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冲虚认为“修仙而始筑基”。
所谓筑基,筑为建基的意思,基为修炼阳神之根本,安神、安息之所。
基要先筑好,也就是说阳神之所成就,神才会显灵,这就要依靠精而为用,简单地说就是“息定还精,谓之筑基。
虽然表面讲的是采药,但是本质依然是性命双修的功法,整个全真也都是注重打磨性命,修持丹法的门派。
《天仙正理直论》有云:“修仙者,必用精神三宝。此言指神二者,以精在中,精本是一故也。一神一,即是一阴一阳。”
“予于是知:所以长生者以,者,先天,即肾中真阳之精也。人从此以得生,亦修此而长生,唯用修而得长其生,故称修命。”
“陈希夷所以云:“留得阳精,决定长生。”是也。所以神通者以神。神者,元神,即元性,为炼金丹之主人。”
一性一命,一神一,即为伍柳派性命双修的寡妇。
修行人能以神驭,及以神入穴,神不相隔碍,则谓之内神通;能以神大定,纯阳而出定,变化无穷,谓之外神通;皆神之能事,故神通即驭之神所显。
此即为“出阳神”。
一般性功还未到家的全真道士,虽然也能以自身心神性功御使灵魂外出,但是这种只能被称之为阴神,无法长时间待在体外,不能距离本体过于遥远,不能被天雷所击,不能在烈阳下暴露太久……
而一旦修行者的性功被彻底打磨完毕,能够“以神大定,纯阳而出定,变化无穷”,就变成了真正的“出阳神”。
此时的阳神已经彻底褪去阴魂的特性和灵魂内的杂质,如臂使指,水火不侵,金铁不能加身,烈阳不能烧灼,顷刻之间神游百里……此时的性功彻底被打磨完毕,最后所剩下的,就是在自己的肉身上下功夫了。
紫阳真人张伯端曾经与一位禅宗僧人相约出神,前往扬州观赏琼花,两人各折一朵琼花回去。一会儿,二人都伸伸腰醒过来。
张伯端问:“禅师,琼花在哪里?”
和尚袖中摸已空空如也,张伯端却拿出琼花来,与和尚一起笑着赏玩。
后来张门弟子问起:“师父和禅师一起神游折花,为什么结果不同?”张伯端答道:“我们的金丹大道,性命兼修,即是精神与气法一起修炼的,所以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所到的地方,真神现形,叫做‘阳神’。
而他们修习的,想赶快见效,不修命,直接修性。即是说,不修气法,只炼精神,出神所到的地方,别人见不到形体和影子,称为‘阴神’。阴神是虚的,自然拿不回琼花。”
而高二壮的出阳神,按照她所说,应该是自身可以控制电磁波的先天异能与全真“出阳神”的功夫互相影响,形成了现在可以以阴神自由穿梭于网络之中,干涉电子产品的恐怖手段。
只要有电子产品,有网络存在,二壮的阴神就能随意穿梭于任何地方,无论是怎样的信息封锁,怎样的严密加固,都拦不住她。
这个手段已经不能说是恐怖了,而是战略级的,也难怪会被严密保护。
不过二壮的那副样子,原因很有可能就是……
赵九缺想到这里,心中瞬间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情绪,这股子情绪让他原本平静的心,开始有些烦闷起来。
有一种郁结的气息在身体里面,心志不得通畅,气机也不得条达。
虽然不至于失控,但是他脸上不自然的表情还是让二壮看了出来。
二壮:【赵哥哥你没事吧?…(○3`)】
二壮:【还有你右手上的那团,是怎么回事呀?(οд)??】
“哦,你说这个啊。”
赵九缺五指并拢,瞬间在左手的手腕上割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汨汨流出。
手机瞬间震动起来,二壮吓得发来了一串文字。
二壮:【赵哥哥你在干嘛?!不要动不动就自残啊,我马上叫护士过来°.°(((p(□)q)))°.°】
“不必。”
赵九缺的话让二壮先是一愣,随即接下来的景象让她彻底地震撼了。
只见那升腾着血红色焰的右手,在触及左手手腕伤口的一瞬间,那道深可见筋骨的伤口瞬间开始止血,随后开始缓缓愈合。
“这是……我机缘巧合下得来的手段,”赵九缺依然面色平淡,缓缓道来:“活死人说不上,但是肉白骨……”
“我想还是可以做到的。”
此时的二壮似乎已经被震惊彻底压住了大脑,过了许久,手机都没有传来动静。
“等我解决玄离身上的问题,或许我就可以帮你重塑肉身,”赵九缺一边说着,一边竖起食指做噤声状。
“等东北这边的大乱彻底了结之前,这件事情只能作为我们之间的秘密存在,就算是你爸东北大区总负责人高总,也只能在尘埃落定之后告诉他,明白了吗?”
