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拉...拉鲁...”(到时候，我会变得更强...强到你无法依赖外物战胜我...)
黑烟升腾，幻象彻底消散。
鲁拉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下的泥土已经被鲜血浸透。
她挣扎着爬过去，用那只满是伤口的圆手，重新抱紧了那颗滚落在草丛边的蛋。
第161章 七日庙会41 那就...再保持一段时间吧。
光芒收敛。
那股足以照亮雪坑的柔和光晕像是一个打了个哈欠的萤火虫，闪烁几下后归于沉寂。
鲁拉那只紧握的圆手松开了，散发着微光的羽毛飘落在地。
“鲁拉。”他喊了一声。
鲁拉眼皮颤动，那双被眼屎糊住的眼睛费劲地睁开一条缝。
视线聚焦。
一张大脸占据了全部视野。
那张脸下巴上带着青色的胡茬，皮肤粗糙，背景是像头皮屑一样漫天乱飞的暴雪。
“拉...拉...”（林...默...）
还没等林默开口，一只短手就颤颤巍巍地伸了出来。
皮糙肉厚，手感极差，甚至有点硌手。
“我在，”林默任由她把自己的脸扯变形，感受着那股从掌心传来的生命力，“再扯一会，我就把你扔进锅里炖了。看你这身板，熬出来的汤肯定很浓。”
听觉系统重新上线，熟悉的威胁顺着耳膜钻进大脑。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只有这个家伙才会一边给她擦药，一边还要恐吓她要把她做成高汤。
活着真好。
还有人惦记着要把她炖了，真好。
她那只恢复了些许知觉的手在羽绒服的夹层里艰难地蠕动，终于是触碰到了那颗表面粗糙的蛋壳。
还在。
大家的蛋还在。
鲁拉长出了一口气，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随之而来的是鼻腔里涌出的酸楚。
危机解除，现在的她迫切需要一个温暖的港湾来宣泄这份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吸了吸鼻子，下意识地就要把脸埋进面前那件羽绒服里寻求安慰，可身子刚探出一半，动作却猛地僵在了半空。
要是把鼻涕蹭到蛋上，会被那个暴力狂姐姐打死的。
于是鲁拉十分严谨地把那颗尼多朗的蛋挪到了身后，这才毫无顾忌地把那颗大脑袋撞向林默的胸口。
“吸溜”
一声巨大的吸鼻涕声响起，它整张脸贴在林默那件被雪水浸湿的外套上，鼻涕和眼泪毫不客气地在那上面糊了一层。
“喂，讲点卫生。”
林默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站着没动，任由这只拉鲁拉丝把他当成人形抹布。
紧接着，一股惊人的热量从怀里的这团肉球深处爆发出来。
拉鲁拉丝这一族拥有感知情绪并反馈温度的特性，当它们感到安心、喜悦或者信任时，身体就会像个暖炉一样升温。
平时这种升温大概也就是个暖宝宝的水平。
但现在，这股热量来得凶猛且剧烈。
林默感觉胸口的皮肤开始发烫，原本冻得僵硬的鲁拉开始变软，那层厚实的脂肪层像是在被高温解冻，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安心的柔软触感。
虽然这温度确实高得有点离谱，大概在四十度往上，若是普通人抱着估计早就烫得撒手了。
但这对于刚刚还在失温边缘徘徊的鲁拉来说，是一针强心剂。
她在回暖。
她在用这种笨拙且直接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存活。
“拉...”（真暖和...）
突然。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鲁拉身上迸射出来，照亮了这处昏暗的雪坑。
那是进化的征兆。
“哇啊！什么东西！”百音怪叫一声，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她要炸了吗？这么亮！”
“闭嘴，看着。”苏沐伸手挡在眼前，透过指缝盯着那团光芒，“这是生命层次的跃迁，她在进化。”
心境的枷锁断裂，肉体便开始重塑。
原本几乎是个球体的轮廓开始拉伸、抽条，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重新捏塑这具躯体，试图将那满溢的能量压缩进一个更加修长、优雅的模具之中。
那个影子，名为
奇鲁莉安。
那个梦寐以求的形态就在光芒的彼岸。
光芒愈发炽烈，周围的积雪在这股能量的激荡下呈环形向四周排开，露出下方黑色的冻土。
百音甚至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对庆典用的荧光棒，一边摇晃一边用甚至有些走调的声音给背景配乐，苏沐也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神圣一刻的降临。
“拉！”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有些跑调的背景音。
鲁拉那两只短手死死抓着胸口的皮肉，五官皱成一团。
“不对劲。”林默皱眉。
按说进化是生命层次的飞跃，就像是泡在温泉里喝草莓牛奶一样舒爽才对。
但现在的鲁拉，简直像是在受刑。
啪。
光芒破碎。
那股试图重塑躯体的力量消散在寒风中，只留下几点残存的光屑。
鲁拉瘫软在林默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没事吧？”林默拍了拍她的后背，“进化这种事讲究水到渠成，卡住了就下次再说。”
他虽然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在打鼓。
经历了生死边缘的突破，加上情感的剧烈波动，进化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为什么会断掉？
是因为身体太虚弱，撑不起进化的能量消耗？
还是因为这里环境太恶劣，零下十几度的低温压制了细胞的活性？
他想到了那些为了追求极限强度，专门跑到火山或者深海去进化的疯子训练家。
按理说环境不是问题，只要意志力足够强，在哪都能进化。
但鲁拉刚才的样子，明显是后续乏力。
“拉鲁...”（没了...）
鲁拉虚弱地哼唧了一声，两眼无神地望着天空。
她不甘心。
那个梦里的幻象虽然模糊，但那份强大的力量让她心驰神往。
她想要进化。
只要进化了，就再也不会拖后腿了。
她想变得更强，想成为林默手里最硬的盾，做最狠的战车。
而不是现在这个只会卖萌的大白馒头。
“拉鲁！”（再来！）
鲁拉咬紧牙关，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一点体力。
给我亮！
给我变！
她在心里怒吼，试图重新点燃那股进化的火焰。
或许是她的执念起了作用，那层已经熄灭的白光竟然真的再次亮了起来。
但也仅仅是亮了起来。
那光芒微弱得像是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
它在鲁拉的体表覆盖了薄薄的一层，甚至连她的轮廓都无法完全遮蔽。
林默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再次紧绷，温度飙升。
“别勉强。”
他按住鲁拉的肩膀，想要制止这种近乎自残的行为。
“拉！”
鲁拉拼命想要维持这道光。
但那道进化的门槛就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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