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想过这个过程竟然会如此痛苦......我是否已经到了极限呢......不,我应该很久很久以前就到极限了吧,今天的我就连自己落泪都察觉不到了。
这是她在又一天结束以后,见到了那位不知道多少代子民的后人时忽然发现的事情,自己似乎已经麻木了。
【芙宁娜】终幕。
梁月以一种非常离谱姿态闯进了芙宁娜的生活中。
死刑......这个在枫丹数百年都未曾出现过的判决,居然因为一桩连芙宁娜看起来都觉得无聊的戏剧中出现了。
那位带着璃月的玉衡星,她的话......事关国际间的交往,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见上一面。
然后她后悔了,那个梁月,他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虽然这件事还不能一下就下定论,但心里那种隐隐存在的直觉是不会骗自己的。
难以言喻的恐惧围拢了自己,那个她费尽心思隐藏了几百年的秘密居然被发现了......
不过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反而发生了一些变化,因为这位被判处死刑的人在一段时间回到枫丹以后居然开始为这个【预言】奔走,而自己居然也开始一步步地选择了相信对方。
没有什么计划的制定,他们之间也从来没有交流过什么,但这种默契就是这么地存在着。
这样的话......那是否意味着,自己的秘密其实可以被知晓,自己可以选择倾诉,就如同面前的这位【见证者】一般?
荧妹精神一振,终于能够看到那时候芙宁娜想说的了......
“没什么,我没什么想倾诉的。我可是神明芙宁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作为观众,直到谢幕之前,你就好好地见证我吧。”
舞台上的芙宁娜终于不再是提线木偶,而是带着几分解脱,带着几分释然,向着荧妹盈盈一礼,然后开始了谢幕独舞的芙宁娜。
而荧妹则是起身长长地叹了口气,原来这就是芙宁娜的全部......
......
“所以连芙宁娜自己也不知道真相?你也从未告诉她你完整的计划?”
“是的,要骗过天理,首先要【骗过自己】。她真的很了不起,这五百年来,但凡她的意志有任何松懈,枫丹都只会剩下最糟糕的结局。”
闻言就连那维莱特也十分罕见地表露出了一种痛惜的表情,作为一个人类,他从她的身上感受了一种如海般的悲哀以及如高山样的崇高。
“到目前为止,我已经能够理解你是如何【骗过天理】的了,但这应该只能说是真相的一半吧?关键还是......在此基础上,你究竟要怎么从预言中拯救枫丹人呢?”
“很好,枫丹最高审判官的逻辑果然清晰。你应该很早就察觉到了谕示裁定枢机不是一个单纯的机器吧?”
“我的确一直怀疑谕示机存在自我意识......现在看来,应该是你的意识隐藏在了谕示机之中,没错吧?”
“嗯嗯!不错,从表象上看的确是这样的。我带着枫丹的神之心与谕示机合二为一了,也正因如此,我才能得到这股连同正义之神的神座......一同摧毁的力量。”
芙卡洛斯交叠着双手垂下,抬头看向上方悬着的这把利刃。
“呵呵,我可不是那种看着芙宁娜受苦,自己却心安理得地享乐的家伙啊。在这五百年间,我的工作......则是在谕示机中不断积累律偿混能。其实已经有人发现过,谕示机所产生的能量只有一小部分用于给枫丹的城市供能......”
“而剩下的绝大部分都被积累了下来......用于今日死刑的执行。”
说着芙卡洛斯忽然水光一闪出现在了梁月身边,在后者全无抵抗的状态下束缚住了对方并且迅速离开了那维莱特身边。
看着在几道水流中悬浮着的梁月,芙卡洛斯有些诧异。
“我原以为你会多少有些抵抗才是,但居然是束手就擒么?”
