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伸手推门，纹丝不动。
他眉头微皱，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咔”
木门发出一声类似嘲笑的脆响，依旧死死地卡在门框里。
“怎么了？”
身后传来乔伊的声音，她身上只裹着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蒸汽熏红了她的脸颊，那双平时总带着疏离感的眼睛，此刻却因为刚泡完澡而显得有些迷蒙。
不过，那条浴巾在胸口的位置确实不需要太大的张力就能维持固定，平整得让人有些心疼。
“门打不开。”林默侧身让开视野，“我们被锁在里面了。”
“锁住了？”乔伊困惑地歪了歪头，紧接着，某种只有深夜档肥皂剧里才会出现的剧情像闪电一样击中了她的大脑。
「深夜、露天温泉、紧闭的出口、孤男寡女、水雾缭绕…」
几个关键词像俄罗斯方块一样在她脑海里咔嚓一声组合完毕，被她藏在宿舍床底下的、封面画着粉色爱心和马赛克的不知名刊物剧情开始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渐渐地，那张原本只是被蒸汽熏红的脸颊，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变红，甚至连耳根都透出了诱人的粉色。
「这…这是什么‘红莲岛禁忌之夜’的展开？难道是那种‘既然出不去就在这里过夜吧’的恶俗桥段？」
「这家伙看起来不像变态，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背部贴上了冰凉的围墙。
“那个…虽然联盟提倡个性化发展，但我…我是正经编制的乔伊…”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蚊子哼哼，“这种特别服务…不在我的职能范围内…”
“……”
林默无语地看着这只突然开始冒烟的粉色生物。
「你在期待什么？或者说，你在害怕什么奇怪的付费内容？」
他指着头顶漏风的竹棚说道：“你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如果不翻墙，我们就得在这光着膀子喂蚊子到天亮。这种特别服务，我想蚊子应该挺喜欢的。”
“啊？哦…哦！对！喂蚊子！我就是这个意思！”
乔伊僵硬地把视线从林默身上强行扭转到门框上，试图用阅读来掩饰自己刚才那番糟糕透顶的自爆。
那块木板上，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一行狂草，字迹飞舞得像是在嘲笑每一个看到它的人：
『真正的训练家从不走寻常路！既然享受了老夫的特制温泉，就用你们的热血翻越这道叹息之墙吧！
爱你们的夏伯』
“叹息之墙？”乔伊盯着那四个字，恼声道，“那个老混蛋，他是把这里当成道馆密室了吗？我只是下班来洗个澡！”
“往好处想，至少不需要解开什么‘大葱鸭的葱有多长’这种谜题才能开门。”
林默抬头目测了一下围墙的高度，三米，湿滑的火山岩，没有防护网。
如果是刚来红莲岛的那天，他大概会选择原地等待救援。
但现在，他感觉这堵墙也没那么高不可攀，每天被鸭嘴火龙追着跑五公里所积累的乳酸，此刻正在大腿肌肉群里转化成实打实的爆发力。
「虽然不如怪力那种肌肉怪物，但翻个墙应该不用交待在这。」
视线扫过旁边裹着浴巾的乔伊，林默在心里默默补全了下半句。
「这高度是按着训练家的体能设计的，但他显然没算到你会来，除非你能把那条浴巾变成喷火龙的翅膀。」
当然，这话不能说。
“那我们怎么办？”乔伊充满希冀地看向林默，“你是训练家对吧？你也看到了，是这个老头先不讲理的。让你的宝可梦用招式把门轰开，出了事我给你作证！我是乔伊，我的证词...嗯，应该有点分量！”
“轰开倒是没问题。”
林默摸了摸下巴，如果是小火龙，估计很乐意在这个门上开个洞。
“但我建议你先读完下面那行小字。”
他目光下移，指着门框最下方的角落：
『PS：此门选用城都特产钢铁木打造，已录入联盟贵重资产目录。若强行破坏，需照价赔偿五十万联盟币。』
“五…五十万？！”
上一秒还恨不得把门拆了的护士小姐，下一秒就像是守护金库的喵喵一样，猛地背过身，用那个原本就岌岌可危的背部死死抵住门板。
“别，千万别动手，有话好商量！”
「很好，看来你的工资条确实也不怎么乐观。」
林默耸了耸肩，收回了去摸精灵球的手。
“除了小火龙，你身上还有别的宝可梦吧？比如超能系或者飞行系？只要会瞬间移动或者飞过去...”
