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福禄熊猫 第368章

  清澈的目光并未停留在灰烬上,而是望向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只有残余神圣火息与自然灵机流转的虚空。

  她的感知,触及了更细微的层面。

  “这个,还有点用。”冯宝宝说着,伸出白皙的手掌,五指微微弯曲,对着那片虚空轻轻一抓。

  无声无息间,一股漆黑、深邃、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息自她掌心涌出,瞬间凝聚、延展,化作一只半透明、轮廓分明、散发着无形吸摄之力的巨大黑色手掌拘灵遣将!

  黑手成形,对着那片虚空轻轻一握。

  “拘……”

  无形的、针对灵体的强大吸力骤然爆发!

  一团即将消散的灵体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缚,没有半分反抗的意愿,就被冯宝宝轻而易举地摄入手心,化作一颗晶莹剔透、黑亮黑亮的玉石。

  这黑色黑得极为纯粹、深邃,仿佛能吸收周围一切杂光,但玉石深处,却又隐隐有温润内敛的光泽流转,细看之下,仿佛将一片浓缩的、宁静的夜空握在了手中,神秘而美丽。

  “这玩意儿,怎么看着那么像当初庚寅选择寄灵的那虎魄玉石?就是颜色不对劲”符陆好奇的打量着冯宝宝手中的玩意儿,脑海中闪过几年前的记忆片段。

  “看上去挺好吃的!”符陆摸了摸下巴,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看上去挺好吃的!”蹲在凌茂肩头的墨玉,竟也同步发出了带着渴望意味的低鸣,幽瞳紧紧盯着那黑玉。

  符陆和墨玉对视一眼,各自嘿嘿笑了起来,气氛一时有些古怪。

  冯宝宝轻声应了一声:“嗯。”

  冯宝宝似乎没觉得这“食欲”有什么不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符陆的观察,然后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这应该就是庚寅被偷走的那一部分灵性,不过里头关于‘他’的印记……好像都没了,只剩下最干净的一点属于‘灵’的本源。”

  好嘛!不仅是“恶”的那一部分,连带着属于“庚寅”的气息都被火焰净化得一干二净!

  想到此节,符陆略带歉意地瞥了一眼还在眼巴巴盯着黑玉、喉咙里发出轻微“咕噜”声的墨玉,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语气带着商量,却又很认真::“墨玉啊~这玩意儿可不兴吃啊,咱们物归原主比较合适……”

  “喵呜,知道了。”墨玉其实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与因果,只是纯粹的本能渴望让它有些恋恋不舍。

  最终,它甩了甩尾巴,带着一股“眼不见为净”的扫兴劲儿,身形一闪,便没入凌茂体内休息去了这一天帮着凌茂抵御无处不在的病气、瘴气与秽意侵蚀,对它这类的精灵而言,消耗着实不小。

  凌茂感受着墨玉回归后传来的、带着点小郁闷但更多是疲惫的意念波动,无奈地笑了笑,对符陆道:“墨玉明白的,就是馋。”

  我知道啊!我也挺馋的!

  纯粹的、无主的、高品质的灵性结晶,谁不想要啊!

  可是符陆的心里边门清

  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什么该拿,什么该还这看似简单的选择背后,掂量的不仅是得失,更是人心深处那杆关于道义、因果与本分的秤。

  贪念是本能,克制是选择。今日能对这无主灵物放手,他日便能对心中魔障说不。

  数日后,彝寨。

  邪祟源头被除,山中积年的秽气与病瘴失去了凭依,在寨民们自发的净化祷祝与山风水气的自然流转下,开始缓缓消散、稀释。

  笼罩寨子上空多日的阴霾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拭去,冬日的阳光终于能毫无阻碍地洒落,光线似乎都变得清澈、通透了几分,带着久违的暖意。

  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堆起了一个小小的柴堆,上面摆放着的,并非尸骸那名叫阿铁的孩子的身体早已在山中不知所踪,或许已与污秽同化,或许成为灰烬的一部分,再也寻不回来了只有一套他生前常穿的、浆洗得发白的旧衣,以及他心爱的一把自制小木弓。

  阿铁的父母,一对面容被风霜与悲痛雕刻得异常深刻的彝族夫妇,站在柴堆前。母亲紧紧抱着怀中属于儿子的衣物,肩膀微微颤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哭声溢出来。

  父亲则挺直了脊背,面色沉凝,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哀恸,却也有着一种近乎信仰的坚定。

  阿萨惹古手持法铃与柏枝,围绕着柴堆,用苍凉古老的彝语吟唱着送魂的经文。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带着一种穿透生死的悠远意味。

  符陆、冯宝宝、凌茂默默地站在送行人群的外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他们见识过力量,经历过厮杀,甚至见识过战场上的凶险残酷,却未必如此刻这般,直面这最原始、也最沉重的失去。