现场过剧情的梁月现在被芙卡洛斯全力禁锢着,想动动手指都是奢望。当然他也没有想过反抗,不如说,这同样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这是我与芙宁娜之间的【契约】。契约既成,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哈哈哈!该说,不愧是摩拉克斯的继任者吗?【契约】啊......即便是你并无天空之上的神座,我魔神芙卡洛斯依旧认可你了,新一代的【契约之神】。”
芙卡洛斯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但同样的,她认可了这样的梁月。
“不,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什么。那位【契约之神】早已死去,我不会成为那所谓的天空之上的神明。【契约】也并非是【权限】的一种,它只是一种由前任神明传下,并且为之流传的一种帮助自我约束的精神,仅此而已。”
梁月的话让芙卡洛斯和那维莱特都感觉诧异。
“这样啊......抱歉,因为我的狭隘产生了这样的误会。”
芙卡洛斯听懂了,眼前的这个人确实并非是因为“禁锢”而行动。只是手头上却依然没有松开封禁的操作,没有人会在生死面前赌人性,神也一样。
“你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时间不多了,完成你剩下的职责吧。”
“嗯哼......在这之前......明知道自己将要遭遇些什么却还是选择了奋不顾身,你该不会是因为喜欢那孩子吧?”
芙卡洛斯的忽然不正经让梁月神经一跳,不过这个问题......
“......我想应该不是【喜欢】这种感情,而是一些更复杂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和表达的情绪吧。”
想了想又补上了一句。
“人活一辈子,总有一些事情不该做的和拼了命也要去做的东西,我之前学过一个用在这里应该不会有错的形容。大概,这就是属于我的【开拓】吧。”
“开拓......从未听过的解释,真是可惜,我大概再也没有机会听你好好讲述一下这所谓的【开拓】了。”
芙卡洛斯看了一眼上方的利刃,即便是知道并且也已经为之准备了漫长的岁月,但在死亡来临的这一刻她也还是不免露出了哀伤。
第604章 603-罪人舞步旋
芙卡洛斯动了。
赤裸的双脚一步迈出,随着那恍若来自高天之上的舞曲翩翩而动。
“五百年间,不断地积累,足以支撑枫丹民众使用千年甚至万年的能量,都积蓄在谕示机中......但也只有这个量级的能量,才有可能撼动天空岛制定的规则,才有可能打破尘世七执政的格局,将水神的神座摧毁。”
芙卡洛斯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
“所以谕示机给出的结果,被判处死刑的不是芙宁娜,也不是芙卡洛斯,而是【水神】么......”
那维莱特明白了。
“摧毁水神的神座......如果我没想错的话,你的意思难道是......”
“当然是要把原本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呀?换句话说就是,一切都是为了将【水神】的权能归还给这个星球的水元素龙。”
“可是......”
只有拥有完整的水之大权,自己才能改变那预言,这个假设他早就已经想过并且在一次次的灾难中验证过了。
“怎么啦,你又难过了吗?【古龙之大权】即将回归你手,提瓦特的水龙王就露出这种表情吗?呵呵......”
“从五百年前,直到现在,你做了这么多,而这一切......只是为了能够【牺牲自己】?”
“我可从没有这么想,这一刻的我还在为成功骗过天理这件事而沾沾自喜呢。”
那维莱特抬手,但却被一个旋步来到身边,数股水流同样流转在那维莱特将其禁锢住的芙卡洛斯摁住,两股庞大的力量同时爆发出来。
“从你们两个一起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在准备了呢,呵呵......现在的你可并没有超越七执政的力量,我可是按照两位神明的规格来准备的这特等席哦!”
“芙卡洛斯,至少你可以把他从这里扔出去,他的权限来自于我。”
“抱歉,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不会容许任何意外的发生......哎呀,没想到我们之间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争执居然是来自这里呢。”
芙卡洛斯的脸上满是歉意,无论是对那维莱特的亦或者是对梁月的。
“如果有可能的话,让我去审判天理,天理不是犯了和厄歌莉娅差不多的罪么?厄歌莉娅窃取的是原始胎海的力量,而天理则是窃取了你们古龙的力量。既然我作为正义之神,那么将原本属于你的力量归还于你,才是贯彻正义的做法,无愧于正义之名嘛。”
芙卡洛斯的舞步依然优雅,那维莱特尝试着向梁月示意他们一起发力,但后者此时就是全无反应,甚至还闭上了眼睛像是已经准备好了要等待审判一般。
“说起正义啊,我一直觉得正义就是向人类的存在本身去追溯的过程。如果说窃取原始胎海的力量是枫丹的【原初之罪】......那么超脱了一切行为上的对错,单单是枫丹人作为人类的降生以及存在于世间的资格,便是枫丹【原初的正义】。”
“换言之,【存在】即为厄歌莉娅的正义......而对于我来说,正义应当意味着【存续】。打破预言,让枫丹的人们活下去,才应该是此刻高于一切的正义。”
“现在,不论是我,还是所有的枫丹人,承载这份【罪】都已经太久太久了。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啊,等你拿回了元素龙的全部力量以后,你会给与我们怎样的判决呢?”
