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嘟囔了一句，抱着凌风绕过巨大的办公桌，径直走向了大殿后方的寝宫。
比比东动作轻柔地把凌风放在大床上，又替他脱去那双沾满了尘土和血腥味的靴子。
当凌风的脑袋陷进柔软的枕头里时，原本紧皱的眉头似乎稍微舒展了一些。
比比东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幽香，那是她身上独有的味道，混合着凌风身上那股凛冽的杀气，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小风，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比比东伸出手，指尖轻轻描绘着凌风的轮廓，从眉骨到鼻梁，最后停在他有些干裂的嘴唇上。
“你要是敢就这么睡过去，变成个活死人……”
比比东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哽咽，那双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凤眸中，此刻竟蓄满了水雾。
“你要是醒不过来，我就把你那些红颜知己全宰了给你陪葬。”
“娜娜那丫头对你死心塌地，叶泠泠那妮子为了你连命都不要，还有那个独孤雁……”
说到这，比比东突然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凄凉，
“还有小雪。她在天斗城潜伏了这么多年，要是知道你为了这点破事把命搭上了，估计会恨死我这个当妈的。”
“我们都在等你。”
比比东低下头，在他额头上那枚滚烫的血剑印记旁，轻轻印下一吻。
“别让我失望，我的小男人。”
……
与此同时。
凌风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里。
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而是精神上的撕裂感。
四周全是灰蒙蒙的雾气，那种粘稠的、带着腐烂味道的雾气，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过期的下水道污泥。
“杀了他！杀了他！！”
“把我的头还给我！！”
“凌风！你不得好死！！”
无数凄厉的尖叫声在他耳边炸响，就像是有几千只鸭子拿着扩音器在他脑浆子里开摇滚演唱会。
这里是“罪孽回廊”。
修罗神考第三考的考场。
凌风此刻并没有实体，他只是一个半透明的精神体，手里也没有魔云藤，更没有魂技。
他能依靠的，只有手里这把由纯粹杀意凝聚而成的血色长刀。
而在他对面，密密麻麻全是“熟人”。
那个光头死囚，那个分殿殿主胡修，他在第二考里杀掉的那一百个大罪人，全都复活了。
不，准确地说，是变成了怨灵。
他们没了生前的畏惧，只剩下最纯粹的怨毒，张牙舞爪地朝着凌风扑过来。
“啧，活着的时候都是一群废物，死了倒是变硬气了？”
凌风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他此时的状态很奇妙。
虽然没有魂力，但他的思维却异常清晰。
面对一张张扑面而来的腐烂鬼脸，凌风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甚至想笑。
“我送你们下地狱，那是替天行道，是做好事。你们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敢来找我麻烦？”
凌风嘴角扬起。
下一秒。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杀神领域，开！
在这里，领域不是技能，而是一种意志的具象化。
“都给我闭嘴！”
凌风暴喝一声，手中的血色长刀猛地横扫而出。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暴力的平砍。
刀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道猩红的血气。
第210章 第三考，过！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光头死囚，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拦腰斩断，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但这并没有吓退剩下的怨灵，反而激起了它们更疯狂的反扑。
一只只枯瘦的鬼手抓住了凌风的胳膊，一张张流着脓血的嘴咬住了他的大腿。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足以让一个普通魂师瞬间崩溃发疯。
但凌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痛吗？当然痛。
但凌风更清楚，这里是精神世界。如果他怕了，他就输了。
“我是来当神，不是来当圣母的。”
凌风任由那些怨灵撕咬着自己的精神体，他只是机械地、坚定地挥动着手里的刀。
一刀。
两刀。
一百刀。
……
“第九万八千五百七十二刀！。”
凌风在心里默默数着。
手里的血色长刀已经不想再提起来了，这玩意儿虽然是精神力凝聚的，没有重量，但每一次挥动带起的那种灵魂撕裂感，比扛着一万斤大米跑马拉松还累。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永远散不去的灰雾，还有那些像苍蝇一样，怎么杀都杀不完的怨灵。
“凌风，我可是不死之身！”
那个光头死囚又凑了上来，这次他学聪明了，脑袋虽然还在脖子上挂着，但肚子上那张嘴张得老大，像是要一口把凌风的脑袋吞进去。
“滚一边去，口臭熏到我了。”
凌风眼皮都没抬，反手就是一刀。
噗嗤。
像切开一块败絮，光头再次化作黑烟炸开。
但这根本没用。
在这里，杀戮不是终结，而是循环。
只要凌风心里的那一丝杀意还在，只要他对这些亡魂还有哪怕一丁点的愧疚或者恐惧，这帮玩意儿就能无限复活。
这是第三考，“罪魂炼心”。
说白了，就是要把你在杀人时的那种负面情绪千百倍地放大，直到把你逼疯，逼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傻子，或者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狗。
“为什么要杀我们……”
“我们也有父母……”
“你的手好脏啊……”
无数个声音在他脑子里钻来钻去，像是几千根针在扎他的神经。
凌风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那种灰色的雾气顺着他的毛孔往里钻，那是纯粹的死气和怨念。
哪怕是开启了杀神领域，这种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也让他感觉像是在杀气里裸泳。
如果是普通的魂师，哪怕是封号斗罗，这会儿估计也该崩溃了。
要么跪地求饶，要么精神分裂。
但凌风只是停下了动作，把那把血色长刀往地上一插，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累了，歇会儿。”
凌风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周围那一圈围上来的鬼脸。
“你们烦不烦？”
凌风突然笑了，笑得有点人，
“我有女人，我有要保护的一切。你们这群渣滓活着的时候就是烂泥，死了变成了鬼，也还是烂泥。”
“我杀你们，是为了往上爬。”
凌风指了指头顶那片虚无的灰色天空。
“我要站在最高的地方，我要没有人能威胁到我，我要我想睡谁就睡谁，我想保谁就保谁。”
“至于愧疚？”
凌风站起身，那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眼底深处，一抹妖异的紫色光芒骤然亮起。
“老子从来不知道那两个字怎么写！”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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