  “身体找不回来了,但魂灵要引回去。相信祖灵会认得他,接引他,让他在祖地安息,不再受苦。”

  这是葬礼举行之前,阿萨惹古和古依莎薇跟符陆所说的话。

  这番话,深深触动了符陆。他静静地注视着那堆没有遗骸的柴薪,注视着那对悲痛欲绝却依然选择用如此庄重仪式“送行”的父母,注视着周围所有寨民脸上那并非绝望、而是带着祈愿与送别的沉静面容。

  一生一死,一呼一吸,共同构成了这片土地与这群人完整而坚韧的生命观。他们敬畏自然与未知,却也用自己方式理解并接纳其中的循环,包括最残酷的部分。

  死亡,不是终点。

  符陆在心中无声地呢喃,躯壳会老朽,归于尘土;记忆会模糊,散于风烟。

  思绪流转间,他微不可察地、极其自然地侧过头,目光轻轻拂过自己身侧、正安静望着火堆的冯宝宝。

  即便这具身体会遵循凡物的规律,逐渐走向衰亡。我也能以另一种形态,另一种存在的方式,陪在你身边。

  百年……不止百年!

  山风拂过,带着新雪与泥土的气息,吹散了最后一丝烟火与悲伤。远山如黛,云雾舒卷,这片古老的土地,在经历了一场涤荡之后,正缓缓恢复着它的宁静与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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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走了?”

  沉闷的车轮与铁轨规律的撞击声中,凌茂靠坐在硬座车厢有些磨损的蓝色绒布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尚带着残雪的枯黄山野,漫不经心地问道。

  符陆、冯宝宝和凌茂三人结束了凉山之行,与寨民、夏柳青等人告别后,便登上了这趟北上的列车。此刻,他们占据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嗯,这不挺好的。”符陆懒洋洋地蜷在斜对面的位置上,脑袋往冯宝宝的肩头一靠,打了个哈欠,“麻烦都处理干净了,难不成你还想再见那楚黑子一面,听他再给你画个‘借调’的大饼,塞点小活?”

  “哈哈哈,算了吧!指不定又有什么小忙要咱们帮衬!”凌茂被逗乐了,笑着摇头,“不过,也不算白忙活,夏柳青和梅金凤的日子会过得好些。”

  离开凉山后,符陆便通过夏柳青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转告给了楚纬。

  至于楚处长如何向上汇报、如何协调地方、如何进一步清理残留秽气……那便是西南铁特处内部的公事了,无需他们再多操心。

  夏柳青与梅金凤正式“上岸”的事,自然也不是一纸申请就能瞬间敲定所有细节的。流程、审查、安置、乃至可能的“观察期”与“试用任务”,都需要时间。

  据夏柳青私下传信抱怨,楚黑子可没客气,脏活累活没少派,不过几天的时光,往日结下梁子的“正派”人士闻风而来的试探与找茬也没断过。

  更为麻烦的则是来自于以往的“同伴”的责骂和袭杀,当然这肯定不是真同伴,多是一些想要名正言顺踩着前辈的尸骨往上爬的家伙。

  夏柳青和金凤儿畅想的、找个安静地方开个小戏楼安度生活的计划,看样子得等到真正“退休”的那一天才有实现的可能。

  不过,他俩这一退,倒也在江湖这潭深水里投下了一颗不小的石子。

  不少早已厌倦了刀口舔血、朝不保夕,或是身负恩怨难以脱身的全性中人,心中难免起了些微涟漪,暗地里观望着夏柳青和梅金凤的后续结局这“从良”的路,到底走不走得通?官家的饭,又是不是那么好吃?

  当然,有这种想法的本身就是没多少罪孽在身上的,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

  不过,楚纬此人,护短也是出了名的。既然他点头将两人纳入了西南铁特处的体系,明里暗里的刁难与旧怨,他便有责任挡下大半,至少保证了他们有个相对安稳的落脚点和“官方”身份作为护身符。

  这,算是目前最实在的好处了。

  车轮滚滚,列车穿过一个又一个或长或短的隧道,光线在车厢内明暗交替。符陆看似懒散,心神却沉浸在一片奇异的安宁与活跃并存的感悟之中。

  这一次火神模式的体验卡,犹如惊鸿一瞥,却让他真切触碰到了“火焰”法则更高、也更本质的层面那不仅仅是燃烧、毁灭、净化的外显之力,更是生命活力、文明之光、信念之火的源头象征。

  此刻,坐在这充满人间烟火与嘈杂气息的车厢里,这份玄妙的感悟正与最平凡的现实发生着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听”得到锅炉房里煤炭燃烧释放的澎湃热力,正通过复杂的机械结构,转化为驱动这钢铁长龙奔腾向前的力量。

