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胡兰兰却是一脸惊奇地望向赵九缺的脸,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出花一般。
“……”赵九缺看向胡兰兰,有些尴尬得抹了一把了脸:“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中医有望、闻、问、切四诊。
最早应源于《难经》第六十一难,曰:经言,望而知之谓之神,闻而知之谓之圣,问而知之谓之工,切脉而知之谓之巧。何谓也?
然:望而知之者,望见其五色,以知其病。闻而知之者,闻其五音,以别其病。问而知之者,问其所欲五味,以知其病所起所在也。切脉而知之者,诊其寸口,视其虚实,以知其病,病在何脏腑也。
经言,以外知之曰圣,以内知之曰神,此之谓也最早使用四字联称,则应处于《古今医统》:“望闻问切四字,诚为医之纲领。”
胡兰兰身为国医圣手王子仲的弟子,自然是对望闻问切无比精熟。
她清楚地看到,赵九缺原本因为眉头紧皱,眉心竖起的悬针纹已经消失不见了,因为郁结和恼怒引起的肝火也消散而去,亦不再出现面红目赤的症状。
整个人的气质也陡然一变,原本离去之时身上残留的杀气也一扫而空。
“这”胡兰兰定定看了赵九缺好久,居然施了一礼:“恭喜赵先生化解心病,修为更进一步!”
“哦?”看着一脸恭喜之意的胡兰兰,已经彻底平和下来的赵九缺也是起了些玩心:“不知我这心病从何而来?”
“先前我观赵先生一身的冷意,但是面色却为常色,只是在我之前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赵先生脸上迅速浮现郁结恼怒之意。”
“肝在志为怒,且肝为刚脏,因此肝气极易受情志影响而郁结,”胡兰兰侃侃而谈:“《灵枢本脏篇》所说:“视其外应,以知其内脏,则知所病矣。”
“这个时候我就知道,赵先生您表面虽然不甚在意,却将其藏于心中,不显于形色,但是我一言就将其引出,我就知道您对此确实是有心结在的。”
“如今赵先生您如此就解了心病,倒是让我汗颜。”
“先前情志所控,有所失礼之处,倒是让你见笑了。”赵九缺见此也不好说什么,也就打蛇随棍上了。
“反正有禁制术在,我就不给你上手段了,”赵九缺叹了口气:“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手段从何而来么?”
“赵先生您愿意说了?”胡兰兰瞬间一脸震惊,整个人差点一蹦三尺高:“先前您还那么大的杀气”
“二壮,”赵九缺看向此时一头雾水的高二壮说道:“麻烦把监控和录音关一下。”
“不是,”此时的二壮已经变成了晕晕乎乎的蚊香眼,在一脸懵逼的她眼中,二人说的话完全是谜语。
随即她狐疑地往二人之间看了一眼,脸颊鼓起了两个小笼包,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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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赵九缺一番安抚,以及胡兰兰的解释,高二壮才明白过来,向二人道歉之后便开启了自己的异能,屏蔽了在场的所有电子设备。
赵九缺讲述了之前在津门的故事,北欧魔法师莱夫安德森,被其绑架的吕家人吕铃兰,以及那瓶不知名的魔药。
“原来如此……”
胡兰兰眉头紧皱,她没想到赵九缺这“红手”的来历如此离奇,她思虑一番,看向赵九缺:“难怪赵先生您如此在意此事,当初甲申之乱牵扯的势力实在是太多了……吕家大概率也参与其中……”
“甲申之乱……我知道的也并不多。”
赵九缺继续道,他常年独行,对几十年前的旧事了解有限,“只知是异人界一场浩劫,诸多高手陨落,许多传承断绝。”
“是啊……浩劫……”
胡兰兰叹了口气,眼神黯淡,“师父对此讳莫如深,直到临终前,才偶尔念叨几句,说什么‘三十六贼’、‘八种力量’、‘造化弄人’……还说师母的消失,或许与其中一种力量有关……”
“等等!”
一旁一直在旁听的高二壮突然打断了二人,她手指上下翻飞,葱白玉指在屏幕上滑动不断,随后调出了一篇资料。
二壮此时一副“快来夸我”的样子,她把平板拿给二人,上面赫然是在公司登记在册的,吕家人的身份和部分。
“根据我的调查,”二壮一脸的认真:“我仔细地查找了吕家的资料,虽然很多年代久远,无法彻底考证,但是总归是有可信度的。”
“在甲申之乱前,吕家并没有所谓的【明魂术】!所有确定有【明魂术】异能的吕家人,都是在甲申之乱彻底结束之后出现的!”
