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中的光线昏暗,脚下的落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朱竹清的步伐很轻,走在凌风身后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是经过鬼斗罗专门训练后才有的水准。
出了密林,前面有条土路,远远能看见炊烟。
凌风把两人的储物魂导器收进衣袖,换了两个粗布包袱背上,看起来跟赶集的普通行商没两样。
只是那张脸实在太出挑,想低调都难。
“等会儿进村,你靠我近一点。”凌风往前走,随口道。
“多近?”
“夫妻那种近。”
朱竹清没接话,步子悄悄挪近了半步,和凌风并排走着。
凌风顺手握住她的手。
“放松。”
他感觉到她手指微微一僵,低声道,“我们这次就是出来游玩的小情侣,走路别绷着,路人都能看出来你在巡逻。”
“我没有。”
“肩膀放下来。”
朱竹清闭嘴了,慢慢把肩膀松下去,整个人确实没那么像在执行任务了。
进村之后凌风跟路边赶集的老翁问了路,顺手买了两个热乎的烤红薯,塞了一个给朱竹清。
朱竹清接过来,咬了一口,往凌风那边靠近了一分。
出了村子,路上的人少了,两人的手还攥着。
山路走到一半,有段缓坡,朱竹清放慢了脚步,凌风跟着她,等她走上来。
“风哥。”
“嗯?”
朱竹清的声音压得很低,视线落在前方的山路上,面色平静。
“你终于是属于我的了。”
凌风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朱竹清没看他,只是攥紧手指,悄悄扣死了那半寸的距离。
凌风捏了把她腰上的软肉,压低嗓音道:“就你一个人,我怕你吃不消哦。”
朱竹清侧过脸,冷冷地:“讨厌。”
“怎么,说错了?”
“我可以的。”
凌风没忍住扯了扯嘴角,也没再说话,攥着她的手往前走。
山风从背后吹过来,把朱竹清的黑色长发扬起来,时不时扫过凌风的手背。
……
两天的路没什么意外。
途中在镇子上投了两次宿,朱竹清在外面一副拒人千里的冷气质,进了客栈立刻换成靠在凌风肩上打哈欠的懒散姿态,把掌柜的都看愣了。
凌风当着人的面摸了摸她脑袋,叫了两菜一壶茶,顺手帮她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等掌柜转身走了,朱竹清立刻往旁边移了半个位置:
“手别乱动。”
“我在整理头发。”
“……”
她没再说话,把茶碗推到凌风那边,自己去夹菜了。
第二天傍晚,庚金城出现在视野里。
城墙比寻常城池厚实一圈,城门口两列黑甲护卫,腰间挂着魂导器,眼神在来往行人身上来回扫。
朱竹清压低声音:“守卫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
“我看见了。”凌风把手搭在她腰上,低声道,“但最高的那个也就魂尊和魂宗的层次,拦不住我们。走,进去。”
两人混在商旅人流里,凌风递了两枚金魂币,验了从储物魂导器里摸出的星罗商人腰牌,挥手放行。
进城后,凌风找了一家位置居中、楼层不高的客栈住下,要了间上房。
掌柜是个圆脸中年男人,看了凌风一眼,又看了朱竹清一眼,立刻露出那种老江湖的懂事笑容。
“二位是新婚吧?这间屋子靠里,安静,保准不打扰。”
朱竹清:“……”
凌风接过钥匙,随手应了一声:“谢了。”
上了楼,朱竹清进门第一件事是把门关死,顺手拴上。
凌风把包袱扔在椅子上,转过头:“怎么了?”
“那掌柜眼神欠。”
“他说的也没错。”
“……”
朱竹清没搭理他,绕过屏风去倒热水,浴桶放满了,侧过身拦住跟进来的凌风。
“我先洗。”
“为什么?”
“走了两天山路,你身上汗味重。”
“所以才要一起洗嘛,快点。”
朱竹清回过头,沉默了两秒。
她的脸色还是那副冷样子,但耳根已经悄悄红透了,往里挪了一步。
洗完之后,两人并排坐在床边。
朱竹清换了一套干净的黑色窄袖内衬,重新梳好头发,脊背挺直,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拒人千里的气质。
凌风擦着头发,侧过头:
“晚上分头行动。你去城内探一圈,找兵工厂的位置,能摸清守卫布局最好。我去城外看看原料仓库在哪。”
朱竹清点头:“需要多久?”
“两个时辰。子时在这里会合。”
“好。”
她站起来拿好储物魂导器,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没有回头,只是附到凌风耳边,声音压到极低。
“风哥,我一个人,也吃得消。”
凌风抬起头,朱竹清已经直起身往外走,留下一句话飘在身后:
“晚点再说。先去探查。”
凌风看着她推门出去,低声道了句:“真是个小妖精。”
夜里亥时,庚金城东区。
第346章 戴沐白现身兵工厂,昊天宗长老烈阳斗罗坐镇
朱竹清贴着墙根走,魂力压到最低,幽冥灵猫武魂半附体,整个人的气息在砖石缝隙里消失干净。
东区靠近城墙,多是仓库和作坊。
白天人多嘈杂,入夜之后一片死寂,巡逻的守卫每隔两刻转一次,路线固定,没什么技术含量。
朱竹清用了不到半刻把东区地形摸了个大概。
按凌风出发前推断的,兵工厂大概率在城东靠近水源处,冶炼需要大量用水。
她往东北方向摸过去,果然在一条水渠旁边找到了一排大型铁皮作坊,门上挂着“庚金铁器行”的牌子,听起来是民间商号。
但门前四个守卫,全是魂师,最低的也到了魂力师层次。
普通铁器行,用不着这种规格。
朱竹清停在附近一堵矮墙阴影里,盯着那排作坊,开始复盘。
就在她准备绕到作坊背面,脚刚迈出去,又收了回来。
作坊里有脚步声传出来。
不是巡逻的节奏。
踩得太随意,有点漫不经心,是一个习惯了被人保护、不需要时刻警戒的人走路的样子。
朱竹清对这种步伐太熟了。
铁门从里面推开。
走出来的男人二十出头,修长的身量,一头金色短发,五官棱角分明。
他身后跟着两个手持火把的护卫,腰间挂着暗器,落后他半步,一副随身护卫的架势。
朱竹清死死压住呼吸。
戴沐白。
他上一次出现在她视野里,还是在史莱克学院在魂师大赛惨败后的分道扬镳。
但戴沐白现在站在庚金城兵工厂门口,穿着一身星罗贵族锦袍,手里拿着一张图纸,对着旁边的护卫头领交代什么,神情从容,完全不像个被星罗帝国囚禁的皇子,倒像个坐镇的管事。
朱竹清的脑子飞速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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