伦缺失,对应五行,多与‘肾水’之枯竭、‘心火’之衰微、‘肺金’之过亢或不及有关,更直接关联‘脾土’之薄弱、‘肝木’之遏抑。””

  “三缺为钱、命、权。”

  ““结合你自身咒属阴寒晦暗,常年来必进一步加剧了体内水、金之气的紊乱,而压制了木、火、土的生机。”

  胡兰兰一边说,一边在一张草稿纸上快速勾勒出五运六气关系图,并将赵九缺的命格特征一一标注其上,形成一幅个人化的“气机失衡图”。

  “再看2015乙未年,即为绿羊年之气运,金运不及,对你体内过亢或郁结的‘金’性或有天然抑制,是利好。”

  “但司天太阴湿土,湿气弥漫,易困脾土,让你的‘土’性更加滞重难行;在泉太阳寒水,寒气下行,易伤肾水,让你本就阴寒的‘肾水’、或者说‘真阴’更添寒凉。”

  “如此看来,此年天地气机对你而言,乃是抑金,而土困、水寒,并非良机。”胡兰兰眉头紧锁。

  赵九缺并未气馁,只是平静地问:“天地之气,并非一成不变。有无转化之机?或气机交接之薄弱处?”

  胡兰兰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问得好!”

  “五运六气之妙,就在于其动态流转。”

  “一年有主运、客运,有主气、客气,层层叠加。更有‘天符’、‘岁会’、‘同天符’、‘同岁会’等特殊年份,气运专一,力量尤甚。”

  “乙未年,非此类特殊年,但其‘气机交接’之时,却是‘逆天改命’最大的关键!”

  她取过一个刻满二十四节气和七十二候的玉版,指尖在上面缓缓移动。

  “一年之气,始于大寒,但真正气运显著转变之节点,在于‘四立’即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和‘二至二分’,即为夏至、冬至、春分、秋分。”

  “尤其是冬至与夏至,乃阴阳转换之极。”

  “对你而言,冬至,一阳始生,阴极阳返。此时在泉太阳寒水之气最盛,但物极必反,阳气暗萌。”

  “若能抗住冬至极寒,于阴极阳生之刹那,引动自身肝木、心火与初生之微阳共鸣,或可借天地之力,稍稍融化命格中的水寒土湿之相。”

  “而夏至,阳极阴生,司天太阴湿土之气弥漫。”胡兰兰嘴上不停,双手也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在玉版上面上下翻飞。

  “此时阳气鼎盛,可助你克制体内过甚的阴寒咒,但湿土困脾,需防外热内湿,虚火上炎,反伤阴液。”

  胡兰兰陷入更深层的推演,动用了一种名为“客主加临”的算法,将2015年每一步的客气与主气叠加,分析其生克顺逆。

  “更精微处,在于五运六气与具体时辰、方位的结合。”

  “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赵先生您的八字。”胡兰兰看向赵九缺,眼中闪烁着名为智慧和探究的光芒。

  “我的八字……”赵九缺一滞:“我也不知,听孤儿院的人说,我是三更半夜被送到孤儿院门口的,孤儿院给我上户口的时候嫌麻烦,直接写了子时。”

  “那好吧。”

  看着赵九缺的表情不似作伪,胡兰兰也只能放弃了探究,她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八字能催生出这五弊三缺的命格。

  她取过罗盘,结合赵九缺的面相、掌纹和先前测算的结果,继续进行着复杂的计算。

  “若选冬至日,最佳时辰当在子时,阴极阳生之交。”

  “方位宜北方癸水玄武或东方乙木青龙之位,癸水为阴水,乙木为阴木,阴极阳生。”

  “若选夏至日,最佳时辰当在午时,阳极之时,借天火炼阴。”

  “方位宜南方丙火朱雀或中央戊土麒麟之位,丙火为阳火,戊土为阳土,阳极抑阴。”

  推演完毕,胡兰兰额上已见淋漓的细密汗珠,精神消耗巨大。

  她在草稿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的时间点和方位,并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

