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百诅成道 第11章

  “行,爽快人。那老子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他拉开抽屉,没拿文件,反而拿出一个老式的、屏幕很小的加密军用PDA,快速操作了几下,调出一系列卫星图片和极其简短的文字报告,将屏幕转向赵九缺。

  “喏,西南大区,重庆武隆,具体坐标发你加密终端。”

  徐四指着屏幕上那片被特意圈出来的、色调明显比周围更阴暗诡异的山地轮廓,

  “这就是‘饕餮坑’。”

  “外部影像就这么多了,深入坑内的探测设备,无论是电子的、符的、还是活体携带的……”

  “全都有去无回,信号在进入洞口浓雾后,几秒内必然中断,最后传回的画面……”

  “嗯,非常掉SAN值。”

  赵九缺凑近屏幕,灰败的咒在他瞳孔深处流转,仿佛在解析那些模糊的图像。

  他看到那狰狞如兽口的坑洞,看到周围死寂的环境,也看到报告中提到的“感官扭曲”、“生命枯萎”、“能量紊乱”等关键术语用词。

  “后土之诅……”

  赵九缺低语,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颤抖,

  “好强的格局……好凶的气局!聚秽藏阴,地脉畸变,形如饕餮,活穴死局……天然形成的诅咒之地!”

  “这地方绝对……绝对能孕育出那种东西……”他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凶器。

  徐四看着赵九缺的反应,眉头微皱:

  “你知道得不少?这‘后土之诅’又是什么说法?”

  赵九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手指在PDA屏幕上划过,停留在几张异常模糊、仿佛被强干扰扭曲的、拍摄于坑洞边缘的照片上。

  照片里,岩石呈现出诡异的血肉质感,地面有深紫色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纹路。

  “我要的不是这些外围报告。”

  他抬起头,目光如钩。

  “我要的是核心。坑底有什么?或者…曾经有什么?你们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

  “西南大区,就没派人进去过?”

  徐四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他重新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

  “派过。”

  “三年前,一支由三名经验丰富的员工,和一名擅长风水堪舆的正式员工组成的侦察小队,代号‘探囊’。

  他们装备了当时最先进的抗干扰设备,和生命维持系统。”

  烟雾缭绕中,徐四的声音低沉下去:

  “他们进去了。只在洞口边缘留下了几段断断续续、充满杂音和惊恐呓语的音频碎片,提到了‘肉壁’、‘咀嚼声’、‘影子在吃人’……

  还有一句最清晰的遗言,来自那个风水师,他喊的是:‘……它在消化我们!’”

  “然后,信号彻底消失。再无声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徐四弹了弹烟灰,眼神凝重,

  “西南大区后来封锁了消息,将饕餮坑列为‘高危禁区’,无大区负责人许可不得靠近。”

  “这就是我们掌握的全部‘确切消息’了。”

  “风险,老子可跟你说明白了。”

  赵九缺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体内的咒,在激荡的心念的催动下,竟隐隐与PDA图片中那饕餮坑的凶戾气息产生了一丝共鸣,手腕上的【五蕴琢】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晦暗流光。

  “消化……吞噬……好,好一个饕餮坑!”

  赵九缺低笑起来,笑声沙哑干涩,带着深深的贪婪和渴望,

  “徐经理,这消息,够‘确切’了,交易成立。”他收回目光,转身就朝门口走去,步伐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迫。

  “喂!老赵!”徐四在他身后喊道,“你丫真想清楚了?那地方可不是你平时下咒的对象!”

  赵九缺脚步未停,只在门口微微侧头,阴影笼罩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只闪烁着幽光的眼睛:“放心,我暂时不会去的,至少……今年不会。”

  他抬起手,指尖咒缠绕,轻轻点在自己干裂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仿佛在品尝着什么。

  “如果我做好了准备,真的决定去了,那就等我成功的消息。”

  “或者……等我的讣告。”

  门无声地关上。办公室内只剩下徐四一人,烟雾弥漫,他盯着紧闭的房门,脸色阴晴不定,最终狠狠吸了一口烟,低声咒骂了一句:“

  妈的……明明平时挺正常的,一看到合心意的镇物和诅咒就发疯!”