“在四四年以前,吕家绝对没有什么劳什子的【明魂术】!”
“什么?!”胡兰兰一脸的震惊:“可是我也给吕家的异人看过病,进过吕家村,【明魂术】确实是先天异能,而不是什么后天手段!”
“但是我之前好奇问起却被吕家长辈劝阻,他们全都是讳莫如深,不愿多提。”
“我还询问了其他的一些经历过甲申之乱的高门大派,他们之中有一位长辈的的原话是这样,”胡兰兰缓缓说道:“这件事我们这帮当年的经历者都清楚,但我们不愿意再起风波,又无凭无据,所以大家都不想多提……”
“也就是说,”赵九缺思索着说道:“意思就是他们虽然确定明魂术是先天的,但时间点太巧了,他们也不信这就是真相,不信明魂术干干净净和八奇技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无凭无据,并不能以此深究。”
“没有证据!这才是那些经历过的长辈不想多提的根本原因,而不是大家信了吕家,是这样吗?”二壮冰雪聪明,也是从二人口中的只言片语中就悟到了什么。
“问了人家不肯说也没用,”赵九缺手指敲着桌子:“如今我们有共同的秘密,后面有什么新的消息也好互通有无。”
虽然很有些心机,但是赵九缺也有自己的盘算。
胡兰兰是圈内的小国手,人脉极广,而二壮更是有着遨游网络世界的强大异能,两个人都是居于安稳之地,没有任何别的破绽。
胡兰兰医术精湛,和不少高门大派都有联系,面子也大,毕竟没人愿意得罪医生;二壮更是位于东北总部的基地之中,被重重保护,安全无比。
“二壮,关于类似‘掠夺先天异能’的魔药,网络上的资料有查到吗?”
“这种魔药的资料没有找到,应该是西欧那边的炼金术士的体系,”二壮的脸一变,脸上浮现了一丝挫败之感。
“真的要知晓魔药的确切功效,就只能去西方魔法师那边找古籍或者找人问了了,比如西欧最大的魔法学院霍格沃茨……”
“血脉传承的先天异能,既然如此……”
胡兰兰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根极其粗长,通体泛着铜色的长针,她用一催,铜针上瞬间浮现一层绿。
“此为师傅传予我的蟒针,经过几代人以洗炼已成法器,可以用此针刺入、贯通穴位,用来探知体质。”
“《蟒赋》有云:‘粗兮长兮犹蟒虫,降妖斩魔驱邪风,惊痫癫狂瘫痹,针到病除。’”
胡兰兰脸上冒起促狭的笑:“反正有那肉白骨的手段在,试试呗,赵先生?”
“……”赵九缺看着这长针只觉得寒毛直竖。
“那就试试吧。”
第一百八十章 金针窥脉,神探内魔
蟒针,由中国古代《黄帝内经》中记载的“九针”发展而来,属于中国古代传统针灸疗法之一,类似于《黄帝内经》中所记载的长针及大针。
蟒针针体圆而修长,在行针治疗过程中,针体在患者体内犹如蟒行,故而得名。
《灵枢·热病篇》有云:“偏枯,身偏不用而痛,言不变,志不乱,病在分腠之间,巨针取之,益其不足,损其有余,乃可复也。”
如今胡兰兰手中所持的,便是这种蟒针。
胡兰兰听到赵九缺如此干脆地答应了下来,不由得停住,两眼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
“哈哈哈哈”胡兰兰突然大笑起来:“若真的要探知体质,可不需要这蟒针。”
随即她脸上的笑容开始收敛,看向坐在对面、神色依旧平静无波的赵九缺,斟酌着开口:“赵先生,刚才聊的往事暂且放一边。”
“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必要再仔细探究一下。”
赵九缺抬眼,示意她继续。
“就是您提到的那瓶……让您获得‘红手’能力的魔药。”
胡兰兰眉头微蹙,“您说它是从一个进行邪恶实验、甚至绑架吕家人的北欧魔法师手里得来的,而且您是在完全不明其成分和后果的情况下服用的?”