  “赵先生,测算结果如此。”她长长松了口气,似乎像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一般。

  “无论选冬至还是夏至,皆是兵行险着。”

  她语气沉重,“逆天改命,需引动天地气机冲击自身命格枷锁。成功,则枷锁松动,或许能减轻一二弊端或缺失;失败,则必遭天地规则反噬,轻则修为大损,重则……性命不保,甚至可能牵连身边亲近之人。”

  “而且,即便成功,‘改命’也非一蹴而就。五弊三缺乃天地命局,最多是‘缓解’或‘转移’,难以根除,若是真的有彻底根除的机缘,那或许就可以称之为仙缘了。”

  赵九缺拿起那张写满玄奥符号和时间的宣纸,目光深邃,仿佛穿透纸张,看到了那两次与天地相争的凶险时刻。

  他体内的仙骨似乎是有所感应,开始微微发热。

  玄离也抬起头,通过道契传来一股坚定的,支持的意念,仿佛赵九缺就算是与整个世界为敌,它也在所不辞一般。

  “多谢。”

  赵九缺将纸张仔细收起,看向胡兰兰,“胡医生,您这次的恩情我记下了。”

  “日后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我赵九缺在所不辞。”

  他没有立刻做出选择,但显然已将这两个时间节点深深印入脑海。

  这将是他未来一年中,最重要的两次博弈。

  离开静室时,外面天色已暗,黑沉沉的天空宛如铁幕一般,沉甸甸地压在赵九缺和玄离的肩膀上。

  赵九缺仰望星空,群星仿佛按照某种古老的规律运转,与胡兰兰所推演的天地气机隐隐对应。

  前路艰险,但那一线生机,已然显现。

  他摸了摸玄离的头,低语道:“看来,今年我们有的忙了。”

  “喵呜”

  玄离轻声回应,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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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九缺要走了。

  他又在公司休养了十来天,在公司大量资源和“红手”的作用下,赵九缺的状态已经恢复到了完全,虽然距离巅峰还有差距,但已无大碍。

  他婉拒了高廉的再三挽留,决定返回华北。

  临走那天,高廉亲自相送,一直送到了秘密车站的月台。

  没有盛大的场面,只有几辆看似低调,实则五脏俱全的面包车和少数核心骨干。

  以及坐着电动轮椅,包裹着厚厚一身衣服,一脸不舍之意的高二壮;和一旁依然穿着白大褂,看着二壮满脸姨母笑,又带着些许忧愁的胡兰兰。

  鳏寡孤独残,一生天煞孤星,也不知道赵先生能不能成功……

  “赵兄弟,大恩不言谢!”

  “以后常来东北!这里就是你的家!”高廉用力握着赵九缺的手,言辞恳切。

  赵九缺点了点头,抽回手:“若有‘交易’,我会再来。”

  高廉苦笑,知道这就是赵九缺的表达方式了。

  他递过一个加密硬盘:“这是之前答应你的,关于总部收集到的一些古老诅咒符文的拓本和研究资料,或许对你有用。”

  “多谢。”赵九缺接过,收起。

  “赵哥哥!”高二壮挣扎着控制轮椅,给了赵九缺一个大大的拥抱。

  “等我养好了身体,我会来找你的!”

  “!!!”赵九缺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他看着满脸不舍的高二壮,嘴唇微动。

  “早日康复。”

  列车门关闭,汽笛长鸣。

  站在月台上,高廉看着列车缓缓驶离,消失在隧道的黑暗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好了,送走了恩人,接下来……该好好清算一下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了!”

  列车包厢内,赵九缺靠窗坐下。

  玄离跳上对面的座位,好奇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赵九缺从怀中拿出那个加密硬盘,却没有立刻查看,取出了那张写着细密“医嘱”的草稿纸,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东北的雪山、老屯的年味、高廉感激的脸、屏幕上跳动的文字、以及……那深藏的、依旧迷雾重重的境外阴影。

  还有……二壮脸上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