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和之前在食堂时完全不同。柔软的触感从唇上传来，但是很快就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没有探究的意味，也没有任何掠夺的成分，只是单纯地传递着温度与魔力，这次的吻异常温柔，就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唇上。
“唔……”莫林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到一阵困意涌上来，手臂也使不上力气。
他恍惚间看见薇尔妮丝的身体开始溶解，化作无数的黑色丝线缠绕着他。那些丝线像是有生命一般，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带来一种难以形容的触感。
“睡吧。”薇尔妮丝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意识逐渐模糊之前，莫林看到了薇尔妮丝庞大的本体，蠕动着，无数触须般的物质在黑暗中延伸，是一片纯粹的黑暗，比夜色还要深邃。
无数的眼睛在注视着这边，闪烁着不同的光芒，而最中间的那双眼睛，却透露出一种近乎温柔的情绪。
他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温暖的海水中，周围是柔软的黑色丝绸，轻轻拥抱着他，带着他沉入梦乡。
“做个好梦。”这是莫林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但是现在……是刚天黑的冬天啊……
……
莫林悠悠转醒，睁眼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这一觉睡得非常安稳，连多余的梦都没做，脑袋轻的就像是放空了一班，所有的烦心事此时都暂时想不起来了。
房间里安静地能听见窗外树叶的沙沙声，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投射下来，落在被子上。
莫林像往常一样准备起身，但是刚挪动身体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入冬的温度让房间里有些凉意，冷风猛然灌入他掀起的被褥，把他整个人吹了个遍。
是整个人，因为他现在身上什么衣服都没有。
而在他的身边，薇尔妮丝正仰躺在他的腰间，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莫林：？？？
（拉警戒线了）
“我？你？”莫林一下就清醒了，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我衣服呢？”
“嗯？怎么啦？”
“我说，我的衣服去哪了？”莫林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他明明记得自己睡前穿着衣服的。
“啊，衣服的话……”薇尔妮丝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好像被吃掉了。”
莫林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薇尔妮丝，大脑飞速运转。
他努力回忆着失去意识前的事情，薇尔妮丝亲了他，然后……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会吧？！
“什么叫被吃掉了？”莫林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对我做了什么啊？”
“就是吃掉了啊，在莫林身上的时候，衣服很碍事。”
这种说法听起来更糟了好吗！
难道我这并不清白的一生还是被邪神加盟了吗？
薇尔妮丝点着嘴唇看着莫林，突然露出了笑容：“薇尔妮丝学会睡觉了哦。”
于是便再次躺下，学着莫林睡觉一样闭上了眼睛，然后突然张开了嘴，发出了打呼噜一般的声音。
在貌似准备开始磨牙的时候，莫林打断了：“你怎么学的啊，睡相也太糟糕了吧。”
“从莫林这里学的啊，看了好久呢。”薇尔妮丝睁开眼睛，兴致勃勃地说道，“所以下次薇尔妮丝要和莫林一起睡！”
“所以……你看了我一整晚？”莫林看着这一幕，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下次这种事早说啊。”
“莫林不高兴吗？”薇尔妮丝看上去有些担忧，“那薇尔妮丝下次不看了。”
确实不能看。
再说了，我的睡相真的有这么糟糕吗？
莫林没有回答薇尔妮丝，转身在衣柜里翻找衣服：“我睡觉期间有别人来过吗？”
“没有。”薇尔妮丝鸭子坐在床上，像是一条大型犬一般，“一晚上都很安静，也没有视线投过来。”
莫林轻嗯了一声，从衣柜里翻出了一套适合冬天穿的衣服，开始往身上套。
“今天要带薇尔妮丝去哪里玩？”
“今天啊。”莫林一把拉开了窗帘，光线从窗户一下子充满了整个房间，“去给你找点‘祭品’。”
“诶？真的嘛？”薇尔妮丝从床上跳了起来，莫林已经好久没塞小人给吃了。
“顺便去撬一下那些人的嘴。”莫林把最后一颗纽扣扣上，转身朝着薇尔妮丝伸出手，“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第91章 最完美的伪装（加更）
清晨的保健部格外安静，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洁白的床单上，散发着消毒水的气味。
亨利蜷缩在床上，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自从那天之后，他一直处于这种半疯癫的状态，偶尔会突然惊醒，口中一直念叨着一些意味不明的话语。
值班的教员看到了有人靠近这一间房间，刚想上前阻拦，看清莫林的脸后又默默退了回去。
毕竟帕西奥家的少爷想看望自己的旁系亲戚，谁也不好说什么。
亨利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睛，当他看清来人是莫林时，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你……你别过来……”