正如芙卡洛斯说的那般,现在的那维莱特没有办法匹敌一位准备良久的当世七执政,尽管身上的力量已经发挥到了一个堪称恐怖的地步,但也仍未能挣脱有着主场优势的芙卡洛斯。
“当初......我受邀来枫丹廷,成为最高审判官,如今看来也是你的主意吧。我终于明白这个位置的真正意义了。原本我对人类的存在并不感兴趣,但这五百年间与人类的相处,让我逐渐与这个种族相互理解,尝试去感受他们的感受......”
那维莱特终于是散去了一身升腾的元素。
“真是狡猾啊,芙卡洛斯。”
“呵呵......”
芙卡洛斯伸出手向那维莱特道别。
“水龙,水龙,别哭啦......”
优雅的舞蹈迎来终曲,水流贯穿了旁边的梁月将他那微小的一部分【权限】链接在了一起。
“抱歉,这一击同样会将你打落神位,也许你也会死,也许不会,这样想来,头上的这把利刃似乎也应该是对我这渎职的【正义之神】的审判吧......”
头顶上的能量体利刃开始散发强烈的光芒,转动也更加快速。最终其不再转动,稳稳斩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握一颗神之心的那维莱特几乎是瞬间就被踢出了这个意识空间,同样归来的还有就是瞬间就瞳孔收缩的荧妹。
一股强烈的水元素能量爆发而出,并汇聚注入那维莱特的体内。同样的,他则是化作一道耀眼的星光直冲而起最终悬浮在歌剧院的上空。
海啸、暴雨、雷鸣与狂风肆虐着枫丹。
庞大的不知名阵法展开,天空中下落的雨滴中似乎多出了些什么......
表情显得有些狼狈的那维莱特深吸了一口气。
“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在此宣告。”
正乘着空中巨型飞艇的莱欧斯利以及船上的人;海中一道带着一个小孩急速游动的人;刚刚赶到海露港,被眼前的这海水全部堆积在枫丹境内并且凭空拔高震撼的人;枫丹境内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天上的巨型阵法。
蒙德一位诗人放下了手中的木琴;璃月的一名闲人与众仙齐聚庆云顶看着枫丹的方向;稻妻一位将军从一心净土中走出,来到了鸣神大社的神樱树下;净善宫上一孩童神色肃穆地坐在秋千之上......
这是天空预示的时刻。
“我将赦免你们枫丹人的所有罪孽。”
随着那维莱特的审判,一道水光自歌剧院上空而起冲向高天。奇异的波动扩散而出,落下的雨滴中似乎多了一些什么。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那维莱特不明白,但他有一点能够明确,那就是现在自己的满腔怒火需要发泄。
看着水位高涨,已经几乎淹没了许多地势,并且全面蔓延进各种城市内的海水,那维莱特重新化作一道流星落下了歌剧院。
......
“梁,梁月......喂,开玩笑的吧......”
在被拉进那个意识空间之前,荧妹身边站着的就是梁月。在方才意识开始回归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身边的人软软地倒在了她身上。
本能性地伸手一扶,结果却发现对方的体温正在迅速下降,扭头一看,居然.......死了?
“啊!这,这......梁月怎么会......”
那片镜花水月之处,芙宁娜趔趄着脚步跑了出来,看着被荧扶着的那一具尸体渐渐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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