又过了许久,手机才继续开始震动起来,显然是二壮再次发来了信息。
二壮:【好……我会保守秘密的……(^^)】
二壮:【谢谢你……赵哥哥……】
随即手机彻底黑屏,之前所有的信息都被删除,只剩下那名为《胡家叛徒断尾狐胡云风》的文件还在聊天记录里面。
“呼”赵九缺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彻底吐出了胸中的郁结,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起来。
“喵呜”玄离似乎也感受到了赵九缺心底的畅快,虽然因为自身的功法和的问题有些虚弱,但也为赵九缺而开心起来。
“不急,玄离……”赵九缺为玄离顺着毛发:“等到明天,你身上的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到时候,我们就带那个叫高钰珊的小姐姐来给你顺毛,如何?”
“喵呜”玄离听闻此言,在病床上开心地打起了滚儿,整只猫似乎都变成了流体,懒洋洋地眯起了觉。
“当下命格被符咒骨镇压,“财”不是问题;“侣”也是明日即可得;如今只剩下“地”以及“法”了。”
赵九缺轻轻把玄离放置在床上,缓缓起身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感叹了起来。
“明年……明年……”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东北也有自己的套娃属于是(求订阅、求月票、求追读!)
关外深山中的老屯,被厚厚的积雪裹住,显得宁静而古朴,与几十里外十二错交仙大阵处的血腥厮杀仿佛是两个世界。
屯子口,几株老榆树上挂着红色的布条,随风轻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香味和农家烧炕特有的烟火气。
在一间看起来与寻常东北农家并无二致,却格外宽敞整洁的砖瓦房堂屋内,赵九缺终于见到了名镇异人界的十佬之一,出马仙一脉的定海神针
关石花。
老太太看上去怕是有八九十岁了,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整齐的发髻。
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如同风干的核桃皮,记录着岁月的沧桑。
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棉袄棉裤,外面罩着一件干净的深色围裙,正盘腿坐在烧得滚热的火炕上,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铜烟袋锅,慢悠悠地“吧嗒”着。
炕桌上放着一壶沏得浓酽的红茶,还有一小碟炒熟的松子。
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极普通的东北农村老太太,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开阖之间却偶尔闪过一抹精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屋子里暖烘烘的,炕火烧得很旺,但是赵九缺一踏进来,就敏锐地感觉到,这温暖的气氛之下,流淌着一种无形却磅礴的“势”。
那是常年累月受香火供奉、与众多强大灵体共生所自然形成的“大势”,庄重、肃穆又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和一丝丝野性。
堂屋正中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年代久远、色彩略显暗淡的神龛画,上面描绘着胡、黄、白、柳、灰五大家仙的形象。
香案上供奉着新鲜的果品、糕点,三柱线香静静燃烧,青烟袅袅,笔直上升,散发出檀香气味,让人瞬间感觉自己宁了神,静了气。
邓有福、邓有财兄弟俩垂手侍立在炕沿下,见到赵九缺抱着玄离进来,都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关切,有敬畏,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