  他“看”得到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中,某处农家低矮的屋顶烟囱里,正冒出袅袅的、带着松脂与柴火特有香气的青灰色炊烟,那是一个家庭温暖的信号。

  他甚至在灵性层面隐约“感知”到,更远处逐渐亮起灯火的城镇里,那弥漫在寒冷空气中的、万家灯火即将依次点燃前,无数人对温暖、光明、团聚晚餐的集体渴望与期待……

  火,无处不在。不仅仅是以燃烧形态存在的烈焰。

  食物蕴含的热量是火,人体散发的温度是火,灯光是火,甚至人们眼中对生活的希望、口中的笑语、心中的思念……

  食物在体内消化转化提供的热量是火,人体自然散发的体温是火,灯光是火,机器运转的摩擦生热是火,甚至……

  人们眼中对美好生活的希望之光、口中谈笑风生的活跃气息、心中对远方亲友的殷切思念、乃至这列车本身承载的、成百上千归家或远行的渴望……

  这些活跃的、向上的、带着“热”与“光”特质的情感、思绪与能量,在符陆此刻异常敏锐的灵性感知中,都仿佛具备了某种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火”性,如同星火,散布在尘世之间。

  以往,他施展的火遁之术,需依赖自身预先留下的火焰印记或强烈火行灵机为“坐标”。

  但此刻,一个模糊却激动人心的念头在他心中萌芽:既然万物皆有热,众生皆怀火,那么所谓的“遁术”,又何须拘泥于有形的火焰标记?

  他只需要去感悟、去共鸣那种更广泛的、属于生命与世界本身的“火焰”,这就够了。

  符陆闭上眼,身心放松,意识却轻盈地漂浮起来,沉浸在这列车行进的有节奏的震动中。

  路还长,收获颇丰,该回家了。

第431章 突然萌发的想法

  “这什么菜啊?吃着还挺香!”

  符陆用筷子从中间那盘热气腾腾、酱色油亮、汤汁浓稠的炖菜里,精准地夹起一块深褐色、纹理分明、炖得酥烂的小肉块,塞进嘴里。

  肉块入口即化,醇厚的肉香混合着酱汁的咸鲜在口中弥漫,还带着一丝胶质的粘糯感,他满意地眯起了黑亮的眼睛,忍不住又扒拉了一口米饭。

  “地三鲜呐!”坐在对面的邓林生盘腿坐在热炕上,闻言嘿嘿一笑,脸上满是得意,“咋样,味道不错吧!这可是好东西,平时在山里头也难遇着,你们这趟回来算是赶巧了,有口福!”

  地三鲜是肉菜?不应该吧!

  “地三鲜?”

  符陆一时之间有点懵,筷子停在半空。

  在他那点来自后世的、模模糊糊的常识记忆里头,“地三鲜”不就是茄子、土豆、青椒,这三种最普通的蔬菜混在一起过油炒的素菜吗?

  跟眼前这盘汤汁油亮、肉香四溢的“硬菜”实在对不上号。

  坐他旁边的冯宝宝也默默夹了一筷子尝了尝,清彻的眼睛看了看盘子,又看了看邓林生,没说话,但下筷的速度明显快了点。

  邓林生瞧着符陆那一脸“没见识”的懵懂模样,更是乐得见牙不见眼,直接露出了两排结实的牙花子。

  “前些日子,有头黑瞎子不好好猫冬,不知咋的惊醒了,下山溜达,祸害了屯子边上的苞米楼子。”

  “俺们组织人手,假装费了点劲给它拿下了。屯里按老规矩分了肉,我这儿得了条好腿子。”

  在邓林生的解释下,符陆恍然大悟,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感情动物保护法管不了你们是吧!太刑了!

  他心中下意识吐槽,但随即意识到,这是1953年,在东北广袤的林海雪原深处。

  这年头的“地三鲜”,根本不是什么固定菜谱,而是指就地取材,用地里、山里当季最实在、最好的三样主料炖一锅!

  可以是素,但赶上有了野味,那必然是要变成硬菜的!

  听说早年甚至有用虎、熊、鹿这等罕见野味凑成一锅的,那更是被称为“地三仙”,是了不得的宴客珍馐、山民们津津乐道的传奇。

  毕竟,不管在啥时候,生存和温饱才是第一位的。

  在物质还不丰裕的年月,尤其是靠山吃山的林区、农村,山林里的野味是重要的肉食补充来源,也是改善伙食、补充体力的珍贵资源。

  后来,“地三仙”变为“地三鲜”,而是随着人们生活逐渐富足、餐桌选择增多,以及野生动物保护意识的逐渐建立和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