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七日庙会46 回溯
心里空落落的。
他下意识地往右腿边看了一眼。
那里只有平整的石板路，但他总感觉那里应该有点什么东西。
这种感觉就像是出门时总觉得没带钥匙，或者手机落在了家里，那种因为缺失了某样习惯性存在而产生的焦虑感。
「奇怪，我是把钱包弄丢了吗？还是把脑子忘在雪山上了？」
林默皱着眉，试图在记忆里挖掘那个“空缺”的形状。
但那里只有一片空白。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这种莫名的失落感来得毫无缘由。
“那个巫女呢？”苏沐踮起脚尖，目光越过人群的头顶，“百音小姐应该也回来了吧？”
人群熙熙攘攘，却不见那抹红白色的身影。
刚才那个神圣的基拉祈身影，以及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仿佛只是一场仲夏夜的幻梦。
“在那边。”林默抬起下巴，指向参道的一侧。
在那个卖苹果糖的摊位旁，一位穿着红白巫女服的少女正呆立在原地。
百音手里捏着刚买的苹果糖，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正透过人群，死死盯着林默。
或者说，盯着林默的肋下。
即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涌动的人潮，林默也能清晰地看到她头顶冒出的蒸汽。
显然她也保留了记忆。
包括且不限于被夹在咯吱窝里、像个行李卷一样被带着满场飞奔的记忆。
她提起裙摆，气势汹汹地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像是要来找你算账的，”苏沐下意识地往林默身后躲了躲，“你刚才是不是趁乱摸了什么不该摸的地方？”
“我只是把她当大件行李搬运了一段路，不收托运费就算仁至义尽了。”
说话间，百音已经冲到了林默面前，仰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倒映着林默的脸。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静音键。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
“唔！”
百音最终放弃了语言组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随后默默地侧身，绕过林默，站到了他的身后。
“嗯？”苏沐眉毛一挑，“林默，你好像觉醒了她什么不得了的属性。”
对于这句调侃，当事人选择了物理层面的无视。
右腿边空荡荡的。
那里原本应该有个高度及腰的生物，或者是某种习惯性的重量。
但他搜遍了记忆库，只找到了一片被格式化的空白。
“我们要不要联系联盟？”苏沐跟在一旁询问道，“这种情况，四天王或者冠军应该能处理，毕竟是大场面。”
“不行。”林默把怀里那张狐狸面具拨到一边，露出一张正在对着章鱼烧摊位流口水的圆脸。
对于这只被重启的拉鲁拉丝来说，眼前的一切都是崭新的素材主要是哪家摊位的味道更好闻。
“告诉她为什么。”林默捏了捏鲁拉肉乎乎的脸颊，“给我们这位想报警的苏小姐演示一下，你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鲁...”（忙着呢...）
鲁拉不满地哼唧了一声，但在林默“不说就扣光晚饭”的眼神注视下，这只拉鲁拉丝选择了屈服。
她把面具夹在咯吱窝里，伸出两只圆乎乎的手，开始了一场被迫营业的戏剧。
首先，这只糯米团子先是深吸了一口气。
“吸”
随着气息的吸入，她那原本就浑圆的身体变得更加紧绷，两只圆手在身体两侧用力向下压，试图勒出一条原本只存在于她幻想中的腰线。
虽然在旁人看来，她只是从一个“白色的球”变成了一个“憋气的白色的球”，但这并不妨碍鲁拉自我感觉良好。
紧接着，她踮起脚尖，把那张圆脸绷紧，在满是积雪的参道上走起了T台步。
虽然受限于自身硬件，那动作看起来更像是一颗正在滚动的雪球，但神态拿捏得死死的。
演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脸上露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嘲讽表情。
“拉！”（那个装模作样的碧池说我是个南瓜！）
