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想法。”莫林轻叹了一口气,“伊芙瑞希不过是天生发色偏黑罢了,只是因为这样就认为她是恶人吗。”
“我并不是从世人对她的评价来了解的,而是神罚。”
“那如果神罚也落在了我身上呢?你也会这样对我产生敌意吗?”
卡丽娜微微一怔,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确实无法完全确定神的行为,也无法保证莫林不会遭遇和伊芙瑞希相似的命运,这种想法让她产生一些不安,一些对神产生动摇的不安。
“这种事不会……”
“没什么是不会的,难道你曾经有设想过会存在一个你的同类吗?”莫林用手指了指自己。
卡丽娜有些后悔和莫林对视了,那双眼睛深沉到让他无法移开视线,就像是一片蔚蓝的海。
“所以你明白了吗?每个人都值得被重新认识,而不是仅仅因为神罚就被定义。伊芙瑞希也好,我也好,都应该有被理解的机会。”
“但神罚不会无缘无故降临。”卡丽娜坦诚地说。
“嗯,毕竟那是你的神。”莫林笑了笑,移开了视线。
光明神,一个游戏中只存在概念的玩意,谁会去在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身上的风衣。
但神不都是有些随心所欲的吗?或许对于光明神来说,伊芙瑞希不过是一个顺手就惩罚的小虫子罢了。
莫林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对神明的不敬与轻蔑,这让卡丽娜微微皱起眉头。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言语间的微妙含义,那是对神权的一种近乎于放荡不羁的态度。
“你对光明神似乎没有敬畏之心。”卡丽娜轻声说道,语气中并不带着责备,也没有特别严肃,更像是一种陈述性的观察。
“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莫林没有看向卡丽娜,“你指望一个经常被教廷逮捕的人对教廷的神有什么好感。”
“所以你对神明的不敬,源于对教廷的不信任?”
“不仅仅是不信任。”莫林轻轻叹了口气,“而是对那种将一切都简单化的权威主义的质疑。神明,教廷,乃至于这个世界的规则它们都需要被不断地审视和质疑。否则,真理就会被禁锢,进步就会停滞。”
卡丽娜震惊了,她明白莫林说的这些话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有其道理。作为圣女,她见过太多打着神的旗号行事的人,但那些行为往往与神的旨意背道而驰。
“你说得对,我不该用神罚来定义一个人。”卡丽娜微微低头,“但我依然相信光明神的存在是有其意义的。”
“每个人都有选择信仰的自由。”莫林转头看向卡丽娜,“我不会否认你的信仰,只是希望你不要用信仰来束缚自己的思考。”
“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卡丽娜抬起头,目光坚定,“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重新认识伊芙瑞希,用更客观的眼光去看待她。”
莫林笑了笑,卡丽娜永远不会知道,刚刚他这段听上去非常有道理但是十分异端的话其实是未来卡丽娜自己说的。
只是现在的她还不知道,自己终将走上那条充满质疑与思考的道路,这些“异端”的思考终将在未来成为她坚定的信念。
哎,也不愧是在这种文案下熏陶出来的角色,听到这种话还能仔细思考。
“不过我很羡慕你能如此自由地思考。”卡丽娜声音很轻,“身为圣女,有些想法我永远无法说出口。”
至少在世人眼中,她的每一个举动都必须符合圣女的身份。
“这些话也同样是我只能和你说的内容。”
“我很荣幸能够成为你的倾诉对象。”卡丽娜的双手交握在胸前,“我会替你保密的。”
莫林刚张开嘴要说什么,就被边上的凡卡打断了。
“我也是。”他依旧举着手维持着圣盾,“我会忘记今天听到的所有。”
“伽迪安……”卡丽娜微嘟着嘴看向凡卡,“这种事情不需要专门说明啦。”
塞缪尔站在露台上,远远眺望着竞技场的方向。
一只渡鸦缓缓地落在他的身后。
“你就是光明议会的‘慈爱’?”渡鸦歪了一下脖子,“还真是久仰。”
“我就说怎么一直有一股臭虫的味道,不好好的把尾巴藏着,居然还敢到我的面前来。”
渡鸦挥动了几下翅膀,发出刺耳的叫声:“你到这里来,难道不就是为了给我们机会吗?”
“的确,不然的话,你们连我的面都见不到。”塞缪尔轻哼了一声转过身,渡鸦便在他的面前爆开,“出来。”
一个身穿黑袍的人,从露台门后走过来。
塞缪尔不禁感叹,这群人的品味还真是非常的差劲,天天穿个黑袍,搞得自己好像很神秘的样子。
要不是议会那边对影帝有拉拢的意思,头套都给他扯掉。
“我想塞缪尔大人一定不是来友好交流的吧?”黑袍人抬起手,将兜帽拉下露出了面部,“那我便开门见山了。”
塞缪尔看着面前出现的脸,丝毫没有震惊的模样。
那明明是维森的脸。
里面容上还带着曾经被塞缪尔审判过所留下的印记。
“黑厄的事你们议会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傀儡维森走向塞缪尔,虽然完全是维森的模样,说话的语气明明是另一个人。
毕竟维森已经死了。
塞缪尔对这种明显带有羞辱性的语句并没有什么感觉:“你觉得你们的份量足够和我这么对话吗?”