很显然,他们已经得知了之前赵九缺与五脏一脉和外五仙战斗的结果。
“赵小子来了?坐吧。”
一身材矮小的微胖老太太安稳坐在太师椅上,她一头白色短发微微卷起,耳挂两个金色大耳环,百岁高龄,却是精神矍铄,容光焕发。
正是十佬之一,东北萨满教的当家人,关石花。
关石花抬起眼皮,看了赵九缺一眼,声音苍老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她用烟袋锅指了指炕对面的一张榆木凳子。
赵九缺没有客气,依言坐下,将依旧乖巧坐立的玄离轻轻放在自己腿边,玄离也是识趣地没有调皮,安稳地跳到赵九缺怀里,蜷缩成一个黑毛团子。
“高家当家的刚刚跟我唠了。”
关石花磕了磕烟袋锅里的灰烬,又重新装上烟丝,旁边的邓有财立刻上前一步,熟练地帮她点燃。
“说你娃够狠,直接把那扁毛畜生的身魂和‘仙根’都给咒灭了,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
“至于那十二错交仙煞大阵的最重要的一个犄角,也算是让公司掐住了,如今有了这正好横在中间的一个阵眼,破阵有望啊。”
她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烟雾在她面前凝聚不散,隐约形成一个个模糊的动物形状,又很快散去。
“但这事儿,还没完。”
“弄死个鹰崽子,算是掰断了人家一根大指头,但是根子底上的烂疮,还没挖干净呢。”
赵九缺沉默着,只是静静地看着关石花,等待她的下文。
他知道,这位老太太说这么些,绝不仅仅是表达感谢或者安排后续那么简单。
关石花的目光扫过赵九缺苍白的脸,最终落在他腿边蜷缩一团、息驳杂的玄离身上,眼神微微一动:“你这猫儿……啧啧,修炼的路子野得很呐。”
“猫鬼、五狱,现在又掺和进阴魔道的玩意儿……几种力量冲撞,加上被那外来的十二错交仙煞大阵的仙煞之一激,没当场爆掉,已是它根基深厚,跟你小子的缘分也不浅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鹰仙它们这些外五仙,狼、熊、鹿、虎、鹰,个个都是修炼了上百年的老山林精怪,野性难驯,道行不浅。”
“它们不满俺们胡黄白柳灰受人间香火,觉得自个儿本事更大,却遭排挤,这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光凭着它们,还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脑子摆出‘十二错交仙’这种歹毒绝户的阵势,更不敢直接对俺出马一脉的弟子下死手,抢夺香火根基。”
老太太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这背后,是出了家贼,引了外鬼!”
“有个被俺们胡家亲自断了尾,逐出山门的败类胡云风!”
胡云风!
果然是这样!
赵九缺心中升起“果然如此”的情绪,由于胡云风的事情,一直是在五大家仙之中口耳相传,知晓此事的出马也对这件事讳莫如深,就连她的亲生父亲高廉,也没能从胡天彪口中套出什么像样的情报来,故只有浅显的一些消息。
“这孽障,心术不正,贪恋捷径,早年就想窃取祖奶奶的法宝,事发后不仅不知悔改,反而怀恨在心,想要修炼邪术。”
“回来被驱逐后,不知怎么的,竟让他搭上了几十年前逃到蒙古那边的一伙满清鞑子异人!”
“那帮遗老遗少,手里还攥着些过去清廷萨满教的邪门玩意儿,和当年从宫里带出来的秘药方子,做梦都想复辟他们老祖宗的风光呢!”
“光是这两伙人凑在一起,已经够恶心人了,可这还不够!”
关石花重重一拍炕桌,震得茶碗乱响。
“不知道是胡云风找的门路,还是那帮遗老牵的线,他们竟然又勾搭上了从南边流窜过来的‘五猖教’余孽!”
“还是其中最邪性、最该千刀万剐的‘五脏庙’一脉!”
“这帮杀千刀的,专门用活人的心肝脾肺肾祭祀他们那不知名的邪神,练就一身污秽歹毒的脏,能坏人五脏,蚀人魂魄,正儿八经的过街老鼠,哪都通追查他们十几年了,后来彻底销声匿迹,也就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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