那种被冒犯的怒火让她瞬间破功，刚才凹出来的S型曲线（自认为）直接弹回了原本的球型。
“拉！”（为了尊严！）
她握紧圆手，对着空气打了一套毫无章法的王八拳。
虽然气势很足，但结局显然不太美好。
鲁拉突然双手抱头，整只拉鲁拉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中，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吧唧”一声趴在了地上。
“看懂了吗？”林默把这团倒在腿上的生物扶正，“巨大化的本质，是未知图腾具象化了宝可梦内心深处最渴望、最完美的那个‘自己’。”
也就是俗称的心魔。
“只要接受那个完美的自己，就能获得力量。”
苏沐看得一愣一愣的：“你是说...她为了保持自我，毅然决然地拒绝了那个完美的诱惑？哪怕代价是放弃神一般的力量，也要以这副...呃，朴素的姿态活下去？”
“大概吧。”林默敷衍地点头。
但他看着正把鼻涕往自己袖子上蹭的鲁拉，心里很清楚真相绝非如此。
依照他对这只拉鲁拉丝的了解，如果那个“心魔”提出的条件是“拥有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外加“抬手就能灭世的力量”，鲁拉绝对会光速滑跪，当场喊妈。
她根本没有拒绝诱惑的意志力。
唯一的解释是，那个由未知图腾构筑的幻象，完美继承了本体的智商缺陷。
那个幻象太蠢了。
蠢到见面第一件事不是诱惑，而是嘲讽。
对着一只本就在意体型的拉鲁拉丝骑脸输出，这就像是推销员在卖减肥药之前先骂顾客是猪，生意能成才怪。
鲁拉拒绝那个“完美的自己”，纯粹是因为急眼了。
“欲望越强，死得越快。”
林默看向远处的神社鸟居，给出了结论。
“那些强大的训练家，他们的宝可梦往往有着极强的胜负心和变强欲望，现在联系联盟的四天王，只会收获数只几十米高的失控巨兽，加速这个世界的崩坏。
“那我们要找谁？”苏沐疑惑道，“找个咸鱼？”
“不，咸鱼也会有想翻身的梦想。”
林默迈开步子，穿过喧闹的人群。
那个在雪山上敢对着怪物固拉多挥拳的师父鼬。
它没有训练家，也没有那种想要称霸联盟的世俗欲望。
面对那个许诺给它无穷力量的“心魔”，面对那个可能拥有神明般力量的“完美自己”，这位格斗大师大概只做了一件事。
它觉得对方挡了它的道，或者觉得对方废话太多扰乱了修行的清净。
于是它抬手。
“拉鲁！”（揍它！）
鲁拉抱着那颗尼多朗的蛋飘在空中，正对着那只小拳石愤怒地挥舞脑袋。
上一周目，就是这块破石头给了她一拳。
对于这只心眼比针尖还小的拉鲁拉丝来说，此仇不报，晚饭少吃两碗。
若非怀里抱着蛋，她这会儿已经把自己当成保龄球撞过去了。
前方战场，一条泛着金属光泽的巨蛇正盘踞着身体，将周围的游客护在身后。
超级大钢蛇。
“大钢蛇，重磅冲撞！”
随着眯眯眼一声令下，金属巨蛇如同崩塌的山岳般碾压而过。
那只变异的小拳石根本无法抵挡这种吨位级的冲击，直接被撞进了旁边的岩壁里，碎石飞溅。
“果然，不管重来一次，这块石头还是会在这个时间点被挖出来，然后被揍飞。”苏沐感慨道，“这就是命运的收束吗？”
“哇那是尼比市的道馆馆主吧？”百音从林默身后探出脑袋，眼睛瞪得大大的，“我在电视上见过，真人的眼睛好像真的是两条缝诶...他平时怎么走路？不会撞到墙吗？”
“这你就不懂了。”苏沐一本正经地科普着，“根据《关东地区人类图鉴》考据，小刚这种生物早就退化了视觉，进化出了更为先进的回声定位系统。”
“回声...定位？”
“对，就像超音蝠。他不需要用眼睛看，只需要不断发出‘我要大姐姐’的超声波，就能在大脑里构建出周围的3D地图，特别是女性的位置，精度高达毫米级。”
百音恍然大悟，连忙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个贴着猫咪贴纸的小本子，笔尖飞速滑动。
“原来如此！外面世界的强者果然深不可测...”
林默侧过头，看着这两个一个敢教一个敢学的女人。
「你信了啊！你真的把这种明显是性骚扰的设定记在小本本上了啊！」
「那个‘哪里有漂亮大姐姐’的脑电波是什么鬼？这种生物走在大街上会被君莎小姐当场击毙并拉去火化好吗！」
他把视线从这场伪科学研讨会上扯回来，投向战场。
大钢蛇正在咆哮，游客正在欢呼，君莎小姐正在疏散人群。
一切都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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