“是。”赵九缺言简意赅。
那瓶色泽诡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药,是他在那次“猫戏老鼠”中获得的战利品,也是他在与后面遭遇的,那些个强敌斗法的依仗之一。
当时他当时他的脾胃之气失控,被自身的脏腑引诱着服下,居然意外获得了这诡异的“红手”能力,但也因此,疑似与甲申之乱,与吕家人纠缠不清。
“赵先生也是个实诚的人啊,”胡兰兰眉头稍稍展开,重新笑了起来在笑,但是看向赵九缺的目光却愈发的和蔼、亲善:“没想到赵先生表面上看似不近人情,实则也是个容易相信他人的人。”
“前因后果都告诉你了,为什么不能说?再加上些许皮肉之苦而已,受之又能如何?”
赵九缺反问:“若是真的有什么潜伏的、剧烈的副作用,我付出些可以承受的代价将其查清楚或者消除自然是可以接受的。”
“一般来说,外来的,对人的身体有害的的东西,叫外邪,而外邪入体则外感,日久而转为里病,”赵九缺手中再次浮现红,伸向了胡兰兰说道。
“而我曾经服下的魔药可称之为外魔,如今入里日久,甚至也可以将其称之为内魔,我说的对否?”
“……对也不对,”胡兰兰眼见赵九缺认真起来,便也收了笑容,正色说道:“是药则有三分毒,而毒中更有七分药,怎么用,用不用,都是本人自己说了算,身心正则不受内外之魔所染。”
“《西游记》中第六十二回‘涤垢洗心惟扫塔缚魔归正乃修身’有云:十二时中忘不得,行功百刻全收。五年十万八千周,休教神水涸,莫纵火光愁。水火调停无损处,五行联络如钩。”
“时时拂拭心湖,刻刻抱元守一,每每修持己身,那这魔药的药力即便再是可怖,也依然有将其掌控的方法。”
“但是您不知其作用和前因后果,就喝下了那瓶魔药,这就问题很大了!”
胡兰兰语气严肃起来,“未知来源的药剂,尤其是涉及异人实验、可能牵扯到吕家这种敏感家族的,其风险难以估量!”
“它可能只是激发了您潜在的某种特质,也可能在您体内留下了我们尚未察觉的……‘后门’、‘印记’或者缓慢生效的副作用!”
她站起身,在杂乱的实验台前踱步:“‘红手’的能力固然神奇,但若其根基建立在一种不受控的外来之物上,始终是个隐患。”
赵九缺沉默着,他并非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只是这么多日子看来,那魔药似乎早已被身体吸收殆尽,除了赋予“红手”外,并未表现出其他明显异常,加之他在那些时日也忙于应对各种危机,和自身命格的反噬,便将其暂时搁置。
如今被胡兰兰再次提起,且与吕家可能产生关联,不由得让他也重视起来。
“你想如何探究?”他问道。
胡兰兰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想用我所学,结合现代医学检测和自身所学,为您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体检’。”
“重点排查那魔药是否在您的经络、脏腑、乃至更深层的‘性’、‘命’根基上,留下了不为人知的痕迹。”
她补充道:“我师父传下的医道中,有一套独特的‘窥微性命’之法,配合金针渡穴,能洞察寻常手段难以察觉的细微异与潜藏病灶。或许可以一试。”
赵九缺看着胡兰兰充满专业精神,和满是真诚担忧的视线,又想到此事可能牵扯出的更深秘密,略作沉吟,便点了点头:“可。”
“那就来吧,”赵九缺手上红宝石般的像是火焰般燃烧起来:“让我看看王子仲先生的得意弟子的手段。”
“好”胡兰兰笑着应下,回头看向了一脸不忿的二壮:“拜托啦二壮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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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被有心人怀疑,在二壮的能力下,康复室被放上了二壮制作的循环视频。
康复室内的杂乱被临时清理出一片区域,中央摆放着一张特制的诊疗床,材质非金非木,刻有稳定心神、息的符贴在床底下,忠实的发挥着它的作用。
周围环绕着数台连接着复杂管线和传感器的仪器,屏幕上的数据流不断刷新。
胡兰兰换上了一身更加正式的月白色医师袍,长发一丝不苟地束起,神情专注,不见之前的跳脱,只有属于大国手弟子的沉稳与严谨。
“赵先生,感谢您愿意配合。”
胡兰兰示意赵九缺在诊疗床上坐下,“您先前提及,那赋予您‘红手’之能的魔药,是在那北欧魔法师刚刚炼成的实验室获得的。”
“但是您要知道,西方魔法师和我们的很多修炼思路、方法都大相径庭,其性放在我们眼里,完全可以说是诡谲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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