“当然不够,但是您并没有打断我。”维森摆了摆手,“这也是慈爱的一种吗?”
“我对于只会放屁的臭虫并没有什么兴趣,”塞缪尔露出一个微笑,“但是你不能爬到我的脚上来。”
“你知道吗?我一般很少使用尸体来制作玩具,但是这一具实在是太完美了,我实在忍不住要将它带走。”
维森抱住自己的身体,身体微微扭动。
“这就是慈爱的手段制作出来的吗?如果不是立场不同,或许我们会很合得来呢。”
塞缪尔只是眯了眯眼睛:“原来那个入侵的人是你们。”
教廷的据点被搞得一塌糊涂,虽然文件并没有什么缺少,但是一直放置在角落里的维森尸体不见了。
还以为是有什么人看不下去所以把那玩意扔出去了呢。
“啊,我听说在您身边的人都会不自主地被您吸引,我或许能够理解为什么。”
维森抬起手,双手形成一个取景框,将塞缪尔包括在其中。
“明明我们是敌人。”
“呵,果然教廷中有你们的眼线。”塞缪尔走向了维森,身后浮现出泛着金光的锁链,“是不是我这次来的目的你们也知道了呢?”
“当然了,我们的目的好像都是一样的。”维森看着他不断走近,也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影帝,无神之地,辛西娅。”
“这只能说明我们的目标相同。”
“拉拢影帝,破坏无神之地当前的秩序,以及……”
“是不是有必要对教庭内部进行一次大清扫呢。”塞缪尔打断了维森的话。
维森咧开嘴笑着:“圣女冕下会不高兴的。”
“她不会知道的。”塞缪尔抬起了手,锁链也随着他的动作飘到了维森的头顶。
“能不把他弄坏吗?”维森伸出手向塞缪尔,“我还是很喜欢这个玩具的。”
锁链直接贯穿了维森的身体钉入了地面,但是却一点血也没有。
维森如同傀儡断线一般垂下了脑袋,一根羽毛从他的身上飘落了下来。
“聒噪的苍蝇。”塞缪尔并没有多给一点眼神,操控着锁链将维森的尸体完全破坏掉。
光明议会上任慈爱提出的,允许平民进入教廷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表面上看是对于那些下等人的慈爱,为他们提供了一些工作岗位,实际上催生了许多恶之源。
这些人没有荣辱观念,没有家族的束缚,为了一些蝇头小利,就可以轻易的背叛信仰。
教庭中的职务不过是给他们提供便利的工具。
这种肤浅的慈爱从来都不是塞缪尔想要的,没有手段的慈爱,不过是一种软弱。
所以上一任慈爱已经被他留在了旧时代。
塞缪尔向上撸动头发,紫眸落在露台栏杆上排成一排的渡鸦上。
“太浪费了……”
“很可惜啊……”
“要不你再做几个给我吧?”
一根锁链横穿了所有的渡鸦,它们次第爆开,只留下了一地的血污和黑色羽毛。
“如果你可以把自己做成这样的话,现在出来见我。”
“哈哈哈,那还是算了,毕竟我自己的身体,我也是很喜欢的。”
不会真的有人变态到把自己的身体做成傀儡吧?那样的人生也太容易失去乐趣了。
一片鸦群蓦地飞向了远方,塞缪尔也没有再多管。
“呵……”他低笑了一声,脸上是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阴森,“连目的都一样。”
如果只是单纯的目标相同,还是能理解,毕竟这个学院能够吸引人的也就这么多东西。
但这可是连目的都一样啊。
塞缪尔可不相信,仅凭一个松散的组织,就可以安排出这么庞大的计划。
黑厄的势力虽然的确如沙子一般无处不在,但他们不过是一盘散沙。
除非出现了一个足够让他们暂时联合起来的利益果实,或者是出现了一个没有办法违抗的领导人。
这段时间分心应付普鲁多帝国,导致他对学院这边的情况已经产生了脱节,黑厄的入侵情况还是从菲拉那里听到的。
“阴沟里的老鼠。”塞缪尔绕开了地上的一摊烂肉,用手控制住了自己即将失控的表情。
要不是辛西娅还在这里,真想直接把这破地方夷为平地。
“孤身一人的占星魔女,会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劫吗?”
第128章 蛰伏者的阴谋,索菲亚现身
塞缪尔穿过学院长廊,每一步都略显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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