“这就害怕了？”莫林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我可是专门来看望你的。”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双手不停颤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我又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莫林好整以暇地看着亨利的反应，“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亨利抱着头缩在床边，“别问我，别问我。”
莫林胳膊搭在了椅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椅子的后背：“装的不错，但你的演技还是差了点。”
亨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后又开始剧烈颤抖：“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知道自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所以开始装疯卖傻了吗？”莫林轻笑了一声，“我实在不相信你这样的人会因为弟弟的死而崩溃成这样。”
亨利的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向门口瞥了一眼。
“别看了，没人会过来的。”
亨利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
这笑声和之前疯癫的样子截然不同，带着几分讥讽：“不愧是查尔斯的儿子，这么快就看穿了。”
莫林有点无语。
只是稍微点他一下就完全不装了，到底有没有把他莫林放在眼里啊？
“什么被怪物吓破了胆？没错，我就是这么说的。”亨利并不敢太走近莫林，而是维持了一个他自认为安全的距离，“只要我疯了，就没人会相信我说的话。即便我说漏了嘴，也可以推脱是疯言疯语。”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装下去？”莫林看着亨利脸上那抹得意的笑容，“在这保健部里度过余生？”
“你懂什么！你是主家，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亨利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怨恨，“我们这些旁系出生的时候就和你们进行了对比，被你们踩在脚下！”
“查尔斯那一代他们根本不可能拿得下，所以所有的压力全部都压在了我们的身上。”
“你知道旁系的分支有多少个孩子吗？”亨利指着自己的胸口，“我，是第三支第五顺位。”
“所以呢？”莫林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所以？”亨利的笑容变得狰狞，“每一个支系至少有十个顺位，你知道我们从小就被灌输着什么吗？”
“要么爬上去，要么死在路上。我们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莫林注视着亨利脸上扭曲的表情：“关我什么事？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个的。”
“如果我们角色互换，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残忍。”
是吗？那你出生在本家的话，估计会死的很惨吧。
莫林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他可不想和这种人继续口舌之争。
真是自以为是啊，这种低智NPC能不能少刷一点？
“也是，换到你的地位，好像连核心的消息都接触不到。”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亨利的痛点，他的脸色变得扭曲起来：“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哦，不是吗？”
“想套我话？”亨利亨利突然狞笑起来，“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就告诉你吗？”
“套话？”莫林一脸无所谓地把玩着衣角，“就你这种连当炮灰都不够格的家伙，那些人都没兴趣多花时间在你身上吧。”
亨利眼睛里闪过一丝暴戾：“你什么意思？”
“只有我能救你，别在这里装深沉。”莫林耸了耸肩，“你这样对付普通人还行，光明议会的人你该怎么糊弄？”
亨利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你也不蠢，应该知道那些人背后的势力是什么。”
“少唬我，对付一个黑厄的小队怎么可能会动用那种程度的人？”亨利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莫林嘴角微微上扬：“你看，这不就套出来了？”
亨利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什么黑恶，我听不懂……”亨利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眼神疯狂地在房间里游移，仿佛在寻找什么能够帮他脱身的东西。
“你说的对，我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那又怎么样呢？”莫林笑着走向了房间的门，“走到现在也全都是我自己足够努力呢。”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你觉得你能做什么？”
“啊，对了，我确实是来救你的呢。”莫林开门的手顿了一下，回头冲着亨利露出一个笑容，“我想你应该还没忘记我吧？”
风衣很快变成兜帽披风，面具也一起盖在了莫林的脸上。
“你！居然是……”
“让你这样提心吊胆地活着，不如让你真正地解脱。”莫林的声音变得异常轻柔。
但是随之而来的是他的披风开始蠕动，无数漆黑的触须从披风下延伸出来，在空气中舞动。
“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亨利迅速后退，直到后背贴到了冰冷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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