  “火急火燎跑这么快!后土之诅是啥,你还没告诉我呢,非得我自己去查。”

  徐四骂骂咧咧说着,用手指把烟掐灭,火星滋滋作响,最后熄灭在他的手里,他顿了一会儿,继续自言自语道:

  “我还挺想交你这个朋友来着呢,别死了啊。”

  而门外走廊的阴影中,赵九缺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一枚小小的、由咒凝结的、形似饕餮头颅的符文一闪而逝。

  他压下裤兜里正悸动摇晃不止的【三魔偶】中的‘贪’偶,随即望向西南方向,仿佛穿透了重重墙壁与千里山河,看到了那座贪婪的怪山。

第十六章 全性

  津门,夜市。

  街边的烧烤摊前,三男一女四人凑了一桌,围着堆起来的一桌子串串就是猛炫。

  李丹华已经打起了醉嗝,虽说这是自己撺掇起的局,结果倒的也是最快的。

  紧随其后的就是土猴子,这小子此时也是摇摇欲坠。

  土猴子半个脑袋差点埋进地上的酒瓶堆里,还是李丹华拼着酒劲把这醉猴子扯起来继续喝。

  二人意识弥留之际,最后悔的就是一时兴起,要跟这两个牲口拼酒。

  到最后也没有想明白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没事干嘛和这两个能拿白的对瓶吹选手较劲。

  “冯姑娘好酒量啊,我再敬你一瓶子。”

  赵九缺此时也有些晕晕乎乎,他没想到靠着【五蕴琢】作弊,还能被压在下风。

  虽说他的性命功夫很一般,但他的【五蕴琢】可以与自身五脏蕴含的互相反哺。

  现在已经锻炼到,在进行战斗之外的其他活动时,能与【五蕴琢】相互进行机交换。

  此时,他以五脏之气、和其脏腑相表里的六腑进行交感,

  心、肝、脾和小肠、胆、胃正在【五蕴琢】的催动下,全力进行酒精的消化和吸收,却还是有些拼不过冯宝宝。

  冯宝宝此时还拿着吸管喝着二锅头,抬了抬鸭舌帽的帽檐,依旧是那副呆呆的模样,“啊,行咧。”

  “乒”

  两人碰了碰瓶子。

  赵九缺对着瓶子吨吨吨就是往下灌,一点儿也不玩虚的,随后哈了一口吐出一股子酒气。

  “冯姑娘,要是我也歇菜了,你帮个忙顺便把我也扛回去。”

  “行咧,你放开喝,没得似的。”冯宝宝点了点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从之前在陈塘庄村时,她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似乎她对于任何的事情都无所谓,像是一个“空”的人,跟个和尚似的。

  赵九缺想到这,又问了一句,“冯姑娘,你这口音是西南的吧,川蜀哪儿的?”

  “徐三不让说。”

  赵九缺一愣,有些诧异这种事,居然都要被封口。

  对方这口音也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其实也大概能够猜测出她是哪块的,不过是找话聊而已。

  冯宝宝看了对方一眼,不由得也开口问了一句,“你似哪儿的。”

  “阳光孤儿院……”赵九缺说完有些后知后觉发现对方啥都没回答,自己居然先搭进去一个。

  于是有些不甘心的又追问道,“说起来那你这身本事是什么道儿的,又师从哪脉啊?”

  “徐三不让说。”

  “……”赵九缺心中几分郁闷泛起,这家伙还真是三杆子打不出半个屁出来,是真的有些闷,随即他吨吨吨又吹了一口酒。

  “那你的本事又是哪个道的?”

  赵九缺在酒精的催发下也起了玩心,像是赌气般,随口说道,“徐三不让说。”

  “哦。”

  冯宝宝答应了一声,倒是真的没有继续往下问了,这出给赵九缺整的一口气不上不下的,算是真正认识到了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跟这家伙还真的是闹不出什么东西来,实在是有点不按套路出牌,再加上破书说的她身上的秘密……

  还是少去招惹吧,都在酒里了。

  眼看着李丹华和土猴子已经睡得不省人事,冯宝宝又一个人喝闷酒,

  赵九缺摇了摇头,随后干脆直接掏了掏兜翻起了手机。

  扫了一眼没有什么消息,便打开了哪都通的工作软件,调出了七大区的通缉名单。

  虽说以后不需要经常去打喽,但是遇到什么麻烦东西,或者什么厉害人物,还是需要自己出马的。

  赵九缺右眼一眯,仔细滑动着屏幕,注意到这份名单上除了一小部分之外,大半的名字都来自于同一个组织全性。

  他对这个教派并不陌生,或者说只要人在异人圈子,就不可能没有听说过这个教派。

  这是异人界最大的毒瘤,然而与那些有着悠久历史的门派一样,全性也已然是流传了上千年,已经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上。

  由于异人都是先天或后天获得异于常人能力的人,大部分门派都有着严格的戒律,

  三年洒扫,五年打坐只是等闲,比公司的规定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不拔一毛,不损一毫。

  这是全性之祖杨朱传下的立派格言,后世却有居心叵测者行那波旬披袈裟之举,恶意曲解了这位伟大异人的理念,

  无恶不作,随心所欲,不拔一毛而损天下。

  不过是一群放纵欲望的疯子罢了,赵九缺摇摇头,继续翻着通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