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滚。)
『生气了?』
影火恐龙发出刺耳的怪笑。
『你嫉妒了,你嫉妒那个除了吃就是睡的废物,你嫉妒她能毫无负担地当个弱者,而你必须时刻绷着这身皮,扮演强者的角色。』
『这就是你接受我的原因,不是吗?』
『因为你知道,只要你还是那个只会听话的乖宝宝,你就永远只能站在外围当保镖。』
『你想赢。』
『你想强到不需要那个人类的施舍,强到让他不得不把视线从那个胖球身上移开,放到你身上。』
火恐龙看着自己的爪子。
那上面布满了黑色的血痂和泥土。
这个该死的疯子说的是对的。
他做不到像鲁拉那样毫无尊严地卖萌,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的尊严,他的骄傲,他那身引以为傲的火焰,注定了他只能走在这条孤独的路上。
『承认吧,你就是个工具人,是个只有在需要打架时才会被想起来的打手。』
『特写镜头都给那个白色团子了,你连个过场动画的背景板都算不上。』
『所有人都在围着那个团子转,好像她才是世界的中心。』
『而你,现在像个变态跟踪狂一样躲在石头后面,看着他们其乐融融。』
『我要是你,我现在就冲过去,给那个白色团子一发喷射火焰,让她知道社会的险恶。』
『喂喂喂,真走啊?』
脑海里的声音显得有些诧异。
『那可是你的训练家,是你的‘Master’。你就这么把他扔在雪地里?』
『万一那只狐狸走了,又跳出来一只大岩蛇怎么办?』
火恐龙侧过头,最后扫了一眼那个方向。
他在心里默默比划了一下刚才构思好的三个出场动作。
方案A:从高空跃下,单膝跪地,烟尘四起中缓缓抬头,冷酷地说一句“久等了”。
方案B:背靠着风雪,抱着双臂,只留给他们一个孤高而可靠的背影。
方案C:直接喷出一道螺旋状的火柱,用绝对的实力宣告回归。
他懂得数理化,精通构图,甚至略懂文学。
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为了那个能在关键时刻吸引所有人目光的特写镜头。
但现在,那个镜头里挤满了一个白色磨盘。
那里很暖和。
那里有笑声,有体温,有那种名为“羁绊”的粘稠空气。
唯独没有留给他的空间。
风雪呼啸,传来的只有那个白色团子撒娇的哼唧声,还有那个人类那句“别把鼻涕蹭我身上”的抱怨。
没人喊他。
没人寻找他。
现在回去,有什么意义?
在那边当一个只会喷火的移动取暖器?
还是像个没眼力见的远房穷亲戚一样,尴尬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在那演名为《我的野蛮拉鲁拉丝》的合家欢情景喜剧,然后还得配合地在背景板里比个“耶”?
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胸口那团火烧得空落落的。
『看吧,我就说你是多余的。』
脑子里的声音又补了一刀。
『那个位置已经满了,挤不进去了。』
『而且那个在那个人类身边飘来飘去的绘马,虽然废话很多,但真要动起手来,那玩意儿的挂开得比谁都大。』
“恰...”
火恐龙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哝。
他不需要安慰。
也不需要那种让蜥蜴变得迟钝的温暖。
『我说,搭档,你那张脸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摆出那种像淋了雨的小狗一样的表情?』
『你知道“主角”和“路人”的区别是什么吗?』
『明明大家都是宝可梦,明明都在同一个队伍里。』
『为什么那个白色的团子能心安理得地霸占最好的位置,把画幅撑得满满当当,而你只能在这里像个败犬一样,连个特写都没有?』
火恐龙的脚步顿了一下。
『答案只有一个!』
『本能哒!』
『看看那个白色的胖球!她懂什么数理化吗?她懂什么构图吗?她懂什么文学吗?』
『她什么都不懂!她不需要懂!』
『她只知道我想被摸!我想被宠爱!我想霸占那个位置!』
『因为想要被宠爱,所以就肆无忌惮地索取;因为想要温暖,所以就理所当然地霸占!』
『她根本不在乎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也不在乎那副吃相有多难看,她只知道她想要!』
『而你呢?你在用那点可怜的理性给自己上锁。』
『你把剑插回了鞘里,然后抱怨为什么砍不死人。你压抑着自己的火焰,然后抱怨为什么感觉寒冷。』
『这太可笑了!看看你的胸口,那里是不是开了一个大洞?』
『想用那个叫林默的人类去填补?还是想用那种过家家一样的友情去填补?』
『别让人发笑了!』
『那种如灰烬般脆弱的东西,扔进这片虚无里,连个火星都溅不起来!』
『只要你变得足够强,强到能吞噬一切,那个空洞自然会被填满。』
『我们不需要成为谁的同伴,也不需要成为谁的依靠。』
风雪加剧,白色的幕布落下,掩盖了那个红色的背影。
他再也没有回头。
远处,那个冰层塌陷的坑底。
林默正在帮鲁拉拍打后背上的雪沫,手掌下是那种扎实而宽阔的触感。
一种莫名的心悸让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那种感觉空落落的,仿佛身体里的一块拼图突然遗失了。
林默直起腰,视线穿过漫天的飞雪,看向远处的山脊。
那里只有一片白茫茫的虚无,连个鸟影都没有。
“拉?”(看啥呢?)
怀里的白色团子察觉到了按摩服务的终止。
她眨巴着那双还有些黯淡的红眼睛,顺着林默那凝重的视线好奇地往外探。
对于鲁拉来说,能让林默停下手里活计的东西,一定很有趣。
只见这家伙撑着林默的手臂,试图让自己从林默怀里探出来。
但这简单的动作,对于此刻的她来说却有些勉强。
“哎!小心点!”林默眼疾手快,这才勉强捞住了这个差点滑下去的大家伙。
“刚好点就乱动,也不看看自己现在虚成什么样了。”林默在那宽阔的后背上安抚似地拍了拍,“老实待着,别看了。”
随即,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那里依旧只有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大概是错觉吧。”
风依旧在呼啸,不知疲倦地填补着地上的空缺,将那串通往黑暗深处的焦黑足迹一点点抹平。
在这片巨大的狩猎场里。
有人在抱团取暖,理所当然地索取着偏爱。
有人在独自流浪,抱着一团怎么也烧不热的冷火,因为不懂如何被爱而走向更深的黑暗。
那个总是沉默的守护者,第一次在迷茫中选择了背离。
『喂,我说,你真的不饿吗?』
脑子里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
『我可是闻到了,那边有很香的味道。』
“恰。”(闭嘴。)
『遵命,我的王。』
第164章 七日庙会43 热心好绘马
天空泛起鱼肚白,在君莎和小刚等人的努力下,骚乱正在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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