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金色光点倒映在林默的瞳孔里,让他感到手腕上一阵灼热。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恍惚,眼前的画面出现了重影。
那是故事最开始的地方。
一个橘红色的小家伙蜷缩在床单中央,睡得不省人事,只留给世界一个光溜溜的屁股。
『心肺功能强健,火焰是健康的初生赤,是个活力很足的小家伙。』
那个假扮成妹妹的乔伊小姐笑着收起了扫描仪。
画面一转。
那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家伙,正对着一个画着可达鸭脸的“果然翁”不倒翁发脾气。
『恰!』
他被不倒翁弹了一下脑门,却根本不知道疼,反而像是被激怒的斗牛一样,嗷嗷叫着使出了“死亡翻滚”,一口咬住了不倒翁的脑袋。
那股狠劲,仿佛他咬住的不是一个玩具,而是整个世界。
那时候林默在干什么?
哦,对了。
那时候的他正坐在沙发上,在那份要把小家伙“卖”给星动科技打工的合约上签字。
他当时想的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为了给这小家伙换那种一罐就要两百块的高级钙粉,为了让他能在那张看起来很贵的“资源兑换列表”里挑挑拣拣,为了不让他输在起跑线上。
『精力过剩,非常能闹。』
『喜欢和会还手的敌人打架。』
这是林默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的第一行字。
「...真拿你没办法。」
林默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枚正在发出刺眼光芒的晶体。
「既然你要闹,做家长的,哪有不陪着的道理。」
「而且...这感觉,我熟。」
书上那些专家把Z招式解释得神乎其神,什么“阿罗拉的神秘舞蹈”,什么“异空间的能量”。
全是放屁。
在阿罗拉那个蛮荒之地的传说里,所谓的光辉,本就是众生赋予神明的力量。
本质上,这就是将气势、意志、全部的体力重叠,引发的奇迹爆发。
但这里没有神。
这里只有成千上万个不想死的普通人,和一个已经死了却还要爬起来干架的疯子。
这群人把那个“想赢”、“想让英雄站起来”的愿望,全部压在了火恐龙身上。
这就是最原始、最庞大的光辉之力。
它缺少的,仅仅是一个引导的媒介,一把打开阀门的钥匙。
“林默!”苏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们也上吧!”
红光闪过。
一只鬃岩狼人(黄昏的样子)落在地上。
这只橘红色的狼犬压低身子,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对战斗的渴望。
“走了,师父鼬。”林默一把捞起腿上的鲁拉,翻身跨上了鬃岩狼人的背。
“恰。”那只长袖善舞的格斗家早已站在了一旁,身上的波导之力含而不发。
“我们去给那个主角,送最后一程。”
嗖!
橘红色的身影化作一道利箭,载着林默冲进了那片滚烫的蒸汽地狱。
前方是近百米高的熔岩巨兽。
身后是万千汇聚的光流。
林默伏在狼背上,迎着那足以燎焦眉毛的热风,感受着手腕上那块晶体越来越烫的温度。
「这种热血漫主角才有的待遇,偶尔体验一次也不赖。」
「虽然...我只是个负责送外挂的快递员。」
第194章 七日庙会56 真是个...任性的愿望啊。
“就在这里!”
林默拍了拍鬃岩狼人的脖子。
大狗把爪子深深插进路面,停在了距离红色巨兽几十米的地方。
「真是见鬼。」
「早知道两个月前就不该为了那个什么破烂2v2双打杯赛去学这玩意儿。」
那时候是为了什么来着?
哦,对了,是为了那一万块的优胜奖金,还有那个据说能折现的纯金奖杯。
为了能让火恐龙那家伙即使在双打里也能一拖二,他硬着头皮去报了那个名叫“阿罗拉风情舞蹈速成班”的鬼东西。
赛场上,聚光灯打在他脸上。
他顶着全场三千名观众看智障的目光,摆出那些夸张的姿势。
那时候解说员喊得很大声:“看啊,这充满野性的求偶舞!林默选手正在用他的肢体语言诠释他与火恐龙的羁绊!”
「神特么求偶舞。」
「老子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当场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而火恐龙那混蛋则完全不顾队友的死活。
就在林默那个羞耻的收尾动作完成的瞬间,那家伙借着Z力量起手就是一个超强极限爆焰弹,把对面那个看起来很硬的隆隆岩给秒了。
当时鲁拉正哼哧哼哧地用头去撞对面那条大岩蛇,试图用铁头功证明自己不是挂件。
结果火恐龙的火焰旋涡差点连她一起卷进去。
这只平时连下楼梯都怕摔的拉鲁拉丝,在那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她甚至无师自通了正常拉鲁拉丝学不会的“挖洞”招式,硬生生把自己埋进了土里,只留下一截白萝卜在外面瑟瑟发抖。
差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成了“心怀慈悲的火龙王”的祭品,变成一只外焦里嫩的奥尔良烤拉鲁拉丝。
那天晚上,他们拿着奖金去吃了顿好的。
鲁拉因为头顶西瓜皮的造型太蠢,被烧烤摊的老板娘怜爱地多送了一盘炸薯条。
那时候,鲁拉一边往嘴里塞薯条,一边用油乎乎的手去抓林默的袖子,把番茄酱蹭得到处都是,含糊不清地叫着:
“拉鲁!拉鲁!”(还要!还要!那个脆脆的也要!)
林默一边嫌弃地擦着袖子上的油,一边又默默去给她拿了一盘甜以此,嘴里念叨着“吃成猪了没人要”。
「...都什么时候了,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默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甩出脑海。
现在不是社死的时候。
或者说,为了那个正在拼命的傻子,社死就社死吧。
他左脚跨出,扎马步。
“拉鲁?”(这是...那个?)
唯二的观众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鬃岩狼人伏低身子,鲁拉顺着它光滑的背部滑了下来,屁股着地摔了个墩儿。
她爬起来,那双藏在绿色厚刘海下的红色眼睛茫然地看着林默。
对于这只几个月前被林默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小家伙来说,世界很简单。
林默给她买那种一盒就要五十块的特级能量方块,给她买软乎乎的蚕丝垫子,还会把她抱在怀里讲那些听不懂的故事。
所以,林默是天,是地,是全部。
虽然偶尔会为了偷吃零食撒娇打滚,偶尔会在训练时装死偷懒,但在大方向上,她是个听话的挂件,也是最忠诚的小跟班。
但现在,她看着林默摆出的那个姿势,那个奇怪的“大”字型。
「那是...睡觉舞。」
鲁拉那被篡改的记忆库开始翻涌。
上次林默跳完这个舞,回家后直接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不管她怎么拽他的袖子,怎么把画笔塞进他手里让他陪自己画画,他都只回以很累很累的呼噜声。
那个舞很坏。
跳了那个舞,林默就会变得很虚弱,就会不理鲁拉。
而现在,她看到了更让她生气的一幕。
林默身上亮起了金光。
那些光点疯狂地涌入那个倒在远处的红色身影体内。
那些光,好温暖。
比最贵的蚕丝被还要舒服,比正午晒在身上的太阳还要暖和。
那是名为“全部”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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