“我确实还有只拉鲁拉丝。”
“拉鲁拉丝？太好了！快，让她带我们出去。虽然带人传送有点累，但我可以给她开最好的营养剂…”
第88章 馆后谈终
“省省吧，她现在帮不上忙，”林默打断了乔伊的幻想，“她刚才在池子里泡得太久，大概是觉得温泉水好喝，把自己灌了个水饱，现在处于重度晕眩状态。”
回想起把那个像吸饱水的海绵一样的家伙捞出来的场景，林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如果不把她晃醒，她大概能睡到明天中午。」
「至于现在把她放出来…除了地上多一坨白色的糯米滋，没有任何意义。」
“热晕了？”乔伊发出一声哀叹，整个人像失去了骨头一样软软地靠在门框上，“作为训练家，你应该控制宝可梦的入浴时间…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用，我没带电话，都在更衣室的柜子里，而柜子在外面。”
“我也一样，为了防止手机进水。”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乔伊抱着肩膀，视线在缭绕的白色蒸汽和林默来回游移。
某种名为“糟糕漫”的滤镜再次自动加载到了她的视网膜上。
「在这种尴尬的沉默持续超过三十秒后，通常会发生意外。」
乔伊咽了口唾沫，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粉红且黏腻起来。
「比如我不小心踩到那个石头，脚下一滑，发出‘呀’的一声，然后浴巾恰好勾到篱笆上的倒刺…紧接着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画面太强，她甚至已经脑补出了下一秒自己“真空”上阵的各种分镜，以及她如何用那件浴巾勉强遮挡住关键部位，而对方却露出一个“意义深长”笑容的画面。
“呜…”
乔伊用力摇晃脑袋，试图把脑子里那些打着马赛克的黄色废料甩出去。
「不行！必须立刻、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不能让那些画师的臆想变成我的现实！」
慌乱的视线在四壁乱撞，最终死死咬住了竹门门框上方垂下来的一根红色编织绳。
“那是…”乔伊眼睛一亮，“紧急呼叫铃，直通大厅前台的！”
“那正好，拉一下让人来开门。”林默抬手就要去够那根绳子。
“等等！别动！”乔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绝对不行！现在虽然是晚上，但大厅里肯定还有人！万一…万一被狗仔拍到…”
她死死压着林默的手，视线扫过自己身上那条唯一的遮羞布。
纯白的棉质浴巾，在更衣室里它是舒适的代名词，但在聚光灯和闪光灯下，它就是“头条新闻”的入场券。
“我们两个，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形象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乔伊咬着下唇，脑海中已经自动生成了明天《关东娱乐周刊》的加粗黑体头条：
『深夜！道馆后山禁区！乔伊小姐与年轻学徒不得不说的“锁门”秘密！』
『高清无码：红莲汤池的锁门激情！』
“只要有一个字…不，只要有一张模糊的照片传回家族，哪怕只是疑似，家族里的执法长辈也会连夜坐快龙杀过来。”
「那种后果…」
她哆嗦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家族对于“令名誉蒙羞者”的终极惩罚：关东豪力建设集团。
「每天面对几百个只会展示肱二头肌、满身汗臭味和跌打酒味道的肌肉兄贵，给他们贴一辈子膏药…」
“与其去那种肌肉地狱，我宁愿现在就淹死在这个池子里，至少还能留个清白。”
林默低头看着这只因为脑补过度而陷入半疯癫状态的粉色生物。
「虽然不知道她在脑子里编排了什么恐怖片，但这求生欲确实是实打实的。」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被她抱住的手臂，顺手帮她把那块快要滑落到危险线的浴巾边缘往上提了提。
“那唯一的路只有上面了。”林默指了指头顶，那是唯一的缺口，没有遮挡，直通夜空。
“你是让我飞出去？”乔伊翻了个白眼，“虽然我是乔伊，但我的吉利蛋只会生蛋和治愈波动，我也没长翅膀。”
“不需要飞，也不需要你长翅膀。”
林默走到墙角，那里堆着几块用来造景的巨大火山岩，层层叠叠，最高处距离墙头大概还有两米的距离。
“我先上去，然后在上面拉你。”
林默没有废话，直接踩着那些湿滑的石头向上攀爬。
「如果不是夏伯那个老头子每天都要求我用这种方式上房顶，我可能已经滑下去了。」
三两下翻上墙头，林默试了试落脚处，发现这围墙顶端光滑洁净，但只有三十公分左右的宽度，想在上面站稳并把一个成年人拉上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于是他干脆跨坐在墙头，双腿死死夹住墙体两侧，像骑马一样稳住重心。
“上来。”
乔伊站在下面，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并不牢靠的浴巾，又看了看那只悬在头顶的手。
“放心，我近视。”林默面无表情地撒了个谎，“除了你头顶冒的热气，什么都看不清。”
「近视？谁家近视眼能看见墙头哪块石头不打滑啊？」
乔伊咬了咬牙，在“社死”和“现在稍微丢点脸但能逃生”之间选择了相信这个拙劣的借口。
只见她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的浴巾结扣，另一只手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伸了上来。
很软，没有骨头似的，掌心带着长时间浸泡后的温热潮气，滑腻得像刚剥壳的荔枝。
林默握住那只手，掌心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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